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桌之隔,縮短到不足一個拳頭。
徐旻瑛甚至能感覺到,陳璟俊時帶起的那陣細微氣流,裹著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松木香,無聲地漫過來。
「你..你過來幹什麼?」徐旻瑛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緊張地詢問道。
「既然是合作夥伴了,坐那麼遠顯得生分,而且你接下來要問的都是機密,隔著一張桌子說,我怕隔牆有耳。」顧璟看著一臉正色地解釋說道。
但是徐旻瑛很清楚,陳璟俊這人...很壞,大多數時候,都是想用些一本正經的理由,來行一些「便利」罷了。
不過..很多便利,都是徐旻瑛「默許」的,如果不是徐旻瑛喜歡他,或許眼前這個邊界分明的女檢察官,早在他靠近的一瞬間,就彈射起步離得老遠了。
可是現在的徐旻瑛,什麼動作都沒有,只是言語跟神色上,看著有些許緊張罷了。
有時候女人嘴上說了些什麼,其實並不重要,主要看她的身體反應,看她肢體有沒有明顯的抗拒。
如果沒有的話,至少說明對方不反感你、不抗拒你,甚至挺喜歡你。
而且顧璟給出的理由,也並沒有多大說服力,先不說如此高階昂貴的包廂的,隔音效果究竟有多麼好......
總之,這只是一個拙劣的藉口,目的僅僅是為了靠近徐旻瑛罷了。
同時也是給徐旻瑛一個心理安慰,一個蹩腳的、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暫時不想捅破的心理安慰。
顧璟說話的時候時微微側身,手臂搭在徐旻瑛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只是在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但這個角度恰好,將她半圍在沙發角落和他手臂之間,和當年在音樂鑑賞室里,把她壁咚在書架上時的距離、場景、壓迫感似乎都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陳璟俊沒有用手臂,擋住她的去路,只是用存在感包圍了她而已。
徐旻瑛下意識地,往沙發里側挪了幾厘米,拉開了一個禮貌的距離。
但她的後背剛貼上沙發扶手,就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陳璟俊不是在壁咚她,這比壁咚更讓她手足無措。
因為陳璟俊沒有封死她的退路,只是坐在她旁邊,保持著一種介於紳士和侵略之間的微妙距離,讓她自己選擇是推開他,還是留在這個距離里。
而徐旻瑛發現自己的選擇,竟然是留下來。
「那你說吧,金額。」徐旻瑛強迫著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案件,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低著頭假裝在包里翻找筆記本,但實際上包里的東西,她根本就沒有留意..只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又開始發燙的耳尖罷了。
陳璟俊靠得實在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的鎖骨輪廓,近到她能聞到紅酒殘留,在唇齒間的氣息。
徐旻瑛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顧璟看著徐旻瑛耳尖上,那抹熟悉的粉色,眼底的笑意不自覺又深了幾分。
他拿起桌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資金流向報告,放在徐旻瑛的面前,指尖輕按在紙頁上,不緊不慢地從頭講起。
顧璟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專業而冷靜。
其實這些資料,也不一定要顧璟「親自」,在這個曖昧氛圍拉滿的豪華私人包廂里講的,也可以直接一沓資料,明天派人送到徐旻瑛的辦公桌前。
反正明天徐旻瑛上班,也還是要慢慢看的。
但是顧璟不可能這麼幹,這麼大好的、名正言順的二人世界機會,不趕緊加深一下「感情」,那真是禽獸不如了。
顧璟又不是什麼超絕大直男、大木頭。
這相當於約完會,送妹子到她家門口,人家跟你說家裡沒有人,你可以去她家喝口水、坐一下再走,然後你就真的喝口水,跟妹子聊聊天...就走了。
其實在那種氛圍、那種語境之下,坐一下..幾乎約等於「做」一下。
但是女生總是很矜持、害羞的,所以你得「會」,你得有個看似合乎邏輯的理由,哪怕這個理由很爛、很蹩腳,但是只要這個女生,同樣很很喜歡你,那麼就是可以「做一下」的意思。
因為她喜歡你,所以你的藉口可以很蹩腳,這是小情侶之間半推半就的遊戲罷了。
顧璟在給徐旻瑛講述的過程中,他的另外一隻手,那隻沒有按著檔案的手,很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徐旻瑛身後沙發靠背...此時他的指尖距離,她的肩膀不到2厘米。
然後徐旻瑛每次低頭看一下檔案,肩膀就會不經意地,往他指尖的方向靠近一點,而他始終沒有主動碰她。
正是因為顧璟沒有碰到,所以才讓那兩厘米的距離,使得徐旻瑛本就越來越亂的心跳,更是變得一團糟,連帶著臉蛋..不,不止,是渾身上下都越來越燙,呼吸也變得紊亂不堪。
其實談戀愛的時候,最有意思的就是談戀愛之前,那一段極度曖昧的時期,比如說...現在的顧璟和徐旻瑛。
畢竟,天在將暗未暗時最美,人在將愛未愛時最迷人。
顧璟雖然看著還在講著陳華榮,但其實心也不在案件上,他的餘光一直在注意著徐旻瑛,因為他知道..此時徐旻瑛心也不在案件上。
是的,徐旻瑛的思緒,的確已經不在案件上了,她的思緒早已經從案件本身飄向了,飄向了顧璟手指的溫度。
其實徐旻瑛也知道,這樣不集中注意力不太好,畢竟人家還在「認真」地跟她討論著呢。
所以她努力地想要讓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報告的數字上,但她的餘光還是,不自覺地留意陳璟俊那隻手的動靜——他會不會再靠近一點?什麼時候會碰到她呢?他在等些什麼?
這些念頭在徐旻瑛理智的防線中,鑿開了一道口子。
她忽然意識到..陳璟俊的策略,似乎從來都不是正面擊潰她的防線,而是繞到防線後面,在她那早已動心的..那片區域裡,慢慢地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