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坐在後方一張臨時搬來的座椅上。
二狗、三狗和獒字近衛分列周圍。
艾什·維洛斯披著斗篷站在陰影里,項圈被衣領遮住,只露出半張帶笑的臉。
她看著場中這些帝國戰團長,眼中有興味,也有審視。
人類很奇怪。
明明知道混沌戰帥即將降臨,卻還一個個趕來看。
恐懼、榮耀、仇恨、責任、獵奇,全都混在一起。
這比色孽宮廷里許多拙劣宴會有趣得多。
洛森閉目養神。
只等阿巴頓離艦。
一陣刺耳電流聲突然在廣場上空響起。
黑色雷光從虛空中爬出。 地面塵土向外卷開,殘破石板上出現一圈焦黑紋路。
一隊黑色軍團終結者率先踏出傳送光。
他們身披黑甲,八芒星與黑色軍團之眼在胸甲上閃爍。
隨後,一道更高大的身影從雷光中走出。
阿巴頓降臨。
他比周圍許多阿斯塔特更高,古老終結者甲包裹著沉重身軀,黑甲上刻滿萬年戰爭留下的傷痕。
荷魯斯之爪戴在一條手臂上。
五根利刃張開,像一隻準備撕開現實的鐵手。
另一隻手握著魔劍德拉克尼恩。
阿巴頓抬起頭,目光先落在哈肯的頭顱上。
又落到馬爾格拉斯身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可所有人都能感到那股壓下來的怒意。
而是一個萬年戰爭統帥被公開挑釁後,仍舊能夠控制每一寸情緒的冷怒。
阿巴頓看向卡爾加:「馬恩努斯·卡爾加。」
他的聲音經過戰甲擴音後,低得像戰艦艙門在緩慢閉合。
「你把我的傳令官掛在旗杆上。」
「把我的誓約官拖到腳邊。」
「然後站在這裡,等我下來。」
荷魯斯之爪微微張開,五根利刃映出聖徒港的火光。
「很好。」
「至少這一代極限戰士,還沒有把脊梁骨全寫進法典里。」
周圍的帝國戰團長神色各異。
卡爾加站在旗杆下,藍甲被高塔陰影切成明暗兩半。 阿巴頓繼續向前。
「你守不住警戒星。」
「你的艦隊會在低軌燃盡。」
「你的戰團會在巢都、荒原和黑石地下流干血。」
他抬起荷魯斯之爪,指向卡爾加。
「而你,馬庫拉格之主。」
「會死在這裡。」
「他們會記得,你曾在警戒星向我挑戰。」
「然後被我踩碎。」
卡爾加忽然冷笑了一聲。
「阿巴頓,我確實想和你打。」
「但今天,不是我的決鬥。」 卡爾加向旁邊讓開半步。
旗杆下方,帝國眾戰團長的視線順著他的動作移向後方。
洛森從金屬座椅上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在甲片下發出輕響。
「阿巴頓。」
「要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想挑戰極限戰神?先過我這一關。」
卡爾加:「……」
阿巴頓盯著洛森。
那張臉,他第一次見。
但那個聲音,他記得。
全頻段廣播裡,有這個聲音。
它嘲笑過黑色軍團。 當著整個銀河,把他的耐心、威嚴和萬年戰爭都當成笑料拆開。
阿巴頓緩緩開口。
「暗面掌印者。」
「阿格里皮娜的軍閥。」
「洛森。」
洛森笑了笑。
「記性不錯。」
「我還以為你只記得荷魯斯的禿頭。」
周圍一片死寂。
幾名帝國戰團長眼皮微動。
阿巴頓的視線落到洛森手中。
「你拿著第十二號的武器。」 洛森掂了掂戰斧。
「嗯。」
「戰利品。」
阿巴頓握緊德拉克尼恩。
「你知道自己在褻瀆什麼嗎?」
洛森抬眼。
「一個失敗者的遺物。」
阿巴頓身後的黑色軍團終結者同時向前壓了半步。
帝國戰團長們也跟著動了。
空氣驟然繃緊。
洛森提著斧子向前走。
地上碎石被斧尾拖開,發出刺耳摩擦聲。 「阿巴頓,你一直很會借名字。」
「把這些舊東西都扒掉以後,你還剩多少。」
阿巴頓緩緩抬起荷魯斯之爪。
「那就讓我看看。」
「帝國暗面養出的新怪物,能不能撐過我的一擊。」
洛森提斧猛衝。
阿巴頓同時動了。
黑色魔劍與暗金戰斧,在旗杆下方撞在一起。
轟!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地面石板成片裂開。
斷裂的旗杆底座都被震出一圈裂紋,哈肯的頭顱在高處劇烈晃動,鐵釘與骨頭摩擦,發出細碎的響聲。
卡爾加抬手示意所有人後退。 帝國戰團長們迅速讓出空間。
阿巴頓的護衛也向後散開。
這是戰帥與洛森的戰場。
德拉克尼恩卡住安格隆戰斧,荷魯斯之爪從側面撕向洛森胸口。
洛森反手收斧,斧柄豎起,擋住爪刃。
刺耳金屬摩擦聲炸開。
五根爪刃在斧柄上刮出一串火花。
阿巴頓順勢壓上,肩甲撞向洛森。
他的動作比體型顯示得更快。
戰帥的戰鬥方式很直接。
重甲壓迫,雙武器控制距離,魔劍負責切開防禦,荷魯斯之爪負責終結。
他不追求花哨,所有動作都圍繞一個目的:把敵人拖入自己的節奏,然後碾碎。 洛森後撤半步,避開肩撞。
阿巴頓立刻踏上。
德拉克尼恩斜劈,劍鋒帶著亞空間低語,像要把空間一起割開。
洛森橫斧格擋。
斧刃被壓低。
阿巴頓的膝甲狠狠頂中洛森腹部。
砰!
洛森被撞退兩步。
混沌一方的觀測頻道里,傳出低低笑聲。
黑色軍團軍官們精神一振。
戰帥占了上風。
帝國這邊,幾名戰團長的臉色變得凝重。 卡爾加的目光始終鎖著兩人。
瓦羅·提古里烏斯站到他身側,低聲問:
「團長,如果是您對上阿巴頓,有多少勝算?」
卡爾加沉默片刻。
「不確定。」
「他很強。」
「如果能贏,我也會重傷。」
場中,阿巴頓繼續壓迫。
德拉克尼恩連續三劍,逼得洛森橫移。
荷魯斯之爪抓住一次空隙,擦過洛森肩甲,扯下大片活體金屬外層。
洛森的戰斧隨即斜挑,逼開阿巴頓前進路線。
阿巴頓卻硬吃了斧柄一撞,反手用爪刃扣住斧背,魔劍直刺洛森咽喉。 洛森側頭避開。
劍鋒擦著脖頸邊緣掠過。
一道血線浮現,很快被金火壓住。
阿巴頓冷聲道:
「就這?你的嘴比你的斧頭更鋒利。」
陰影里,守密者低聲道:「蠢貨,這個人類在熱身。」
場中,阿巴頓又一次揮劍壓下。
洛森的節奏忽然變了,眼中笑意更深。
「差不多了。」
下一瞬,安格隆戰斧的軌跡變了。
之前洛森的斧法還保留著試探,像是在摸阿巴頓的力道、速度和武器節奏。
現在,那柄戰斧突然變得重了許多。 力學極境啟動。
洛森橫劈,阿巴頓用德拉克尼恩格擋。
轟!
戰帥第一次被震退半步。
他的腳在地面犁出一道裂痕。
阿巴頓眼神一沉。
洛森已經跟上。
豎斬、斜劈、反撩、橫壓。
阿巴頓用魔劍和爪刃連續拆招,卻發現對方的力量突然像翻了一倍。
德拉克尼恩擋住戰斧,荷魯斯之爪還沒來得及反擊,下一斧已經砸到。
砰!
阿巴頓被逼退。 砰!
再退。
砰!
戰帥的終結者甲肩部被斧刃擦過,外層裝甲裂開。
混沌觀測頻道里的笑聲消失了。
帝國一方,哈爾多瞪大眼。
「這才是真本事?」
斯特羅諾斯義眼快速閃爍。
「力量輸出曲線發生顯著變化,先前並非極限。」
混沌戰帥阿巴頓,被洛森打得後退。
阿巴頓也意識到了。
他怒吼一聲,德拉克尼恩爆發出黑色火光,強行撕開斧勢。 荷魯斯之爪同時刺向洛森胸口。
洛森左手鬆開斧柄,直接抓住阿巴頓的腕甲。
爪刃離他胸口只剩半尺。
阿巴頓用力想抽回手臂。
抽不動。
洛森一腳踹在他膝甲側面。
阿巴頓身形一歪。
戰斧柄端狠狠砸在他的頭盔上。
砰!
阿巴頓頭盔側面碎裂一角。
洛森順勢貼近,抓住阿巴頓的肩甲和腕甲,整個人突然發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混沌戰帥被洛森掄了起來。 第一次砸地。
轟!
地面碎裂。
第二次。
轟!
旗杆下方的台階崩塌。
第三次。
轟!
哈肯頭顱下方的石基被震開,鐵釘發出尖銳顫音,像那個死去的傳令官也在旁觀戰帥受辱。
黑色軍團護衛們下意識向前一步。
二狗、三狗和獒字近衛同時攔住。
黑色軍團終結者不可能眼看戰帥被這樣羞辱。 帝國戰團長們沒有插手洛森與阿巴頓,卻立刻截住黑色軍團護衛。
哈爾多砍翻一個想繞路的混沌終結者,罵道:
「單挑的時候別亂伸爪子,黑罐頭!」
中心,洛森把阿巴頓第四次砸進地面。
阿巴頓終於掙開一隻手,德拉克尼恩橫斬,逼得洛森鬆開。
戰帥翻身而起。
他的黑甲已經多處碎裂,頭盔裂開,嘴角有血,眼神依舊兇狠。
洛森提斧向前。
一步。
黑石地面在他腳下塌出蛛網般的裂紋。
阿巴頓剛要翻身,胸甲便被一隻腳狠狠踩住。
咚! 終結者甲的外層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阿巴頓雙臂撐地,試圖頂起身體,可下一瞬,更恐怖的力量壓了下來。
他被硬生生踩回地面。
碎石飛濺。
塵土從兩人之間炸開。
洛森舉起安格隆戰斧,暗金斧刃映著遠處戰火,像一輪即將落下的黃銅月。
「什麼狗屁戰帥。」
「不堪一擊!」
戰斧斬下!!!
這一斧若落穩,阿巴頓的頭會和哈肯一樣,被釘上聖徒港的旗杆。
可就在斧刃劈落的剎那,洛森感到了亞空間的震動。
是四隻手,同時從現實背後伸了出來。
血色怒火,腐敗慈愛,詭變藍火,甜膩欲望。 四股力量,同時撕向現實。
洛森眼神驟冷。
「真不要臉!」
內生型靈能瞬間壓下。
蜂群節點同時亮起,現實像被一張無形巨網繃緊。空氣發出尖細的哀鳴,地面裂縫裡的塵埃被壓得貼回石板,連遠處燃燒的火焰都短暫地向內塌了一寸。
可四神不是為了降臨。
祂們只是要撈走一個共同的代言人。
阿巴頓身下,黑紅色裂縫轟然張開。
戰帥的半邊身體被亞空間拖入其中。
洛森的戰斧落下,斬碎了地面,切開了裂縫邊緣的黑火,卻慢了半瞬。
就半瞬。
阿巴頓的下半身已經沒入亞空間。 他滿臉是血,頭盔破裂,嘴角卻仍扯出冷笑。
「洛森。」
「下次回來,我會屠了警戒星。」
裂隙繼續吞噬他。
洛森突然丟開安格隆戰斧。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洛森已經撲了上去。
他雙手扣住阿巴頓的兩條手臂,十指像鐵鉤一樣咬進戰甲縫隙。
「你給老子留下!」
轟!
亞空間裂隙猛地收縮。
洛森整個人被往前拖去。 他腳下地面炸開,兩條深溝從腳後跟一路犁向旗杆台階。
阿巴頓的下半身在亞空間裡,上半身還卡在現實邊緣。
一邊是混沌四神。
一邊是洛森。
他們隔著一道裂縫,開始拔河。
荷魯斯之爪反抓而來,五根利刃刮過洛森胸甲,火星像瀑布一樣灑下。
德拉克尼恩在阿巴頓另一隻手裡低鳴,劍身上的黑暗像活物般翻滾。
阿巴頓也在用力。
他要把洛森一起拖進去。
只要洛森進了亞空間,四神的力量會立刻淹沒他。
卡爾加踏前一步。
「掌印者大人!」 提古里烏斯抬杖,靈能剛剛凝聚,便被裂隙邊緣的亂流反震回來。
力杖底端在黑石地面劃出一道焦痕。
他咬牙道:「靠不過去!」
周圍力場已經扭曲。
石板在半空折斷,又被撕成粉末。靠近的塵土被拉成細線,隨即消失在裂縫邊緣。
普通戰士若踏進去,只會變成碎肉、鐵屑和靈魂殘響。
哈爾多·霜皮強行沖了兩步,被無形力量撞得連退三步。
他靴底刮出火花,怒罵一聲。
「該死!」
裂隙深處,無數低語湧出來。
誘惑、詛咒、嘲笑、咆哮。
像四座神國同時把嘴貼在現實的傷口上。 阿巴頓盯著洛森。
「來吧,跟我進亞空間。」
洛森牙關咬緊。
「做夢。」
下一瞬,他切換形態。
活體金屬從戰甲縫隙中湧出,像銀黑色浪潮包住四肢。
骨骼拉長,肌肉膨脹,裝甲結構同步重構。
兩米三的帝國暗面掌印者,在眾人眼前拔高成五米巨影。
熊衛戰鬥形態。
所有帝國戰團長都看傻了。
哈爾多張了張嘴。
「他還能變大?」 斯特羅諾斯的義眼瘋狂跳動,幾乎拖出殘光。
「形態轉換。基因模板重構。活體裝甲適應。數據異常……不,數據失效。」
卡爾加看著那道五米高的身影,終於明白。
掌印者剛才和阿巴頓交手時,仍然藏著一張底牌。
陰影里,艾什·維洛斯的笑意消失了一瞬。
她被這副身體打過。
洛森雙臂肌肉與活體金屬裝甲同時繃緊。
他腳下的黑石地面轟然炸碎,整個人像一座釘進現實的鋼鐵山。
亞空間往後拖。
洛森往回拽。
一秒。
阿巴頓的肩甲開始變形。 兩秒。
終結者甲的內部接口一枚枚爆開,血和黑色機油從裝甲縫隙里噴出。
三秒。
肩關節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荷魯斯之爪瘋狂反抓,利刃在洛森護甲上刨出五道深溝。
洛森怒吼。
「留下!」
刺啦!
第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撕斷。
荷魯斯之爪連同整條斷臂,被洛森從阿巴頓肩上扯回現實。
血肉、神經、戰甲纜線和亞空間賜福同時斷裂。
阿巴頓發出慘叫。 那是肉體、靈魂和萬年戰爭機器被暴力拆解時,本能撕出的咆哮。
裂隙劇烈震動。
四神力量猛然加碼。
黑紅裂縫像活口一樣擴張,試圖一口吞走阿巴頓殘軀。
阿巴頓剩下半邊身體被狠狠往後拖。
洛森另一隻手依舊抓著他的持劍手。
德拉克尼恩尖叫起來。
那柄魔劍仿佛終於意識到局勢失控,劍身上的黑暗瘋狂翻卷,試圖咬向洛森手腕。
洛森的腳又向前滑了半尺。
黑石地面在他腳下崩成粉末。
他眼神發狠,五指再次收緊。
刺啦! 第二條手臂也被撕下。
德拉克尼恩連同阿巴頓的斷臂,被洛森從裂隙邊緣拽回現實。
下一息,四神的力量終於把阿巴頓殘軀猛地拉走。
黑紅裂隙合攏。
裂縫閉合前,戰帥的慘叫與怒吼被一併捲入亞空間深處。
洛森站在裂隙消散的位置,五米高的熊衛形態像一尊剛從末日裡走出的鋼鐵巨像。
他左手握著一條斷臂。
那條斷臂上,戴著荷魯斯之爪。
他右手握著另一條斷臂。
那條斷臂里,還死死攥著魔劍德拉克尼恩。
聖徒港外,帝國與混沌所有觀測頻道,同時失聲。
碎石從半空落下,砸在破裂石板上,發出細碎聲響。 所有人都呆住了。
卡爾加沉默。
提古里烏斯握著力杖,半天沒有開口。
「他撕下了阿巴頓的雙臂。」
白色傷疤可汗奧盧金喃喃道:
「連武器都留下了……」
艾什·維洛斯站在陰影里,原本唇邊那點看戲的笑意,也一點點收了回去。
她比在場所有帝國戰士都更清楚,剛才那一瞬間意味著什麼。
是四位神明從亞空間深處同時伸手,把阿巴頓這個共同棋子硬生生拖走。
洛森,竟然從四神手裡搶下了兩條胳膊。
這種事,在惡魔的語言裡,已經不能叫狂妄。
要叫對混沌諸神的褻瀆。 洛森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戰利品。
然後,他抬起頭,盯著裂隙消失的位置。
他胸甲上的帝皇金火還在燃燒,活體金屬順著肩甲流動,像一頭剛從血戰中站起的鋼鐵巨獸。
下一息,洛森開口了。
「四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單挑打不過,就伸手撈人。」
「堂堂四個亞空間大號臭水溝,湊不出一張臉?」
遠處,提古里烏斯眉心一跳,靈能感知里仿佛聽見了亞空間深處翻湧的怒意。
洛森抬起戴著荷魯斯之爪的那條斷臂,朝裂隙消失的位置晃了晃。
「人我沒留下。」
「手,我留下了。」
「劍,我也留下了。」 「下次再敢伸爪子,我連你們的爪子一起剁。」
這句話落下,聖徒港外的空氣都像被壓低了一層。
沒人敢笑。
沒人敢喝彩。
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洛森罵的不是某個混沌領主,不是某支叛徒軍團,也不是哪個惡魔原體。
他罵的是混沌四神。
而且是當面罵。
艾什·維洛斯的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說什麼,想諷刺,想提醒,想用守密者那套甜膩又惡毒的話術給自己找點存在感。
可項圈內側傳來一絲微熱。
她立刻閉嘴。
洛森現在的怒氣,不適合任何惡魔插話。 尤其不適合一頭色孽大魔。
過了好幾息。
洛森恢復原本身形,活動了一下手腕。
「全頻道廣播。」
「告訴警戒星所有帝國部隊。」
「混沌戰帥阿巴頓,敗退。」
短暫死寂之後,聖徒港外,帝國戰士的怒吼聲像海嘯一樣炸開。
「帝皇護佑!」
「掌印者萬歲!」
「警戒星仍屬帝皇!」
吼聲越過高塔,越過燃燒的巢都邊緣,越過正在交戰的荒原與軌道炮台。
阿巴頓被混沌四神硬拽走之後,聖徒港旗杆下的戰鬥並沒有立刻結束。 恰恰相反。
它炸了。
黑色軍團終結者護衛像瘋了一樣沖向洛森。
戰帥被撕下雙臂。
荷魯斯之爪與德拉克尼恩都落在現實宇宙。
對黑色軍團而言,這已經不是失敗。
這是足以讓整支軍團發狂的恥辱。
他們必須奪回武器。
奪不回,也要殺光目擊者。
二狗擋在最前方。
右手動力劍一抬,迎著衝來的黑色軍團終結者踏出一步。
第一名混沌終結者揮鏈拳砸下。 嗡鳴聲像一台小型伐木機貼著頭盔轟來。
二狗側身。
劍鋒從鏈拳軸承縫隙切入。
火星炸開。
鏈拳齒刃驟停。
下一息,二狗左肘撞上對方胸甲,膝甲緊跟著頂進腹部裝甲連接處。
那名終結者被頂得彎腰。
二狗的劍,從面甲下方刺入。
一擊斃命。
三狗從側翼突入,專切關節、喉管、動力背包與武器握把。
獒字近衛結成半環,將洛森、荷魯斯之爪和魔劍所在的位置護住。
黑色軍團終結者的確精銳。 他們是復仇之魂號上最接近戰帥的護衛,經歷過無數黑色遠征,許多人身上刻著帝國戰團長的血債。
可他們已經亂了。
憤怒讓他們沖得太急。
二狗、三狗和獒字近衛,最擅長的,就是在敵人失衡的一瞬間下刀。
一名黑色軍團冠軍怒吼著撲向洛森。
「還給我們!」
洛森看都沒看他。
三狗橫移一步,雙手持刃下壓,硬生生把那名冠軍的動力斧引偏。
二狗從另一側插入,劍尖一挑,切開冠軍膝甲。
獒七抬起爆彈槍,對著那名冠軍裂開的頭盔連開三槍。
砰!砰!砰!
混沌冠軍倒下時,手還朝荷魯斯之爪伸著。 洛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兩件戰利品。
荷魯斯之爪仍連著阿巴頓的斷臂。
爪刃半張,像一隻死去巨獸的手。
德拉克尼恩被另一條斷臂握著,劍身安靜得過分。
安靜本身就是危險。
這把魔劍里封著可怕的亞空間存在。
尋常人只是靠近,就可能被它的低語鑽進腦子。
洛森抬手。
活體金屬從袖口流出,化作兩道鎖鏈,將荷魯斯之爪與德拉克尼恩連同斷臂一起捲住。
遠處,靜滯力場亮起。
三名t系列死士降臨,洛森把兩件東西丟過去。
「帶回去。」 「淨化、荷魯斯之爪清理乾淨,給二狗用。」
「德拉克尼恩能壓服,就給三狗。」
t系列隊長接住封鎖鏈,數據眼快速掃過魔劍。
「警告。」
「該武器亞空間危險等級極高。」
「內含未知高階惡魔實體。」
「淨化成功率無法估算。」
洛森冷哼。
「淨化不了就毀。」
t系列隊長短暫停頓。
「執行。」
洛森當然知道德拉克尼恩不好處理。 安格隆那柄黑劍薩姆尼阿瑞斯,現在還被他丟在黑洞裡壓著。
直接毀掉太浪費。
這種級別的魔劍若能洗白,比拆十艘混沌巡洋艦更有價值。
可武器再好,不能馴服就是禍害。
他有耐心。
黑洞會替他慢慢磨。
德拉克尼恩劍身終於發出一聲極低的嘶鳴。
陰冷。
古老。
帶著某種對現實本身的憎恨。
二狗低頭看向自己剛剛斬殺的黑色軍團冠軍,又看向荷魯斯之爪,眼中多了一絲很淡的興趣。
洛森的注意力已經轉向軌道。 阿巴頓被四神救走的瞬間,警戒堡內的t系列已經啟動虛空之爪低功率牽引模式。
這門科技黑暗時代遺留下來的末日兵器,被t系列粗暴接管之後,第一次真正納入洛森的戰術體系。
……
警戒堡深處。
虛空之爪的重力線圈逐段點亮。
t系列死士站在控制聖壇四周,數百條數據纜插入古老接口。
活體金屬像銀黑色根須,纏住墮天使殘留的權限柱與黑色軍團臨時授權槽。
虛空之爪發出低沉轟鳴。
沙暴漩渦外層驟然收縮。
像一隻巨眼,短暫眯起。
警戒星上空,復仇之魂號周圍的重力讀數開始異常。
戰帥殘軀被四神力量直接拖入亞空間深處,並未回到艦橋。 復仇之魂號短暫失去最高指揮。
艦橋上,黑色軍團軍官們還沒從戰帥斷臂的震動中恢復,鳥卜儀便尖叫起來。
「重力異常!」
「艦體姿態偏移!」
「同步軌道鎖定失效!」
「未知牽引源來自地表沙暴漩渦方向!」
黑暗機械教祭司立刻接入推進系統。
「反推引擎啟動。」
「姿態修正。」
「亞空間躍遷預熱。」
下一秒。
整艘戰艦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扯住。 復仇之魂號艦首微微下沉,艦體長軸偏離原本軌道。
它像一頭被鎖鏈勒住脖頸的巨獸。
想掙開。
卻發現鎖鏈另一端,釘在整顆星球的重力深處。
復仇之魂號內部,警報聲貫穿所有甲板。
奴工尖叫著摔倒。
黑色軍團士兵奔向戰鬥崗位。
黑暗機械教機仆被拋下維修井。
艦橋主控台上,大量符文變成紅色。
「艦體躍遷軸偏轉!」
「強行躍遷會造成結構撕裂風險!」
一名黑色軍團指揮官怒吼: 「修正它!」
機械祭司發出二進位噪聲。
「正在修正。」
一息之後。
「修正失敗。」
「外部重力源持續變化。」
可艦橋上所有人都聽懂了。
復仇之魂號,被抓住了。
……
復仇之魂號下層補給甲板。
一名身披舊黑色軍團甲的混沌老兵抬起頭。
他肩甲上刻著八芒星,胸口掛著幾串偽造的顱骨徽記,面甲上用亞空間廢料塗出腐蝕痕跡。 過去數月,他一直在復仇之魂號上擔任臨時彈藥搬運隊頭目。
他罵人熟練。
褻瀆禱詞背得比許多真混沌信徒還順口。
甚至能準確說出哪位黑暗使徒喜歡把失敗奴工釘在管線上。
沒人懷疑他。
或者說,有人懷疑過。
那個人後來被發現死在廢棄排熱管里。
死因是——
「試圖偷吃祭品,被低等惡魔啃掉臉」。
復仇之魂號太大。
黑色軍團太雜。
近段時間,各大戰幫、黑暗機械教、叛徒奴隸隊、獻祭團、惡魔引擎維護隊不斷上下艦,艦內人員複雜到連黑色軍團自己都要靠烙印和口令勉強識別。 潛伏者戰團,就是在這種混亂里扎了進去。
他們披著混沌裝甲。
外層塗滿亞空間廢料。
他們罵阿巴頓以外的所有戰幫。
和午夜領主殘部交換折磨技巧。
此刻,復仇之魂號被虛空之爪抓住。
全艦警報。
指揮鏈混亂。
潛伏者等待的窗口終於到了。
那名偽裝成混沌老兵的死士,代號無面分隊第七十七號,抬手敲了敲彈藥箱。
周圍幾名「黑色軍團奴兵」同時抬頭。
他們其實都是潛伏者。 蜂群思維中,甲六百六十六·無面的命令落下。
【開始。】
補給甲板上,第七十七號突然轉身,抓住身邊一名黑色軍團軍官的頭盔。
那軍官還在咆哮,命令奴工把等離子燃料棒送往上層炮台。
下一息,他的脖子被扭斷。
第七十七號另一隻手拔出短柄動力斧,反手砍開旁邊通信兵的胸甲。
同一時間,分散在復仇之魂號數百個關鍵位置的潛伏者,同時動手。
引擎輔控室。
兩個偽裝成黑暗機械教護衛的潛伏者掏出熱熔炸彈,貼在主控台下方。
負責監管的黑暗機械教賢者剛轉過頭,就被一枚靜默爆彈打穿義眼。
宏炮彈藥升降井。
一名潛伏者把運輸隊隊長推進彈藥鏈,隨後切斷安全鎖。 數百噸炮彈卡死在升降井裡。
炮組供應中斷。
艦內通訊中繼層。
三名潛伏者拔出隱藏在腿甲里的活體金屬刃,把值守軍官和兩名巫師同時斬首。
惡魔引擎維護艙。
一名潛伏者故意打開束縛鎖。
一台半瘋的毒液爬行者尖叫著衝出籠架,撕碎周圍的黑色軍團士兵。
等它把整條維護溝槽攪成血肉泥漿,潛伏者從背後釘入核心。
惡魔引擎當場燒成一堆抽搐廢鐵。
復仇之魂號的混沌指揮鏈,像被人從內部切了幾刀。
艦橋剛準備下達全艦反跳幫警戒,主通訊層突然熄滅。
備用頻道里響起混亂匯報。 「補給甲板叛亂!」
「引擎輔控室失聯!」
「第三宏炮陣列彈藥鏈卡死!」
「惡魔引擎艙失控!」
「通訊中繼被攻擊!」
「身份不明!」
艦橋指揮官怒吼:
「這不可能!」
「誰放他們上來的?」
此刻,潛伏者在復仇之魂號內部打開了第一批靜滯力場錨點。
幽藍光幕在血肉與鋼鐵之間亮起。
第一批戰鬥序列踏出。 復仇之魂號下層甲板,瞬間變成屠場。
黑色軍團士兵反應很快。
這些叛徒阿斯塔特不是巢都里的貴族私兵。
他們在第一輪混亂後,立刻組織反擊。
走廊兩端架起重爆彈槍。
鏈拳小隊沖向靜滯力場入口。
潛伏者開門後,蜂群思維立刻把復仇之魂號內部結構拆成一張動態圖。
所有位置都被標記。
戰鬥序列分成小隊推進。
優先搶控制室、封鎖通道、切斷通訊、壓制傳送節點、保護靜滯力場門。
黑色軍團試圖以甲板為單位反撲。
每一次集結,都會被蜂群思維提前發現。 熱熔炸彈落在他們必經的隔離門後。
自動炮塔從靜滯力場中被拖出,架在走廊拐角。
t系列駭入單元切斷艙門,硬生生把一隊混沌終結者關在半截廊道里,再用重力雷把他們炸得七零八落。
復仇之魂號開始流血。
這艘古老旗艦早已被混沌污染太深。
許多艙壁內生長著活體血肉,管道像血管,甲板下方有時會傳來低語。
黑色軍團把它當成聖物。
也當成戰帥威嚴的象徵。
洛森看重它,則是因為它夠老,夠大,夠有價值。
這可是荷魯斯當年的旗艦。
……
洛森親自降臨時,復仇之魂號中層戰鬥已經擴大。 靜滯力場在一座巨大貨艙中央打開。
幽藍光落在成排炮彈箱與血肉管線之間。
洛森從光中走出。
二狗、三狗和獒字近衛緊隨其後。
周圍黑色軍團守軍剛抬槍,三千枚影刃已經鋪開。
暗金色鋒芒無聲飛散。
洛森靈能感知鋪開。
復仇之魂號太大。
結構複雜。
污染嚴重。
內部還有大量亞空間干擾。
但他如今的靈能範圍,足夠覆蓋大片艦體。 蜂群思維同步擴張。
潛伏者提供內部結構。
戰鬥序列提供實時視野。
t系列提供艦體邏輯層數據。
洛森將三者合在一起。
黑色軍團的頭目,一個個亮在他的意識里。
有些人正指揮反擊。
有些人正在向上層撤退。
有些人試圖啟動自毀區段。
有些人試圖向復仇之魂號深處的戰帥聖所求援。
影刃開始點名。
一名黑色軍團軍官剛在炮台層舉起戰旗,準備把潰兵壓回陣線。 影刃從他後頸鑽入,從嘴裡飛出。
一名黑暗使徒正高舉咒文,想引爆一群奴工體內的亞空間烙印,製造血肉爆炸。
十七枚影刃同時穿過祭壇蠟燭、手腕、喉嚨、心臟和膝蓋。
他倒下前,洛森順手用帝皇金火把祭壇燒成灰。
一名混沌巫師試圖用靈能窺探洛森位置。
剛看到一片暗金色刀光,他的頭便從肩膀上滑落。
復仇之魂號內部,黑色軍團的局部指揮開始癱瘓。
但黑色軍團不愧是阿巴頓的核心部隊。
哪怕戰帥失蹤。
艦體被抓。
內部遭到突襲。
仍有許多老兵靠本能和紀律組織防線。 他們封鎖通道。
炸毀橋樑。
釋放被束縛的小惡魔。
驅趕奴工當肉盾。
甚至有一支混沌終結者小隊,成功反衝到一個靜滯力場錨點附近,差點切斷入口。
三狗帶著獒字近衛殺入那條通道。
混沌終結者用鏈拳和重爆彈槍抵住入口。
三狗從一名被撕碎的黑色軍團士兵屍體旁,撿起一枚黑色軍團識別牌,丟進通道。
敵方自動防禦塔識別延遲半秒。
半秒夠了。
二狗從後方沖入,硬頂重爆彈火力,用盾撞開最前方終結者。
三狗貼地切入。 他一刀切斷對方膝關節。
第二刀穿進腋下縫隙。
獒九投出熱熔炸彈,炸塌通道側壁,把另外兩名終結者壓在金屬殘骸下。
更多戰鬥序列湧入。
而復仇之魂號仍在試圖逃走。
艦橋上,黑暗機械教祭司已經放棄常規修正,準備進行危險躍遷。
「強行躍遷成功率不足三成。」
黑色軍團臨時指揮官吼道:
「三成也比被奪艦強!」
祭司把機械手插進控制台。
「執行。」
復仇之魂號深處,蓋勒力場發生器開始過載。 艦體周圍出現亞空間漣漪。
警戒堡內,t系列立刻捕捉到變化。
【目標試圖強行躍遷。】
警戒堡上方,古老武器的環形線圈再次亮起。
復仇之魂號周圍重力場瞬間紊亂。
它剛剛張開的亞空間躍遷軸,被扭成歪斜弧線。
蓋勒力場發出尖嘯。
整艘戰艦狠狠一震。
大量奴工被甩進牆壁。
黑色軍團士兵在走廊里摔倒。
艦橋控制台上,數十個符文同時炸裂。
黑暗機械教祭司半個身體被反噬電弧燒成焦炭。 「躍遷失敗!」
「復仇之魂號無法脫離!」
戰鬥序列推進速度加快。
他們不再只是搶錨點,而是開始向艦橋、引擎主控、傳送陣列、武器甲板和戰帥聖所五個方向同時推進。
潛伏者負責引路。
一隊戰鬥序列跟著一名潛伏者穿過狹窄血肉管道。
前方艙門浮現一張痛苦人臉。
那張人臉用低哥特語和褻瀆語同時咆哮:
「口令。」
潛伏者抬手就是一巴掌。
「口令你媽。」
「開門,爛皮。」 艙門人臉怔了一下,似乎覺得這語氣很熟悉。
門開了。
門後黑色軍團小隊剛轉身,迎面就是三挺重爆彈槍。
噠噠噠噠噠!
走廊被打成碎肉通道。
戰鬥序列跨過屍體,繼續推進。
洛森則直奔復仇之魂號的核心機魂層。
這艘旗艦被污染太深。
單純殺光船上敵人還不夠。
只要機魂還在反抗,它就會繼續鎖死權限,繼續呼喚亞空間,繼續試圖自毀,甚至有可能主動引爆反應堆,或打開艦內惡魔封印。
t系列能壓制普通混沌戰艦。
但復仇之魂號是例外。 它古老。
強大。
背負著荷魯斯之名。
萬年混沌浸泡,讓它的機魂早已變成一種半機械、半惡魔、半怨念的東西。
……
洛森來到核心機魂聖殿時,門口已經堆滿屍體。
潛伏者小隊為他打開前路,損失了七人。
戰鬥序列又強攻兩層防禦,打穿黑暗機械教最後一批守衛。
聖殿大門高達數十米。
表面嵌滿人皮、金屬經文、黑色軍團徽記和扭曲的荷魯斯之眼。
門內傳來低沉咆哮。
像一艘戰艦在夢裡詛咒。 洛森抬手。
三千影刃匯聚成一條暗金色洪流。
大門被切開。
聖殿內部,巨大的機魂核心懸在半空。
無數數據纜和血肉管線連接著它。
核心外層是古老機械構造,內層卻有血肉在蠕動。許多臉孔嵌在金屬表面,有的像奴工,有的像阿斯塔特,有的像早已死去的戰艦祭司。
它們同時睜眼,無數聲音疊在一起。
「入侵者。」
「偽帝走狗。」
「這艘船屬於戰帥。」
「這艘船屬於荷魯斯。」
「滾出去。」 洛森笑了。
「荷魯斯死了。」
「阿巴頓也被我撕了兩條胳膊。」
「你跟誰裝呢?」
機魂核心發出尖嘯。
整座聖殿的重力猛地下壓。
普通人會被瞬間壓成肉泥。
洛森紋絲不動。
靈能全域靜默在聖殿內展開。
亞空間低語被硬生生壓低。
機魂核心表面的血肉臉孔開始抽搐。
活體金屬從洛森腳下蔓延,順著地面、牆壁、數據纜、維修接口一路鑽入機魂系統。 蜂群思維順著這些接口突入進去。
這是意識層面的登艦戰。
復仇之魂號的機魂,像一座黑色迷宮。
迷宮裡到處是血、火、荷魯斯的殘影、黑色遠征的戰吼、死去船員的怨念、惡魔的低語、黑暗機械教的控制鏈。
蜂群思維衝進去後,立刻遭遇反撲。
無數扭曲代碼化作黑色巨獸,撲向蜂群節點。
一些亞空間污染偽裝成帝國舊權限,誘導蜂群進入陷阱。
還有荷魯斯之眼的符號不斷重複,試圖以萬年積累的威壓壓垮入侵者。
洛森的回應很簡單。
算力碾過去。
帝皇金火燒過去。
活體金屬堵過去。 機魂尖叫得更厲害。
聖殿牆壁裂開,一些隱藏炮口伸出,準備向洛森開火。
影刃掠過。
炮口全部斷裂。
幾隻被封在機魂層里的小惡魔從管道里爬出,剛落地就被金火燒成灰。
洛森一步步走向核心。
機魂回應他的,是一波更強的數據衝擊。
蜂群思維加壓。
t系列從各個控制節點同步接入。
潛伏者提供復仇之魂號內部混沌權限口令。
帝皇金火從洛森掌心湧出,順著活體金屬管線燒進機魂核心外殼。
那一刻,復仇之魂號全艦都聽見了一聲慘叫。 許多黑色軍團老兵抬頭,看見艙壁上的荷魯斯之眼符號開始流血。
然後,被暗金色火焰燒成焦痕。
……
艦橋失守得比預想更快。
臨時指揮官剛下令啟動自毀,就被潛伏者戰團的無面親自斬首。
無面仍披著混沌老兵偽裝甲。
他從指揮官身後走出時,艦橋上的黑色軍團軍官甚至還以為他是自己人。
直到他的刀穿過指揮官後頸。
艦橋大門被炸開。
戰鬥序列沖入。
黑色軍團艦橋衛隊發起最後反撲。
他們很勇,也很快死光。 復仇之魂號最後的自毀鏈被切斷。
引擎主控被奪取。
傳送陣列被鎖死。
武器甲板被分區封閉。
艦內仍有零星抵抗,但已經無法改變大局。
真正的勝負,在機魂核心聖殿。
洛森與蜂群思維把復仇之魂號機魂壓到最深層。
那團古老、扭曲、憤怒的意識還在反抗。
它咆哮著荷魯斯的名字。
咆哮著阿巴頓的名字。
咆哮著長征、復仇、帝國必將焚燒。
洛森聽煩了。 他把一縷帝皇金火,直接釘進核心意識中。
「閉嘴。」
蜂群思維如潮水壓下。
黑色污染層被剝開,露出更深處一小片古老戰艦原始機魂殘基。
那殘基已經破碎。
卻仍能辨認出帝國時代戰艦的底層邏輯。
洛森沒有摧毀它。
他讓t系列把這片殘基封存,作為重構核心。
剩下的混沌污染部分,則被金火與活體金屬層層包裹,壓入隔離區。
復仇之魂號的艦體震動逐漸平息。
鳥卜儀警報一個接一個熄滅。
艦橋主控台上的黑色軍團權限標記被清除。 新的蜂群識別鏈寫入艦體。
靜滯力場錨點穩定。
引擎停止反抗。
虛空之爪的牽引力度逐步降低。
復仇之魂號,停住了。
它再也不是向亞空間逃竄的黑色巨獸。
而是被洛森按住脖頸,強行套上韁繩的戰利品。
……
聖徒港戰時統御庭內。
卡爾加看著軌道圖。
復仇之魂號的顏色,從敵方紅色,變成爭奪黃。
又在眾人注視下,一點點轉成洛森勢力的暗金標記。 他沉默許久。
哈爾多·霜皮站在旁邊,低聲罵道:
「他媽的。」
「那可是復仇之魂號。」
斯特羅諾斯的義眼轉動速度明顯異常。
「歷史級戰利品。」
「戰略價值不可估量。」
白色傷疤可汗奧盧金盯著軌道圖,半晌才開口:
「阿巴頓丟了手,又丟了船,再丟下去,他下次是不是該光著腚來了?」
復仇之魂號上,洛森看向這艘古老旗艦的深處。
荷魯斯的旗艦,阿巴頓的王座。
如今,歸他了。 ps:今天更新2.4萬字,求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