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星各處,混沌戰幫像被拆散的骨架。
他們仍能殺人,仍能製造局部混亂,仍能憑藉阿斯塔特級戰力給星界軍造成傷亡。
可他們失去了統合。
再強的戰幫,若被切斷補給、傳送、指揮和撤退路線,也只是被放進屠宰場的猛獸。
各大戰團分段切割。
普通戰鬥序列再一塊塊吃。
混沌殘部被逐層壓碎後,警戒星地表最後還在大規模活動的敵人,就剩綠皮。
綠皮的麻煩和混沌完全不同。
綠皮更簡單。
它們打仗像一場失控的工業事故。
戰車是廢鐵焊出來的,炮彈有時會從屁股後面飛出去,指揮官靠吼,後勤靠搶,修理靠踢,戰術靠誰嗓門大。
可正因如此,它們很難徹底崩潰。 一群獸人死了,另一群獸人會覺得那裡肯定有大架可打,於是興沖沖趕過去。
一個軍閥被殺,附近幾個老大不會害怕,只會覺得自己終於有機會當老大。
警戒星荒原上,綠皮分散在垃圾城、移動工坊、廢車營地、沙海洞穴和被打穿的巢都外層。
它們搶帝國廢料,拆混沌殘骸,甚至把墜落的叛徒戰艦外殼改成新的戰車。
一支獸人小隊發現一塊黑色軍團裝甲板後,立刻興奮起來,把上面的八芒星打磨成一個歪歪扭扭的紅色箭頭。
洛森看著戰術圖上亂七八糟的綠皮標記,反而輕鬆了一些。
綠皮有個優點。
它們的老大不會躲起來。
最強的獸人,一定站在最高的廢鐵堆上吼。
最大的軍閥,一定坐在最響的戰車裡沖。
最能打的傢伙,一定會把自己的旗子插得比誰都高。
對洛森來說,這叫目標標記主動開到最大亮度。 聖徒港統御庭里,戰術圖不斷滾動。
基石序列把所有獸人部落標記按等級重新歸類。
軍閥級目標,熊衛或飛熊隊處理。
正在形成waaagh核心的超大個體,立刻上報蜂群主腦。
洛森只看了一眼,便下達命令。
「從最大那批開始殺。」
警戒星的綠皮清剿戰,正式從陣地推進變成斬首屠宰。
熊大的飛熊摩托大隊分成數十支獵殺組,在荒原上空低空穿梭。
它們不再追著普通綠皮浪費彈藥。
它們只盯旗杆。
盯大車。
盯吼聲最大的獸人。 盯那些把自己塗得最紅、牙齒最粗、頭頂插著最多頭骨的傢伙。
這打法讓獸人很快陷入一種奇怪的困惑。
一座廢車營地里,獸人老大「鐵牙轟隆」正站在一輛八輪戰車上,揮著鏈鋸大斧,對幾千個小子大吼。
「俺們要去打那群大蝦米!」
「俺聽說那些灰黑大塊頭特別能打!」
「誰先搶到它們的錘子,誰今晚多吃一桶蘑菇!」
下面綠皮們舉槍亂射,興奮得把旁邊幾個屁精踩成泥。
就在這時,天空響了。
鐵牙轟隆抬頭。
三輛飛熊摩托從雲層下斜切而來。
它眼睛亮了。
「哈!大摩托!」 它剛舉起斧頭,第一枚高爆彈已經命中戰車前裝甲。
轟!
八輪戰車車頭炸開。
鐵牙轟隆被衝擊波掀飛,落地後還沒爬起,一輛飛熊從它頭頂掠過,精金撞角貼著地面掃過。
獸人老大的腦袋連同肩膀一起消失。
周圍綠皮安靜一瞬。
然後幾十個小頭目同時喊:
「轟隆死了!現在俺是老大!」
「放你娘的綠屁!俺拳頭比你大!俺才是老大!」
「不服?先打一架再說!」
獸人營地當場內鬥。
短短兩天時間,荒原東線三十七個獸人部落的老大被精準斬首。 每個老大死法都很直接。
獸人反應很快。
每個老大一死,周圍立刻會冒出三五個自稱新老大的傢伙。
然後它們先互毆。
誰贏了,誰還沒來得及把旗子插上去,下一支飛熊獵殺組就到了。
警戒星荒原上出現一種奇景。
獸人越想集中,就越容易暴露最大個體。
最大個體一暴露,就會被熊衛斬首。
老大一死,部落立刻內鬥。
內鬥一亂,帝國炮兵、星界軍、戰團突擊部隊、飛熊摩托和戰鬥序列就從四面切入,把它們分割成更小的塊。
綠皮是越戰越興奮的種族。
可興奮也需要一個足夠大的拳頭把它們捏在一起。 洛森專門砍這個拳頭。
莫特瓦爾德南部,一名獸人軍閥終於出現。
它叫「碎輪大王」。
這是警戒星殘餘綠皮里最強的一批軍閥之一。
它原本統合了六座廢車營地、十幾支極速車隊,還有一座正在組裝古巨基腿部結構的移動工廠。
碎輪大王身高超過六米,左臂是一套從騎士機甲殘骸上拆下來的液壓爪,右手拎著一門被改成近戰武器的雙聯炮。
它的戰車更誇張。
整整三層廢鐵平台。
底部裝了幾十條履帶。
中層掛滿炮塔。
頂層插著一根由泰坦殘骸和星界軍炮管拼成的大旗杆。
旗杆上寫著歪斜的獸人字。 「俺最大。」
這東西一出現在荒原上,周圍獸人立刻向它靠攏。
waaagh力場開始升高。
綠皮越聚越多。
炮聲越來越響。
獸人小子們跟著碎輪大王沖向帝國防線,口水和子彈一起亂飛。
帝國防線上的星界軍連隊臉色發白。
政委拔出鏈鋸劍,剛要訓話,天空忽然低沉震動。
三十名熊衛從靜滯力場中落在陣地前方。
他們豎盾,列陣,向前。
碎輪大王看見熊衛,眼睛立刻瞪大。
「好!好!好!」 「這才夠大!」
它猛踩戰車控制踏板。
那座三層廢鐵平台向熊衛陣列碾壓過來。
炮彈亂飛。
熱熔射線掃過。
戰車底部履帶被打爆數條,卻仍靠慣性繼續衝鋒。
就在雙方即將撞上的瞬間,熊大從側上方俯衝而下。
他的飛熊摩托帶著刺耳轟鳴,像一塊六十噸的鋼鐵閘門砸向戰車頂層。
碎輪大王大笑,揮動液壓爪抓向摩托。
飛熊摩托撞角力場全開。
轟!
撞角砸斷液壓爪外側結構,熊大整個人從車上躍起,五米巨軀落在戰車頂層。 碎輪大王掄炮砸來。
炮管砸在他的護臂上,發出沉悶巨響。
熊大咧嘴。
「挺有勁啊,綠皮。」
碎輪大王瞪著血紅的雙眼,口水橫飛地狂吼:「因為俺比你更大!!」
「大你娘個腿。」
熊大撲上去。
兩頭巨物在戰車頂層撞成一團。
碎輪大王力量極強,皮肉厚得像生物裝甲,斷掉的液壓爪還在噴油,右手雙聯炮近距離亂砸,每一下都能把普通坦克炮塔砸扁。
可六階熊衛已經不是普通重裝單位。
熊大的骨骼、神經、肌肉和反射,全被推到怪物層級。
他抓住碎輪大王右臂,膝蓋頂住對方腹部,硬生生把那門雙聯炮從獸人軍閥的手裡給掰了下來! 失去了武器的碎輪大王發狂般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咬碎熊大的頭顱。
熊大冷笑一聲,反手將那根粗大的炮管極其粗暴地塞進了它那張臭氣熏天的大嘴裡:
「餓了是吧?給老子吃!」
他一腳踩住軍閥胸口,雙手抓住炮管,向下猛壓。
咔嚓!
碎輪大王下顎裂開。
它仍在掙扎。
熊大幹脆拔出動力巨錘,砸向它頭頂。
碎輪大王倒下。
它腳下的巨型戰車也被熊衛從下方拆斷履帶。
三層廢鐵平台緩緩傾斜,最後轟然側翻,把周圍一大片獸人壓在下面。
大旗杆斷裂。 「俺最大」的牌子插進泥里。
綠潮短暫停住。
然後組織爆炸。
六座廢車營地的頭目同時開始搶老大位置。
極速車隊不再按原路線衝鋒,有的繼續往前,有的調頭,有的為了搶碎輪大王屍體上的戰利品當場互撞。
移動工廠里的技霸們也開始爭吵,到底誰來繼承古巨基腿部。
有個技霸說自己最聰明。
另一個技霸拿扳手砸爆了它的腦袋,宣布自己現在最聰明。
熊大站在翻倒的戰車殘骸上,看著下方亂成一鍋的獸人,抬手一揮。
飛熊摩托大隊從天而降。
帝國炮兵開始飽和轟擊。
戰鬥序列從兩翼壓上。 星界軍在基石序列指揮下推進防線,將被切開的綠皮小股部隊逐一消滅。
碎輪大王的死亡,成了警戒星綠皮戰線崩壞的起點。
洛森沒有給獸人重組的時間。
所有體型異常、waaagh力場異常、車隊聚集異常、旗幟規模異常的綠皮目標,全部進入斬首列表。
一支獸人車隊剛聚攏三千輛載具,準備衝擊奧特克供水線。
頭車上的獸人老大才吼出半句「waaagh」,五名熊衛被投放下去。
車頂塌了,老大碎了。
車隊失控,自己撞成一團。
一座綠皮垃圾炮台正在調整炮口,試圖轟擊帝國騎士陣線。
技霸首領還在用扳手敲炮管,下一秒,赤龍戰團空降到炮台後方,熱熔爆破把彈藥倉點燃。
整個炮台帶著周圍幾千隻獸人飛上天。
有一支獸人部落連續換了七個老大。 第八個老大剛站上廢鐵箱,下面綠皮還沒喊完,遠處飛來一枚高爆彈。
箱子和老大一起消失。
剩下的獸人互相看了看。
一個屁精突然爬上去,舉起小扳手。
「俺覺得……」
它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獸人一腳踩死。
這支部落隨後徹底散掉。
警戒星上的綠皮開始出現大規模潰亂。
綠皮潰亂是各打各的。
小隊找不到大隊。
戰車找不到目標。
技霸找不到老大。 老大找不到更大的老大。
所有綠皮都覺得自己應該往槍聲最大的地方去,結果在半路撞上另一群綠皮,雙方先打一架再說。
洛森要的就是這種混亂。
只要把它們拆散成一塊塊無法形成waaagh洪流的碎肉,剩下的就能交給星界軍、pdf、基石序列和各戰團慢慢清理。
莫特瓦爾德、奧特克、海佩里亞外圍、宏北節區荒原,所有戰區開始同步推進。
星界軍第一次發現,和綠皮打仗也可以這樣輕鬆。
他們不再面對一整片海嘯般的綠潮。
他們面對的是被切碎、被堵住、被炮火趕進預設殺傷區的小股綠皮。
聖徒港統御庭內,戰術圖上的紅色獸人標記不斷分裂,又不斷熄滅。
卡爾加看著這一幕,心情很複雜。
帝國打綠皮,向來要付出巨額代價。
一場獸人入侵,往往會拖成數年、數十年,甚至變成一整顆星球的長期爛瘡。 提古里烏斯看著戰術圖里持續消失的獸人標記,低聲道:
「綠皮的waaagh力場在下降。」
「老大死得太快,它們的集體意志無法聚攏。」
混沌的殘軍被打碎之後,綠皮也開始潰散。
警戒星的地表戰線,終於從失控變成了清剿。
但這顆星球最麻煩的敵人,還在地下。
平民王子。
獸人再凶,頭目也會把旗子插到最高處,吼得全荒原都能聽見。
基因竊取者不同。
它們把自己埋進血脈里,埋進婚姻里,埋進工會帳本、下巢禮拜堂、淨水站、屍體處理隊和貴族譜系。
獸人是鐵錘,雞賊是黴菌。
鐵錘砸碎就行。 黴菌要刮牆,燒根,查水管,翻地基。
聖徒港戰時統御庭內,警戒星地下剖面層層展開。
上層巢都的紅色戰鬥標記已經減少。
中層工廠區的叛亂點正在熄滅。
下層結構卻還亮著大片紫光。
那些紫光像嵌進星球骨頭裡的血管,從任枯、奧特克、宏北節區、東托利亞邊緣、莫特瓦爾德南部,一直延伸到更深的礦坑、排污層、舊磁軌、地下水庫、廢棄避難所和殖民時代前遺留的空洞群。
洛森站在戰術圖前,指尖在任枯巢都下方一點。
一團紫色主節點亮起。
周圍又浮出許多小節點。
創生池,基因流派,子嗣族,假巢穴,靈能替身節點,隱藏運輸管道。
被污染的舊pdf倉庫。
被教派控制的地下禮拜堂。 還有大量已經廢棄、但仍能通行的礦道。
基石序列已經把它們標註到第十九層。
之前沒有動手,是因為尊父蠕龍藏得太深。
它不是一個站在祭壇上等人來砍的獸人軍閥。
它是警戒星平民王子教派的源頭。
最早潛入這顆星球的純血基因竊取者。
兩百年,它用詛咒血脈,把一代又一代人拖進巢群心智。
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屬於蟲群。
很多人甚至真心相信,自己在侍奉一位會帶來飛升的星辰聖父。
這才是尊父蠕龍最陰毒的地方。
它的力量不只在爪牙和靈能。
而在那張覆蓋警戒星地下的精神網。 族長活著,教派就能同步暴動,投放假命令,組織伏擊,保護水源污染計劃,調動子嗣族轉移創生池。
族長一死,這張網就會塌。
但洛森也清楚。
族長一死,不等於平民王子滅亡。
雞賊不會像獸人那樣失去老大就原地互毆。
主族長死後,那些子嗣族、瑪古斯、普萊姆斯、純血候選個體,會試圖重組小巢穴。
有的會瘋狂衝鋒殉教。
有的會護送遺傳樣本和聖物逃跑。
有的會藏進更深地層,等下一次繁殖。
所以這一刀砍下去之後,還要立刻把碎肉按住。
各戰團長已經被派去各自防區收尾。
警戒星現在每一小時都還在死人。沒必要把他們叫回來聽一個地下清剿方案。 這件事,屬於洛森體系內部。
蜂群思維負責把所有線連起來。
「收網。」
命令通過蜂群意識擴散。
警戒星各巢都地下,同時開始行動。
……
任枯巢都,下層排污區。
一名瑪古斯正跪在紫色血池前。
它頭頂插著骨質冠狀突起,口中低聲禱告。
它能感受到地表的變化。
混沌在敗,綠皮在亂。
帝國重新掌握了節奏。 但平民王子已經在這顆星球繁殖兩百年。
他們有足夠多的巢穴。
足夠多的血線。
足夠多的藏身處。
只要尊父蠕龍仍在,飛升之日就還會到來。
它把手按入血池,試圖通過靈能網向主巢傳遞信號。
下一刻,它的手指僵住。
血池裡傳來的回應變了。
是一串冷硬的偽裝信號。
瑪古斯猛地抬頭。
血池旁邊的通風口裡,一枚微型探針無聲亮起。
緊接著,整座排污區的壓力閥同時關閉。 四周閘門落下。
十幾名戰鬥序列從陰影中走出。
瑪古斯發出尖嘯,試圖召喚周圍混血種。
尖嘯剛傳出半秒,三名靈能死士同時壓制。
內生靈能像冷水灌入火焰,將它的靈能迴路壓得一沉。
戰鬥序列開火。
爆彈把周圍衝出的混血種打成碎塊。
一名戰鬥序列突進到瑪古斯面前。
動力斧切斷它的雙臂,斬開胸腔。
瑪古斯倒下時,還試圖把最後一縷精神信號傳回主巢。
蜂群思維沒有阻止。
反而讓它送了出去。 只是信號里被塞入錯誤定位和偽造恐慌。
類似的事,在警戒星地下數百處同時發生。
子巢被封。
創生池被燒。
被污染的工會大廳被狴犴戰團包圍。
舊pdf軍官被基因嗅探節點當場指出,拖離指揮席。
淨水站里的「維修班組」剛打開地下暗門,就發現暗門後站著三十名基石序列和兩台t系列駭入單元。
所有舊通訊頻道仍在響。
實際每一道信號都被蜂群記錄、拆解、定位、反向投餵。
洛森不急著直接找尊父蠕龍。
他先砍它的手。
再拔它的眼。 然後堵住它的退路。
任枯巢都最深處。
一座被稱為「母骨聖堂」的地下空洞內,尊父蠕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它趴在一座巨大的創生池旁。
身體遠比普通純血基因竊取者龐大。
背部甲殼厚重,四臂交疊,頭冠向後延伸,像一頂由骨刺和幾丁質構成的冠冕。
它已經活了很久。
久到這顆星球上許多家族的興衰,都在它的血脈安排里。
然而此刻,它那張網正在破。
一個子嗣族失聯。
兩個創生池熄滅。
三個假靈能節點被焚毀。 七條水源污染線被切斷。
十幾名瑪古斯在同一時間被捕或死亡。
尊父蠕龍發出低沉嘶鳴。
周圍純血護衛立刻抬頭。
數十頭純血基因竊取者攀附在聖堂牆壁上,如靜止的爪影。利爪扣入岩層,黑紫色甲殼貼著陰影。
聖堂另一側,幾名普萊姆斯帶領混血護衛列陣。
更深處,基因改造師正在轉移胚胎樣本和血脈聖物。
尊父蠕龍很清楚。
帝國已經找到它的大致範圍。
母骨聖堂周圍還有三層假巢穴。
它可以繼續退。
退入更深的殖民時代地熱井。 再從那裡通過舊礦道轉移到奧特克地下。
只要它活著,平民王子就能重生。
就在這時,最深層創生池突然一震。
池水裡,一枚被植入的微型機械蟲亮起紅光。
t系列早已在被捕基因改造師體內發現了這條路線。
機械蟲引爆。
釋放出一種專門標記基因污染組織的納米染劑。
池內所有遺傳樣本,在蜂群感知里亮成一團紫火。
尊父蠕龍猛地站起。
它終於明白,人類的目標並不只是殺它。
對方要把它兩百年積累的血脈根基一併燒掉。
創生池若毀,主族長活著也會失去大半未來。 尊父蠕龍張開四臂,向整座地下精神網發出命令。
【守護聖脈。】
【殺死入侵者。】
【飛升之日,不許遲疑。】
警戒星地下數十處戰場同時震動。
許多混血种放棄原本伏擊任務,開始向任枯深層回流。
純血基因竊取者從暗道鑽出,瘋狂衝擊基石封鎖線。
幾名瑪古斯不惜自燃靈能,試圖重新連接主網。
這就是洛森等的瞬間。
尊父蠕龍為了保住創生池,主動擴大了精神網輸出。
它終於暴露了。
聖徒港統御庭內,地下紫色網絡中心突然亮起。 蜂群思維瞬間鎖定。
下一刻,靜滯力場在洛森腳下打開。
……
第一層假巢穴正在交戰。
數百名混血民兵和畸變體守在通道里。
許多人臉上仍保留人類輪廓,卻已經長出第三隻手、紫色鱗片和畸形骨冠。
他們高喊著星辰舊主的名字,向前衝鋒。
洛森一步走出。
十八名獒字近衛隨他踏入巢穴。
二狗、三狗立在左右,終結者重甲踩碎地面的紫色骨質苔蘚。
後方,二十名六階熊衛從靜滯力場中走出。
塔盾落地時,整條排污層都震了一下。 再後面,是兩百名戰鬥序列和三十名基石工程節點。
三千影刃從洛森身後鋪開。
暗金細線穿過第一層假巢穴。
混血種剛從兩側洞壁湧出,動作便在半空停頓。
下一秒,頭顱、手臂、腿骨和脊柱同時斷開。
二狗提著動力斧向前推進,將沒死透的畸變體補成兩截。
三狗抬手點射,爆彈精準打進那些試圖裝死的混血頭顱。
熊衛只負責壓線。
任何試圖繞過影刃風暴、撲向洛森側翼的怪物,都會撞上塔盾和動力巨錘。
第一頭畸變巨怪從管線井裡鑽出,雙臂粗得像吊車臂,嘴裡還掛著人類肋骨。
它剛吼了一半,熊衛隊長踏前一步,塔盾橫撞。
砰! 畸變巨怪被砸回管線井裡。
洛森繼續往前。
第二層假巢穴里,三名瑪古斯同時發動靈能攻擊。
紫色靈能像尖刺刺向洛森腦海。
獒字近衛立刻收縮陣型。
幾名靈能死士抬手壓制,內生靈能在通道內鋪開,將那股異形靈能壓得一滯。
三名瑪古斯的靈能尖刺撞上洛森的精神壁壘。
像爛木撞上鋼板。
洛森五指一握,影刃切斷它們的喉嚨和脊髓。
二狗看也不看屍體,向前一腳踩碎其中一名瑪古斯的頭骨。
「別給雞賊留完整腦袋。」
第三層假巢穴里,十幾頭純血基因竊取者從天花板、牆壁、地面同時撲出。 這種距離,對普通星際戰士而言已經危險。
對洛森的近衛陣列而言,只是觸發陷阱。
影刃貼著洛森身體半米範圍旋轉。
第一頭純血撲到他面前,四隻利爪被削斷。
影刃鑽入裂縫,從內部把它切成數段。
剩下的純血沖向熊衛。
它們速度快,爪子利,能撕開動力甲縫隙。
可熊衛更像一堵活著的牆。
一名熊衛任由利爪划過護臂,反手抓住純血腰部,把它摜在地上。
另一名熊衛抬腳踩下。
甲殼、骨頭和利爪同時碎開。
通道里響起密集骨裂聲。 洛森一路走過去。
所有撲來的東西,要麼被影刃切碎,要麼被熊衛砸碎,要麼被戰鬥序列補槍。
母骨聖堂大門前,兩名普萊姆斯終於現身。
它們是教派的戰爭領袖。
戰術頭腦、近戰技巧、槍械運用、伏擊判斷,都遠超過普通混血。
其中一名普萊姆斯開槍。
爆彈與穿甲彈混合射擊,專打洛森關節、眼睛和近衛陣型縫隙。
另一名普萊姆斯從陰影里撲出,骨刀直刺洛森肋下。
二狗踏前半步,想替洛森擋刀。
洛森抬手接住第一枚穿甲彈。
金屬彈頭在指間變形。
骨刀刺到他身前,被活體金屬延展出的護臂擋住。 洛森抓住普萊姆斯的脖子,把它按進牆裡。
牆體塌陷。
骨刺斷裂。
另一名普萊姆斯還想後撤,三枚影刃穿過它持槍的手腕、膝蓋和頭顱。
二狗走過去,揮斧補斷脊柱。
聖堂大門被熊衛撞開。
厚重骨門向內崩塌。
紫色霧氣從門縫裡湧出,夾雜著血腥、腐爛和基因培養液的味道。
熊衛立刻豎盾,在洛森身前排出半弧形盾牆。
尊父蠕龍站在創生池前。
這頭潛伏兩百年的怪物,終於從警戒星地下最深的謊言裡爬了出來。
尊父蠕龍展開四臂。 它的靈能壓迫擴散,試圖撬開洛森的意識,也試圖撕裂整支斬首隊的同步。
【人類軍閥。】
【你保護他們。】
【他們仍會死。】
【星辰會降臨。】
【一切血肉終將歸於上方之主。】
洛森冷笑。
「你所謂上方之主,來了也只是我的飼料。」
他說完,身後的熊衛塔盾同時落地。
轟!
洛森提著安格隆戰斧,向創生池前走去。
尊父蠕龍動了。 它的速度遠超普通純血。
四臂展開,一瞬跨過數十米距離。
利爪切向洛森頭顱、胸口、腹部和大腿。
影刃在他周圍組成封閉切割環。
尊父蠕龍利爪砍入影刃風暴,竟撞開數十枚影刃。
它的甲殼厚得異常,靈能屏障貼在體表,讓許多切割偏轉。
下一秒,它撞到洛森面前。
利爪刺中活體金屬護甲,擦出火星。
洛森一拳砸在它胸口。
尊父蠕龍倒退數步,胸甲裂開。
它嘶鳴,靈能再次爆發。
周圍創生池沸騰,大量尚未成熟的畸形胚胎從池中爬出,像一團團失敗的血肉武器撲向洛森。 帝皇金火落下。
創生池瞬間燃燒。
裡面的胚胎髮出尖叫,隨後被燒成灰。
尊父蠕龍發出第一次真正的怒吼。
它不再試圖拖延。
它沖向洛森,精神網同時向全警戒星地下爆發,命令所有子巢救援主巢。
洛森眼神一凝,內生靈能展開。
五百公里範圍內,屬於尊父蠕龍的主精神脈絡被他一把抓住。
那像一張跨越巢都的冷濕蛛網。
洛森按住它,然後用力一扯。
整張主網斷了。
母骨聖堂內,尊父蠕龍身體猛地僵住。 同一時間,警戒星數十座巢都地下,無數平民王子信徒抱頭慘叫。
許多低代混血眼中的狂熱突然消退。
有人跪在地上嘔吐。
有人看著自己多出的手臂和紫色鱗片,發出崩潰哭喊。
有人在半秒清醒中想起自己曾親手把孩子送進「聖池」。
有人尖叫著指向暗門。
「那裡!它們在那裡!下面還有池子!」
「別讓它們帶走卵!」
「星辰舊主是蟲!是蟲!」
也有人徹底瘋了,抓起槍對身邊同族開火。
更多純血與高代混血則陷入短暫混亂。
基石序列立刻標記所有突然暴露的巢穴。 戰鬥序列沿著新坐標開門。
母骨聖堂中,尊父蠕龍掙脫靈能壓制,卻已經晚了一步。
它的主網被洛森切斷。
洛森手中,安格隆戰斧出現。
尊父蠕龍嘶鳴著撲來。
洛森一斧橫斬。
利爪斷裂。
第二斧豎劈。
骨冠裂開。
尊父蠕龍用剩餘手臂抓住戰斧斧柄,試圖靠蠻力扭斷洛森手腕。
洛森踏前一步。
尊父蠕龍的四臂同時崩裂。 它想後退,想鑽入創生池下方暗道。
洛森一腳踩住它的胸口。
「藏了兩百年。」
「出來就別走了。」
戰斧落下。
尊父蠕龍的頭顱被劈開。
紫黑色血液噴濺到燃燒的創生池邊緣,又被帝皇金火燒乾。
【擊殺平民王子教派主族長:尊父蠕龍。】
【幾丁質資源:大幅獲取中。】
【基因污染主精神網:斷裂。】
【正在截獲殘餘巢群記憶。】
【正在標記子巢穴、候選族長、創生池坐標。】 【高密度幾丁質核心:1。】
洛森站在屍體上方,目光掃過母骨聖堂。
燃燒的創生池內,未成熟的基因樣本正在化為焦炭。
t系列和戰鬥序列從靜滯力場中進入。
他們接管現場,封存樣本,焚毀污染血池,掃描牆體,定位暗道。
抓捕尚未死亡的基因改造師。
警戒星地下,平民王子的主精神網崩潰了。
蜂群思維很快列出新的目標。
七個大型子嗣族。
十九處創生池。
四十二個基因流派隱秘據點。
三百多個被確認的下級巢穴。 數以百萬計仍具戰鬥能力的混血、畸變體和純血。
還有至少十二頭具備候選族長進化潛力的純血個體。
洛森看著這些標記。
主族長已死。
接下來,就是剁碎蟲巢殘肢。
各巢都地下,基石序列開始全面篩查。
狴犴戰團接管審判線。
基因嗅探節點走在最前方。
他們不審美,不聽哭喊,不看家族徽章,只看血脈反應。
有人皮膚完好,履歷乾淨,禱詞熟練,卻在基因嗅探節點眼中散發紫色噪光。
下一秒,束縛鎖落下。
還有人剛從主精神網斷裂中清醒,抱著頭嘔吐,哭著指認隱藏暗門。 狴犴戰團記錄口供,然後把這些人轉入污染評估隊列。
洛森的命令很清楚。
純血、瑪古斯、普萊姆斯、基因改造師,殺。
高代混血、畸變體、武裝教徒,殺。
確認身體異變、精神污染深度不可逆者,保留軀體,切除額葉,送往機仆改造線。
低代感染者、被精神暗示控制但尚有自我意識者,隔離、審查、分區遷移。
主動供出巢穴者,暫緩處置。
警戒星太大。
重建需要勞動力。
那些已經被平民王子污染到無法重新做人的軀殼,正好填進機仆缺口。
阿格里皮娜缺機仆。
警戒星也缺。 軌道電梯、淨水廠、屍體處理線、廢墟拆解工地、污染區封閉牆、地下管道修復工程,全都需要能不眠不休、不抱怨、不背叛的工具。
舊帝國把無辜貧民塞進機仆改造槽。
洛森不做那種事。
現在這些異形信徒、叛亂民兵、重度污染者和畸變血脈,正好償還他們欠帝國的帳。
t系列很快給出粗略統計。
平民王子主巢與各級子巢清剿結束後,累計幾丁質資源預計可達七億上下。
其中,高密度幾丁質核心一枚,次級核心十七枚。
至於可轉化機仆對象,初篩數字更大。
警戒星被污染人口基數驚人。
尊父蠕龍繁殖兩百年,牽出的不是一個邪教,而是一整套藏在巢都底層的地下社會。
蜂群思維保守估算,可抓捕、可處置、可改造對象超過十億。
如果把輕度污染和可逆感染者剔除,最終進入機仆改造槽的數量仍可能達到數億級。 洛森看完統計,只說了一句。
「先分批。」
「別把改造線撐爆。」
命令下達後,清剿進入第二階段。
戰鬥序列一座座巢穴往下打。
t系列拖著焚化設備燒池。
基石序列搬走檔案、樣本和活體俘虜。
狴犴戰團把一批批污染家族、叛變工會、邪教禮拜堂負責人押上審判台。
尊父蠕龍的頭顱,則被掛上聖徒港戰時統御庭外的審判旗杆。
它旁邊,是奪星者哈肯腐敗後的頭骨。
一個混沌的天啟使者。
一個異形的地下聖父。 兩顆腦袋在警戒星的風裡晃動。
……………………
就在警戒星的收尾工作進行的如火如荼的時候,亞空間。
亞空間沒有天空。
這裡只有靈能風暴、惡毒低語、漂浮的金屬殘骸,以及四位神明偶爾投下的巨大陰影。
在一片被風暴撕裂的虛空中,黑色軍團殘餘艦隊死寂地停泊在血色潮汐之間。
艦腹破裂,宏炮熔毀,厚重裝甲上仍殘留著帝國光矛與虛空之爪留下的裂痕。
艦隊中央,一座臨時用戰艦殘骸搭建的黑色祭台,懸浮在亂流里。
祭台上,阿巴頓跪著。
他不是在向誰下跪。
這位混沌戰帥,只是被四股龐大力量死死按在那裡。
他的兩條手臂,已經重新長了出來。 那是混沌四神強行賜福、粗暴補全的結果。
新生左臂粗壯得遠超從前,肌肉像被燒紅的黃銅釘在骨架上。蒼白皮膚下,恐虐的紅色脈絡瘋狂涌動,指骨末端異化出黑色利爪。
右臂則呈病態死白,血管里流淌著納垢的渾濁綠光。手背不時裂開流膿傷口,又迅速結痂癒合。
肩胛骨處,色孽的符紋如活著的傷疤環繞。
痛苦、憤怒,尤其是戰敗的恥辱,被無限放大,像鈍刀一遍遍刮著靈魂。
脊椎深處,奸奇的符號時隱時現。
它讓他的感知變得鋒利,卻也讓他每一個念頭,都像被萬千雙眼睛審視。
阿巴頓緩緩抬頭。
黑色長髮散亂垂在肩頭,那雙燃燒怒火的眼眸里,透著近乎實質的恨意。
他的身體,確實更強了。
力量在血管里奔騰。
那是四神為了修補共同的神選所付出的代價。 也是四神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
許多個千年前,他曾對天立誓。
他絕不會成為第二個荷魯斯。
他要使用混沌的力量,而不是淪為混沌隨意擺弄的玩偶。
他要駕馭神明賜下的偉力,將整個銀河踩在腳下。
他會完成那位無能基因之父未能完成的霸業,卻絕不會重蹈覆轍。
可現在呢?
阿巴頓低頭,死死盯著自己這雙充滿異端力量的新手臂。
隨後,他發出一聲扭曲的慘笑。
笑聲中的殺意,讓周圍跪拜的幾名黑色軍團高階巫師渾身劇震。
「滾。」
巫師們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下。 唯有一名高大的黑色軍團終結者領主遲疑片刻,仗著昔日戰功,低聲道:
「戰帥,您的身體……」
話音未落。
阿巴頓新生的左臂閃電般伸出,隔著數米,一把攥住那名終結者的頭盔。
咔嚓。
頭盔發出令人牙酸的變形聲。
那名終結者像被無形巨手捏住的蟲子,被凌空拖到阿巴頓面前。
阿巴頓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我的身體怎麼了?」
終結者在變形頭盔里艱難喘息。
「更強了……戰帥。」
「繼續說。」 「諸神……諸神賜予了您……新的偉大力量。」
阿巴頓眼中的殺意凝成。
「諸神沒有賜予我任何東西。」
他猛地鬆手。
那名終結者摔在祭台邊緣,頭盔正面留下五道深深指痕。
「是它們欠我的!」
阿巴頓咆哮道。
終結者狼狽爬起,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阿巴頓緩緩站起。
新生雙臂中涌動著迷醉的力量。他只需輕輕握拳,空氣里便有微型亞空間風暴火花四濺。
可這股力量越強,他心中的屈辱與憤怒就越烈。
荷魯斯之爪丟了。 德拉克尼恩丟了。
復仇之魂號也被奪走了。
他的天啟使者哈肯,死了。
副官,也死了。
偉大的黑色軍團,在警戒星上,被那個叫洛森的男人,當著帝國戰團、星界軍乃至諸神的面,把尊嚴撕成了碎片。
他被當眾扯斷雙臂,像一條敗犬,被四神從戰場上強行拖走。
阿巴頓陰沉著臉走下祭台。
他走到一塊漂浮的艦橋殘骸前,抬起左手,抓住殘骸。
新生手臂的力量湧出。
厚重精金艦橋外殼,被他單手捏碎。
金屬碎片從指縫中簌簌落下。
「洛森……」 「我會親自撕下你的頭顱。」
「我會把它,掛在復仇之魂號的王座前,看著它腐爛。」
話音剛落,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復仇之魂號,已經不在他手裡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生鏽鐵鉤,狠狠刺入腦神經,讓他剛剛壓下的怒火再次瀕臨暴走。
就在這時。
艦隊外層翻滾的血色潮汐,毫無徵兆地向兩邊裂開。
一座龐大陰影,帶著刺耳機械轟鳴,緩緩駛入這片法外之地。
黑色軍團殘存戰艦的火控系統立刻發出警報,鎖定這個龐然大物。
但方舟在艦隊火炮射程極限邊緣精準停下。
隨後,一道由高速齒輪與暗紅地獄火組成的傳送門,在阿巴頓祭台前緩緩打開。
一個身影從門中大步邁出。 造物者,瓦什托爾。
他的身形介於機械與惡魔之間。
背後伸展著巨大的金屬翼架。
胸腔沒有血肉,而是一座燃燒的黑暗熔爐。
四肢由活體鋼鐵、被折磨的黑暗機魂以及亞空間概念拼合而成。
這位機械惡魔半神用閃爍數據流的義眼,看向阿巴頓新生雙臂,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般的笑聲。
「偉大的混沌戰帥。」
「你比我上次見到你時更接近諸神喜歡的那種形狀了。」
阿巴頓的眼神冷得像要殺人。
「你來得可真巧啊,瓦什托爾。」
瓦什托爾張開由刀片和齒輪組成的手掌,做了一個誇張的傾聽動作。
「當然。」 「因為我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銀河裡某些東西斷裂的聲音。」
「戰帥的無敵艦隊,戰帥的隨身武器,戰帥的旗艦王座。」
「還有戰帥所剩無幾的耐心。」
阿巴頓眼角猛地一抽,帶著壓迫感向前逼近一步。
周圍黑色軍團終結者領主同時舉起武器。
瓦什托爾上下打量阿巴頓,像一個老鐵匠在評估一把昂貴卻崩口的名劍。
「別誤會,阿巴頓。」
「我不是來嘲笑你的。」
「嘲笑,是色孽那群只知道發情的婊子的廉價愛好。」
「只有真正的勝利者才有資格享用那種情緒。」
「而現在的我,只看見一個暫時失去順手工具的偉大征服者。」
阿巴頓冷哼:「你想賣給我軍火?」 瓦什托爾側身,用一根尖銳金屬手指,指向遠處那座山嶽般龐大的噩兆方舟。
「我給你帶來了見面禮。」
「噩兆方舟。」
「完整船體結構,滿載惡魔引擎重火力陣列,還有一顆珍貴的亞空間錨定核心。」
「它能補上你這支殘破艦隊現在最急缺的東西。」
阿巴頓死死盯著那艘方舟。
「亞空間裡,禮物從來不是免費的。」
「當然。」
瓦什托爾回答:「免費的東西,最終只會把收下它的人變成廉價奴隸。」
「你極其討厭當奴隸。」
「而我,極其討厭浪費材料。」
「我們在這點上有共識。」 阿巴頓轉身,重新走回祭台中央,如君王般俯視對方。
「直接說出你的價碼。」
瓦什托爾邁著沉重金屬步伐跟上去。
「我想和你結盟。」
幾名黑色軍團領主先是一愣,隨即發出張狂冷笑。
其中一名暴躁戰幫首領上前一步,嘲諷道:
「一個連神座都沒摸到的惡魔,也配說想和偉大的戰帥結盟?」
「你們這群亞空間裡鑽出來的雜種,什麼時候學會用這麼高級的詞彙了?」
瓦什托爾停下腳步。
下一秒。
那名戰幫首領胸甲上的重型鎖扣,竟在刺耳機械運轉聲中自行彈開。
背部動力包管線如毒蛇倒卷,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緊接著,他頭盔內部的呼吸過濾器發出故障尖嘯,開始向口鼻中倒灌數百度的工業油霧。
「啊!」
戰幫首領只發出一聲短促慘叫,便捂住脖子跪倒在地,抽搐幾下後徹底沒了聲息。
瓦什托爾這才收回目光。
「我不僅會使用很多高級詞彙。」
「我也擅長拆開許多看似堅固的東西。」
阿巴頓自始至終冷眼旁觀,沒有阻止。
那名倒霉戰幫首領被自己的動力甲活活悶死後,屍體仍保持著可笑的下跪姿勢。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神格。」
瓦什托爾回答得直接。
連阿巴頓的眼神也微微一變。 「你想成為亞空間的第五個?」
「我想正式坐上那張名為偉大遊戲的賭桌。」
瓦什托爾胸腔中的熔爐火光劇烈跳動,聲音透出狂熱。
「恐虐那個沒腦子的莽夫只知道收集鮮血。」
「納垢那個胖子沉迷繁殖腐朽。」
「奸奇那個騙子躲在暗處編織變化。」
「色孽那個賤人抱著廉價欲望啃食。」
「他們占據至高位置太久。」
「卻忽略了這個宇宙真正的物理骨架。」
瓦什托爾張開雙臂,身後金屬羽翼猛然展開。
「發明、契約、交易、工廠、武器、冰冷的機器靈魂。」
「以及那些被慘叫著鎖進鋼鐵之中的惡魔。」 「每一台轟鳴的惡魔引擎,每一座不熄的黑暗鑄爐,每一份為了換取力量而出賣靈魂的契約,都在向我靠攏。」
「我是這一切的化身。」
「我已經站在通往神座的大門外。」
瓦什托爾盯著阿巴頓的眼睛。
「現在,我只缺一把鑰匙。」
阿巴頓的嘴角終於勾起久違的惡意笑意。
「野心不小啊,鐵匠。」
「彼此彼此,戰帥。」
瓦什托爾毫不退讓。
「你想贏得那場拖延萬古的長戰。」
「你想把神聖泰拉燒成白地。」
「你想讓諸神需要你,卻永遠無法命令你。」 「我們都想從現有秩序中,撕下一塊血肉。」
阿巴頓眼神驟冷。
「區別在於,我已經在做了。」
「而且我一直坐在牌桌上。」
「是的。」
瓦什托爾點頭。
「但在上一局,你剛把手裡最重要的三件工具,輸得乾乾淨淨。」
這句話像刀,精準刺入阿巴頓最痛的軟肋。
阿巴頓眼中殺意一閃。
新生左臂上,恐虐怒火不受控制地升騰。
瓦什托爾頂著壓力繼續說道:
「無能的怒火,不能幫你修復戰艦。」 「刻骨的仇恨,不能幫你重鑄武器。」
「戰敗的恥辱,更不能幫你從洛森手裡奪回警戒星。」
「阿巴頓,你需要絕對的、物理層面的力量。」
阿巴頓討厭瓦什托爾這種像推銷員一樣篤定的語氣。
但他更討厭的是——
這個機械惡魔,全他媽說中了。
瓦什托爾與那些只會狂吼亂叫的亞空間怪物不同。
他更像一個理性的工匠,一個冷酷的債主,一個站在熔爐邊拿帳本計算成本與收益的神性怪物。
阿巴頓壓下怒火,冷冷問:
「你剛才說的那把鑰匙,在哪裡?」
瓦什托爾抬起一根閃爍電火花的金屬指節。
「瑪格達洛。」 「一個被死硬忠誠派阿斯塔特牢牢占據的要塞世界。」
「鋼鐵天使戰團。」
「在他們那座要塞修道院最深處,藏著我要的那枚鑰匙的第一塊核心碎片。」
阿巴頓眯起眼睛,不屑地冷哼。
「區區一枚碎片,就能讓你立地成神?」
「當然不行。」
瓦什托爾坦然承認。
「所以,這只是開始。」
「你還需要更多。」
「是的。」
「然後,你這隻算計好的鐵狐狸,希望我帶著黑色軍團去替你,一片一片地收集這些碎片?」
瓦什托爾那雙機械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不,阿巴頓。」
「我希望你,是替你自己去收集。」
阿巴頓笑出聲。
「話倒是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聽起來好聽的話,不代表它就是虛假的。」
瓦什托爾胸腔火光逐漸收束,他伸出金屬手指,一點點剝開現實。
「認清現實吧,戰帥。」
「單靠你現在這支殘缺不全的黑色軍團,短期內,你連洛森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周圍黑色軍團領主臉色陰沉。
阿巴頓抬手,制止一名因羞憤想要拔劍的領主。
「你繼續說。」
瓦什托爾滿意地點頭。 「鑰匙碎片,會打開通往更大力量的路徑。」
「那條路徑對我有用。」
「對你,同樣有價值。」
「它可以讓你獲得全新的無敵艦隊,前所未見的戰爭工具,黑暗機械教毫無保留的支持,以及遠超現在的方舟級戰爭平台。」
「你將得到足以再次讓整個帝國暗面在你腳下戰慄的力量。」
「而我,也將藉此踏上通往神格的最後階梯。」
「這是一場雙贏交易。」
阿巴頓盯著那顆跳動的熔爐之心,忽然問:
「你為什麼偏偏挑現在來找我?」
「因為你失敗了。」
瓦什托爾的回答直白得殘忍。
「一個剛品嘗過慘敗滋味的人,才更願意靜下心來聽交易內容。」 「如果是勝利時的你,那不可一世的傲慢會讓你覺得自己已經擁有整個銀河。」
「你根本不會用正眼看我。」
「但此刻的你,很清醒。你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也知道自己缺什麼。」
阿巴頓死死盯著他。
「那你就不怕,我收下噩兆方舟,然後立刻翻臉,把你的鋼鐵軀殼撕成碎片?」
瓦什托爾展開巨大的金屬翼架。
「你可以嘗試,我不介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祭台周圍所有黑色軍團武器同時發出高危警報。
阿巴頓清晰感到,這頭機械惡魔半神,極強。
但他依然還沒有登神。
只要還沒有成為真正的神明,那就意味著——他能被殺。
阿巴頓將目光投向亞空間遠方。 警戒星的方向,在混沌虛空中沒有固定坐標。
他這一生,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刻骨地恨過一個人。
哪怕面對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偽帝,他也沒有過這種純粹殺意。
阿巴頓重新看向瓦什托爾。
「你剛才說,會給我提供交易的預付款。」
瓦什托爾那張機械臉上,難得露出近似狂熱的笑意。
「我能為你,在這個宇宙最黑暗的鑄爐中,重新鍛造一套神兵。」
「一套更適合你現在這具身體的武器。」
「還有你斷臂處,殘留的那屬於四神的印記。」
阿巴頓的眼神瞬間沉到谷底。
「你想碰我的身體?」
瓦什托爾直視這位處於暴走邊緣的戰帥。 「別自欺欺人了,阿巴頓。」
「你的身體,早就已經被諸神碰過了,戰帥。」
阿巴頓忽然笑了。
「好。」
「我會去那個叫瑪格達洛的鬼地方。」
「我會帶著黑色軍團,把鋼鐵天使那引以為傲的要塞修道院,砸個稀巴爛。」
「我會親手把你要的那枚破鑰匙碎片,掏出來。」
瓦什托爾微微低下機械頭顱,做了一個標準的工匠禮儀。
「契約,成立。」
「洛森……」
阿巴頓猛地握緊左拳。
耀眼的亞空間火花在掌心炸裂。 「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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