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柯建東肯定懷疑對方知道自己行程,然後猜出來的。
太誇張了,嘗出來羊種就不說了,連產地是左旗右旗都能區別。
但眼前這位是省港澳廚王,號稱精通十六大菜系的廣東名廚,哪怕周二毛和黃經理都一臉稀奇的看著他。
「國內頂級羊肉無非是北方幾個品種,邊疆的大尾羊偏肥,寧夏的灘羊半肥還有股子鮮甜味兒,蘇尼特羊喜食沙蔥,有種特殊的香味,號稱羊中人參,嘗過一次那種香味就能記在腦子裡了。」
上輩子他也是走南闖北,吃過很多美食。
而且有些特色美食只能在本地吃,去外地吃根本就不一樣,蘇尼特羊可是讓他特意跑了兩次內蒙來著。
這頭羊絕對是新鮮的活羊現殺,他都佩服柯建東,居然把活羊從東蒙帶來。
牛逼大了。
「陳廚,那你是怎麼分辨左旗和右旗的?」柯建東追問道。
哪怕他兒子也只是知道他去了錫林浩特,絕對不知道去了右旗。
陳芝虎微微一笑,「左旗靠近錫林郭勒大草原,是半乾旱性大陸性氣候,牧場還算可以,羊肉偏肥,且有少許的膻味。」
「右旗屬於乾旱性大陸性氣候,更加貧瘠,植物根系發達,散養的蘇尼特羊需要跑更大的範圍、吃更深的草根,以來保證一天的進食。」
「長的慢,且吃的精,才能養出這麼極品的羊肉。」
「啪啪!」包廂里,汪總帶頭,隨後幾人同樣鼓掌。
一眾人看他簡直就像奇蹟一樣。
「服了,陳廚你居然連產地氣候都能記得。」此刻周二毛覺得陳芝虎的手藝見識應該比周建國高很多,連食材品類和產地氣候都如數家珍。
「阿虎,你這本事去地質局都夠了。」汪總讚嘆。
自家這個總廚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認知,真不知道腦子裡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
「怪不得陳廚能在短時間名揚珠三角,這份本事哪個廚子有。」柯建東嘆息一聲。
剛開始汪總和他講了陳芝虎的待遇他還有點覺得高了呢,此時他已經心悅誠服。
「哈哈,吃肉吃肉,聽了阿虎的講解我食慾都來了。」
「趁熱吃,待會還有呢。」
一番講解,眾人吃入嘴中更能細細品味羊肉的細嫩鮮香。
這就是美食背後故事的加持。
讓人有個先入為主的印象,只要食材不差,吃了只會覺得更好。
「阿虎,你說這個羊肉怎麼做好吃?」汪總記起了剛剛陳芝虎說的「可惜了」三個字。
「切塊,幾顆肉蔻,紅棗、枸杞、白胡椒、蔥、薑片即可,調味料正常放。」
「冷水煮,水開三五分鐘就可以吃,此時的羊湯鮮甜,肉咬勁十足,蘸點兒鹽蔥水都好吃。」
這種做法對食材要求比較高,老羊肯定不行,只能是嫩羊。
而且還得是閹過的羊,不然膻味太大也沒法吃。
「志傑,去廚房讓老闆再做一鍋,就按阿虎說的辦。」柯建東聽到來了興趣。
反正今天五個漢子這鍋羊肉肯定不夠吃的。
「別,西北的做法其實也很好吃,羊的香味都被逼出來,咱們中午就吃這個。」陳芝虎趕緊制止。
「晚上把剩下的羊肉拿到南海國賓,我來做,到時候我們好好喝一杯。」
這家店老闆是西北人,他讓人按照他的方法來做羊肉多少有點不尊重人。
自己是同行,做事要有分寸。
「哈哈,也行。」
香嫩的羊肉味道是真好,吃起來身上冒汗之餘,也覺得渾身通透。
三伏天吃煮羊肉其實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以熱制熱」養生法,能幫身體排汗祛濕。
陳芝虎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柯總,你是怎麼把羊活著從東蒙帶回來的?」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好奇這個問題。
柯建東嗬嗬一笑,「這頭羊是我朋友送的,我也捨不得丟,只能包機了。」
這下子眾人又吃了一驚。
居然為了一頭羊包機,真是豪橫啊。
「阿虎,你說我們南海國賓能不能賣?」汪總兩眼放光的說道。
刨除背後故事的加成,這個羊肉依舊是他吃過最好的羊肉。
「很難,空運活羊成本太高了。」陳芝虎蛋疼的說道,「而且很難保證羊都是散養的。」
「東來順都是去邊上的烏蘭察布和牧民合作拿貨,而不是直接去蘇尼特。」
人家東來順就在京城,那麼近的距離還用不到正宗的右旗蘇尼特羊,他們這邊用代價太大了。
「建東,你在那邊不是有朋友嘛,一次包機多少錢?能帶多少只羊?」汪總繼續追問,他覺得這個羊有搞頭。
而且他自己也喜歡吃,紅燜出來肯定更極品。
想了想,柯建東低聲說道,「我是包的部隊飛機,一趟四萬塊樣子,能直接從當地起飛。」
現在各個部門都有「三產」,這點操作很正常。
「活羊只要不影響飛行安全,帶個三十頭應該沒問題,反正我的羊上飛機是捆起來的。」
「就咱們吃的羊多少錢一隻?」
「生羊在當地市集應該是兩塊五一斤。」這個價格倒是便宜,那是大草原,九十年代根本貴不起來。
「不過運輸很費功夫,從市集運到通用機場那邊開皮卡都要開一天一夜,換成卡車運輸更久,飛機落地是惠州那邊,還要再轉一次車。」
既然汪總感興趣,柯建東也是知無不言,後續採購說不定他還要幫忙聯繫,這是作為大股東的職責。
「阿虎,你來算算如果把活羊買回來成本多少錢一斤?」汪總也是皺眉,轉運確實很麻煩。
「我算算。」陳芝虎當場拿出紙筆開始算帳。
按三十頭羊算,總重應該在1500斤樣子,不到一噸的重量。
但這不是貨,是活羊,不能擠壓在一塊運輸。
草原運輸成本和惠州轉運成本他直接按照羊肉兩倍價格算,也就是七塊五一斤。
空運一趟四萬,一斤運輸成本是二十七塊錢,也就是三十四塊五,這是最基礎的運輸支出。
還要收羊的過程、質量檢測、路途損耗等等。
算著算著陳芝虎眼睛一亮,「有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