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213章 右手荷魯斯之爪,左右安格隆戰斧

第213章 右手荷魯斯之爪,左右安格隆戰斧

2026-10-10 02:56:19 作者: 滿身花影

  火種展開。

  無數畫面,在冰冷太陽深處快速閃過。

  混沌艦隊撕開雲塵,黑色戰艦群從星海中壓來。

  復仇之魂號停在同步軌道上,像一座從荷魯斯叛亂陰影里爬回來的鐵棺。

  綠皮車潮撞擊巢都外牆。

  發動機轟鳴。

  戰車掛著頭骨、鐵牙和亂七八糟的紅漆鐵板。

  獸人站在車頂,舉著粗製大槍朝天亂射。

  外牆下方,星界軍炮組被衝擊震得耳鼻出血,炮位上的彈殼滾了一地。

  任枯巢都地下,平民王子從管道、排污井和廢棄磁軌里湧出。

  混血種揮舞工業切割器。

  純血基因竊取者在陰影中攀爬。  被污染的民兵從帝國防線背後開火,水源管道旁,到處是屍體和被打穿的淨水罐。

  

  東托利亞,死亡守衛從墜毀船體中走出。

  蓋勒瘟疫像綠色霧氣一樣往巢都里滲。

  感染者擠滿街區。

  皮膚裂開,喉嚨里發出不成句的禱詞。

  曾經供奉歐姆彌賽亞的工廠,被改造成地獄熔爐。

  地獄黃銅在溝渠中流動。

  奴隸被吊在符文架上,惡魔引擎在束縛之柱下掙扎,像一群被釘住脊骨的鋼鐵野獸。

  最後,是那場決鬥。

  洛森踩住阿巴頓胸膛,戰斧壓向他的脖頸。

  這一斧落下,萬古長戰的棋盤就會碎掉一大塊。

  下一瞬。  四股亞空間力量同時撕開現實。

  阿巴頓被四神強行拖回亞空間。

  畫面到這裡停下。

  冰冷太陽沉默燃燒。

  洛森等了一會兒。

  「你也看到了。」

  「我差一點就把阿巴頓那個叛徒劈了。」

  「結果四神親自下場撈人。」

  他攤開手:「人家有靠山,我沒有。」

  金火微微跳動。

  像一座被萬億祈禱壓住的太陽,從黃金王座的灰燼里,分出一絲極不情願的注意力。

  洛森繼續道:「我知道你忙。」  「你要維持星炬,要壓王座裂縫,要防泰拉炸鍋,要忍受一群高領主在你腳底下拉屎,還要每天看帝國各地把你的名字當萬能抹布擦。」

  「這些我都知道。」

  「問題是,我在暗面替你守住納克蒙德走廊,順手把警戒星從混沌、綠皮、雞賊和帝國官僚那堆爛泥里撈出來。」

  「四神都下場了。」

  「我沒指望你親自幫我砍人。」

  「但給點幫助,總不過分吧?」

  冰冷太陽震了一下。

  洛森能感覺到,某種意志越過星炬、黃金王座、無數祈禱和亞空間噪聲,落進了他的黑洞。

  下一刻,黑洞深處,一件東西被抓了出來。

  荷魯斯之爪。

  這件武器被洛森從阿巴頓手臂上扯下來後,一直被封存在黑洞裡慢慢磨。

  洛森心中一動。  帝皇會的東西可太多了。

  基因工程,靈能造物,武器改造,古泰拉鍊金術,原體項目。

  禁軍鑄造,黃金時代殘餘科技。

  如果他願意對荷魯斯之爪動手,那這東西絕不只是淨化這麼簡單。

  荷魯斯之爪沒入冰冷太陽深處。

  洛森感到一股極複雜的情緒。

  厭惡,懷念,憤怒。

  還有一種近乎被歲月燒乾的疲憊。

  那不是給洛森的。

  是給這件武器的,它曾屬於荷魯斯。

  屬於那個帝皇最驕傲,也最失望的兒子。

  荷魯斯之爪在金火中重塑。  幾根爪刃先是被燒得透明。


  隨後,有細密金紋從根部延伸到刃尖。

  爪背的狼首與混沌痕跡被一點點抹平,重新浮現出一種更古老的線條。

  那不是黑色軍團的狂妄。

  也不是荷魯斯之子的舊徽。

  而是一種更冷、更硬、更接近審判本身的紋路。

  風暴爆彈槍結構被重編。

  彈道管線變得更緊密。

  裝填槽出現了能接入活體金屬與帝皇金火的接口。

  爪刃根部多出細小符紋。

  符紋不是高哥特文,也不是機械教二進位禱文。

  它們更像一種洛森看不懂,卻能感到含義的帝皇印記。  殺叛徒,斷混沌,護人類。

  很快,荷魯斯之爪從冰冷太陽深處飄回。

  它重新落入洛森黑洞。

  洛森現在處於黑洞投影狀態,沒法仔細試。

  他索性說道:「老爺子,等我一會兒。」

  「去去就回。」

  下一瞬意識回歸現實。

  統御庭內,洛森睜開眼。

  二狗立刻看過來。

  「老闆?」

  洛森抬手。

  荷魯斯之爪從靜滯封存中浮現。  它已經變了。

  原本的荷魯斯之爪,黑暗、厚重,充滿叛亂象徵。

  哪怕不啟動,也會讓人想到伊斯塔萬,想到泰拉圍城,想到荷魯斯旗艦上那場決定人類命運的父子之戰。

  現在,它仍舊巨大。

  仍舊兇狠,仍舊是原體級殺戮武裝。

  可黑色主體已經變成暗金與深鐵交錯的質感。

  爪刃邊緣有金火紋路,像冷卻後的恆星裂紋。

  阿巴頓加上的黑色軍團徽記消失。

  只留下一個極簡的金色審判紋章。

  五根爪刃張開時,大廳空氣被切出輕微尖嘯。

  洛森將荷魯斯之爪戴上。

  活體金屬從他手臂蔓延過去,迅速接入新改造後的接口。  荷魯斯之爪微微一震。

  洛森握拳。

  爪刃收攏。

  空氣被壓出一圈細微波紋。

  他抬手向旁邊一塊測試用精金裝甲板輕輕一划。

  那塊厚重裝甲板從中間裂開。

  斷口平整得像被空間本身切斷。

  二狗眼睛亮了。

  「老闆,這爪子比之前順眼多了。」

  三狗看著爪刃。

  「殺傷力提高了。」

  蜂群投影從一側亮起。  「武器結構發生不可逆改造。」

  「原風暴爆彈組件轉化為金火彈道接口,可使用特製爆彈、活體金屬彈芯與淨化彈藥。」

  「爪刃具備現實切割、靈魂灼傷、混沌結構破壞三重效果。」

  「推測:可對惡魔、混沌星際戰士、重型裝甲目標造成高等級傷害。」

  「額外提示:該武器與宿主當前基因基底、力學極境、帝皇金火權限匹配度極高。」

  洛森活動手指。

  荷魯斯之爪跟安格隆戰斧不同。

  戰斧適合正面劈砍。

  大開大合,一擊壓垮敵人的骨頭、盾牌、裝甲和意志。

  荷魯斯之爪則適合貼身撕裂。

  抓、扣、撕、捏碎。

  近距離壓制時,這東西會變成一隻比任何動力拳都更殘忍的手。  左手戰斧劈開敵陣。

  右手利爪撕碎近身目標。

  這兩件原體級遺物,居然形成了互補。

  一個來自安格隆,一個來自荷魯斯。

  兩個叛亂原體留下的兇器,如今都被洛森拎在手裡,用來殺混沌。


  這事若傳回亞空間,估計能把一群叛徒氣得血壓衝上王座。

  二狗眼巴巴看著荷魯斯之爪。

  洛森瞥了他一眼。

  「別看了,你用不了。」

  二狗嘿嘿一笑。

  「老闆,我就看看。」

  洛森收起爪刃。  「這東西被帝皇改成了適配我的結構。」

  「你戴上,就是把自己送進武器里當燃料。」

  二狗有點遺憾:「那太可惜了。」

  洛森笑了笑。

  「不急。」

  「下次給你搶個更好的。」

  二狗立刻咧嘴。

  「好的老闆!」

  獒七在旁邊小聲道:

  「二哥喜歡爪子?」

  二狗瞪他:「你懂什麼?男人就該有一隻大爪子。抓誰誰碎,多有排面。」

  三狗淡淡道:  「你適合錘子。」

  二狗怒道:「你罵我沒腦子?」

  洛森懶得聽他們吵。

  意識再次沉入黑洞。

  黑洞投影回到亞空間深處。

  冰冷太陽仍在那裡燃燒。

  洛森看著那團金火,語氣真誠了不少。

  「東西不錯。」

  「老爺子手藝還是硬。」

  荷魯斯之爪已經到手。

  帝皇親手重鍛過的原體遺物,足夠讓這次「探望老爺子」不算白來。

  但洛森向來不嫌收穫多。  尤其現在,靈族忽然跳出來捅刀子。

  那些尖耳朵自以為站在命運上游,拿著幾塊預言碎片就敢決定誰該死,誰該被犧牲。

  洛森不打算跟他們講道理。

  講道理之前,得先讓他們知道,自己手裡也有刀。

  而且刀能捅進他們最害怕的地方。

  網道,魂石,色孽。

  這三樣,足夠讓方舟靈族的先知議會從冥想椅上彈起來。

  洛森看著冰冷太陽。

  「光給我打造一件新武器不夠。」

  「最近靈族又來找茬,他們要刺殺我。」

  金火輕輕一跳。

  像是聽見了,卻懶得評價。  洛森繼續道:

  「這群尖耳朵的毛病,你應該比我清楚。」

  「預言看到一點影子,就覺得自己掌握了全局。」

  「自己捅人叫維持命運,被人反手抓住就開始談種族存亡。」

  洛森的意識像一片沉默引力,把周圍金火映得有些扭曲。

  「我要能控制住他們的手段。」

  「網道碎片,你應該有很多吧?」

  冰冷太陽沉默,洛森也不在意。

  他繼續往下說:

  「我不用你把網道鑰匙直接塞給我。」

  「估計你當年要是真有完全穩定的網道,也不至於坐成現在這樣。」

  這句話多少有點冒犯。  但他說得很自然,帝皇依舊沉默。

  洛森心裡有數,人類網道工程,是帝皇舊泰拉計劃中最關鍵的東西之一。

  要是那項工程成了,人類就不用再把命交給亞空間航行,也不用再依賴領航員、星語者和那些隨時可能把艦隊帶進地獄的風暴航道。

  可事情敗了。

  黃金王座成了棺材。

  帝皇坐了上去。

  一坐就是萬年。

  洛森對這件事沒有多少嘲笑的興趣。

  帝國現在還能活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具坐在王座上的屍體還在燃燒。

  但該要東西的時候,他不會客氣。

  「黃金王座、網道工程、舊泰拉計劃,別說你一點資料都沒留下。」

  「我要一套方向。」  「怎麼識別穩定入口。」

  「怎麼判斷網道污染。」

  「怎麼確認某個入口是天然殘留、方舟維護、黑暗靈族改造,還是被混沌啃過。」

  「我不需要完整地圖。」

  「先給我一把尺。」

  「有尺,我自己量。」

  冰冷太陽終於動了。

  金火表面出現細小裂紋。

  裂紋里浮出的不是文字,也不是圖像,而是一些被壓縮到極致的認知結構。

  洛森安靜等著。

  他知道帝皇現在的狀態不能用普通交流理解。

  對方不是坐在書桌後翻檔案給他。  更像一座被萬億祈禱、萬年痛苦、星炬負荷、黃金王座束縛和亞空間裂隙撕扯的燈塔,從快燒穿的核心裡,勉強分出一縷光,照向他想要的方向。

  這樣的東西,不可能像t系列死士檢索資料庫一樣快。

  也不能催。

  催急了,萬一老爺子真把注意力抽錯地方,泰拉下面那道裂縫抖一下,高領主們就能當場變成金色烤肉。

  片刻後。

  金火中飛出幾道細小紋路。

  它們懸在黑洞邊緣,沒有直接融入洛森意識。

  第一組是金色符號。

  符號結構不像高哥特文,也不是機械教二進位禱告。

  它們更接近某種古老靈能工程標記。

  每一道線條,都帶著坐標、壓力、邊界、門檻的含義。

  第二組是複雜幾何結構。  層層摺疊。

  線條看似斷裂,實則在更高維度里彼此相連。

  洛森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蜂群思維中數以千萬計的基石節點同時輕微卡頓。

  那不是普通圖紙。

  而是某種對網道入口穩定性的數學描述。

  洛森眼神一動。

  蜂群思維立刻接入。

  【數據接收。】

  【正在拆分。】

  【正在轉譯。】

  【正在排除不可理解符號。】

  【正在建立基礎判讀模型。】  戰區級蜂群分腦將這幾組資料拆開,交給t系列邏輯模塊、基石序列數學組、星航死士導航子網、靈能作戰死士感知模型共同分析。

  很快,初步結論跳出。

  【網道穩定性判讀模型。】

  【狀態:殘缺。】

  【來源疑似黃金王座網道工程遺留認知。】

  【可用於識別入口穩定度、現實層錨定強度、亞空間污染滲透、非自然封閉、葛摩式改造痕跡。】

  【可與現有網道碎片、黑暗靈族殘骸、亞空間波動記錄、靈族魂石諧振資料進行交叉校驗。】

  【預計可將未知網道入口識別成功率從不可控,提升至低概率可驗證。】

  洛森眼睛亮了一下。

  低概率可驗證。

  這句話對別人沒意義。

  對他很有意義。  因為他有蜂群。

  他可以用海量節點去堆驗證次數。

  別人找網道入口,像在沙漠裡找一根透明針。

  洛森找網道入口,可以把整片沙漠篩一遍。

  更重要的是,這套模型完成了從零到一。

  只要有第一把尺,後面就能通過更多樣本反覆修正。

  黑暗靈族的網道殘片。

  方舟靈族的隱秘行動痕跡。

  丑角可能留下的異常路徑。

  甚至未來和靈族談判時故意交換來的半真半假資料,都能被納入模型。

  靈族最強的優勢,開始出現裂縫。


  洛森將資料全部收攏進蜂群核心備份。  他抬頭看向冰冷太陽。

  「還有呢?」

  冰冷太陽沉默。

  洛森等了一會兒。

  金火只安靜燃燒。

  沒有新的紋路飛出。

  洛森皺眉:「別這么小氣。」

  「你看我替你守暗面,打阿巴頓,收拾四神的小動作,救下警戒星一千多億人,還幫你把帝國官僚那堆爛泥鏟了一遍。」

  「這點資料是不是寒酸了點?」

  冰冷太陽無聲。

  洛森換了個角度。

  「老爺子,你想想,靈族手裡有網道。」  「我把網道研究明白了,人類以後就能少往亞空間裡鑽。」

  「少鑽亞空間,船少丟,人少瘋,混沌少吃飯。」

  「這不是替你減負嗎?」

  金火微微一跳。

  像是覺得他有點吵。

  洛森立刻抓住這個反應。

  「有反應就說明還有貨,再來點。」

  沉默比剛才更徹底。

  洛森不死心。

  「黃金王座那邊資料肯定不止這些。」

  「網道入口識別只是第一步。」

  「關閉呢?」  「封鎖呢?」

  「炸門呢?」

  「反追蹤呢?」

  「怎麼讓靈族從門裡出來的時候,一頭撞進我的熊衛懷裡?」

  冰冷太陽依舊沒有回應。

  洛森盯著它。

  「已讀不回是吧?」

  黑洞周圍的金火平靜到近乎冷淡。

  洛森很確定,帝皇已經把注意力撤走了大半。

  這老爺子就像給了紅包後立刻關門的長輩,連句省著點花都懶得說。

  洛森沒有繼續糾纏。

  帝皇能給出這兩組資料,已經算巨大收穫。  尤其以帝皇目前的狀態,每一次分神,都可能意味著別處少一分壓制。

  洛森雖然嘴上催得狠,心裡清楚分寸。

  能薅。

  但不能薅到燈塔熄火。

  那就真成全銀河一起吃席。

  洛森忽然想起剛才那些被帝皇翻出的網道工程殘片。

  萬年前,人類曾有機會徹底繞開亞空間,把自己的命運握回手裡。

  結果馬格努斯一拳把門砸爛。

  荷魯斯一刀把帝國未來剁碎。

  帝皇被釘上黃金王座。

  萬年之後的人類,還在用血、祈禱、瘋子導航員和破爛戰艦橫渡地獄。

  洛森心中冷笑。  帝國這攤舊帳,慢慢算。

  他收回意識。

  下一刻,現實中的統御庭重新映入感知。

  戰術桌還亮著。

  警戒星的人口轉運曲線、阿格里皮娜三百一十八顆世界承載表、魂石封存目錄、靈族俘虜狀態、網道碎片樣本庫、復仇之魂號淨化進度,全都在蜂群思維中持續刷新。

  蜂群思維已經把帝皇給的資料拆解出第一版應用方案。

  【建議:建立「網道異常監測子系統」。】

  【所需資源:基石序列分析節點三百萬,星航死士一千二百,靈能作戰死士三百,t系列接口組兩萬。】

  【建議優先比對:黑暗靈族入侵殘留、警戒星靈族刺殺隊潛入軌跡、葛摩風格碎片、靈族魂石諧振記錄。】

  【預計用途:識別高風險網道入口、發現隱蔽滲透路徑、建立反網道伏擊點。】

  洛森掃了一眼。

  「批准。」  命令落下。

  新的系統開始在蜂群深處成形。

  總督府舊址被改成戰時統御庭之後,塔尖區的許多陳設被撤了。


  黃金壁毯拆下,換成戰區星圖。

  貴族紋章被摘掉,掛上納克蒙德走廊防線剖面。

  宴會廳里那些能讓一百名貴族同時坐下喝酒的長桌,被基石序列鋸成材料,用來鋪設臨時數據接口。

  只剩最內層的小廳,還保留了一點阿伽門努斯家族的舊痕跡。

  地面是深色石板。

  牆邊有一排透明靜滯櫃。

  櫃中封存著許多古老物品。

  有舊總督的佩劍。

  有大裂隙前從泰拉運來的聖像複製品。  有幾瓶已經沒人敢打開的宮廷香料。

  還有一隻銀色茶匣。

  瑟琳娜·阿伽門努斯親手打開茶匣,動作略微有些緊。

  這位總督妹妹最近瘦了些。

  警戒星貴族體系被洛森連根削掉大半,阿伽門努斯家族雖然保住了名義、塔尖居住權和莫特瓦爾德巢都群的管理權,卻也徹底失去了對警戒星行政、司法、稅收與軍務的控制。

  換成別人,早就躲回家族內宅裝病。

  瑟琳娜卻每天準時出現在統御庭。

  她做的事很簡單。

  記錄洛森的非軍事需求。

  整理阿伽門努斯家族能配合的事務。

  安撫舊貴族殘餘情緒。

  必要時,親自端茶。  這不是低賤。

  至少她自己從不這樣認為。

  阿伽門努斯家族還能保住一塊體面,是因為她在最關鍵的時候選對了位置。

  既然選擇活下去,那就要活得有用。

  靜滯茶匣被打開後,裡面是一小撮暗金色茶葉。

  葉片細窄,邊緣微卷,像被時間烘乾的金屬絲。

  瑟琳娜用銀鑷取出三片,放進一隻白瓷盞中。

  熱水落下。

  茶湯很快變成淡琥珀色。

  一股冷香散開。

  洛森正在看蜂群思維剛整理出的網道資料。

  帝皇給出的殘缺模型被拆成三百多個子項,t系列正在和警戒星、阿格里皮娜、大漩渦、黑暗靈族殘骸資料互相套算。  戰術投影上,一條條灰色曲線像未完成的血管,在警戒星地下剖面中延展。

  瑟琳娜端著茶走到他身側,輕聲道:

  「大人,這是阿伽門努斯家族靜滯庫里剩下的星冠茶。」

  洛森頭也沒抬。

  「聽著挺貴。」

  「它來自大裂隙前的一艘泰拉商船。那艘船曾經途經三十七個貴族世界,只為把一批延壽藥劑、禮器和三匣星冠茶送到警戒星。」

  瑟琳娜把茶盞放在洛森手邊。

  「這種茶原本產自帝國聖面一顆高山農業星。當地只在恆星風最弱的三天採摘,每片茶葉都經過淨化禱告和低溫靜滯烘乾。後來那顆星球在一次叛亂中斷了航線,星冠茶也就斷了。」

  洛森終於看了一眼那杯茶。

  「你們家族還真會享受。」

  瑟琳娜垂下眼:「貴族總擅長把稀缺變成體面。」

  洛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味道確實不錯。

  入口微苦,後面有一股很乾淨的草木氣,比帝國大多數能把人舌頭醃死的貴族飲品強得多。

  「你倒是比那些只會嚷嚷祖產、法統和家族體面的蠢貨聰明。」

  洛森笑了一下,繼續看投影。

  瑟琳娜識趣地安靜下來。

  她目光掃過戰術桌。

  她看不懂那些不斷變化的幾何線條,也看不懂蜂群思維留下的標註,只隱約認出幾個地名。

  瑟琳娜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大人,靈族的事已經處理完了嗎?」

  洛森沒有抬頭。

  「暫時。」

  瑟琳娜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又來了。」


  洛森的手指停住,終於轉頭看她。

  「什麼叫又?」

  瑟琳娜一愣。

  「您不知道?」

  洛森的眼神冷下來。

  「我應該知道什麼?」

  瑟琳娜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了某件被舊警戒星檔案壓在角落裡的事。

  她低頭說道:

  「十幾年前,警戒星發生過一次靈族事件。」

  「那時,黑暗靈族頻繁襲擊外層巢都和運輸列車,抓走了很多人。」

  「任枯地巢一帶,也接連發生失蹤案。」  洛森放下茶盞。

  杯底輕輕碰在桌面上。

  「繼續。」

  「當時一支風暴兵部隊在任枯地巢深層追查黑暗靈族蹤跡。」

  「他們在那裡發現了一支靈族小隊。」

  瑟琳娜頓了頓。

  「風暴兵分不清方舟靈族和黑暗靈族。」

  「對他們來說,尖耳朵、異形武器、出現在地巢深處,就已經足夠開火。」

  洛森端起茶盞。

  茶湯剛碰到唇邊,又被他放回桌上。

  「那支靈族試圖解釋過?」

  瑟琳娜垂著眼,低聲道:「檔案里寫,他們使用了翻譯裝置,宣稱自己並非葛摩掠奴者,要求帝國部隊停止攻擊。」  「風暴兵怎麼做的?」

  瑟琳娜沉默一瞬。

  「他們向翻譯裝置開火。」

  小廳里安靜下來。

  戰術投影的灰光在牆面緩慢流動,映得瑟琳娜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繼續道:「那支靈族死了不少。剩下的人撤退前留下警告,說警戒星會為這次無知付出代價。」

  「之後幾年,警戒星幾個貴族運輸隊遭到過精準襲擊。有人認為是黑暗靈族,有人認為是方舟靈族報復。」

  「齒輪議會和阿奎拉利亞議會爭過幾次,最後因為證據不足,檔案被歸入異形襲擾類。」

  洛森看著她。

  「你剛才說,他們出現在任枯地巢。」

  「是。」

  「十幾年前。」  「是。」

  「而且在風暴兵開火之前,他們已經在那裡行動過?」

  瑟琳娜點頭:「有交火痕跡。檔案里提到,風暴兵趕到現場時,地巢深處已經有大量異形屍體。」

  洛森問:「基因竊取者?」

  瑟琳娜臉色微白:「現在回頭看,很可能是平民王子教派。」

  「可當年的警戒星政府還不承認基因竊取者滲透到那種程度。報告被改成了『未知地巢變異體』。」

  洛森閉了閉眼。

  許多線索在蜂群思維中迅速重排。

  方舟靈族,十幾年前潛入任枯地巢。

  他們與基因竊取者交戰。

  隨後被帝國風暴兵誤認為黑暗靈族攻擊。

  倖存者發誓報復。  十幾年後,方舟靈族刺殺隊來到警戒星,目標卻直接指向洛森。

  表面理由是魂石和靈魂湮滅能力。

  可若把十幾年前那次事件放進去,事情就不對了。

  靈族早就知道任枯地巢有東西。

  他們當年冒著被帝國發現的風險潛入,不可能只是為了替人類清理雞賊。

  方舟靈族從來沒這麼好心。

  除非那裡的東西威脅到他們。

  或者那裡藏著某件他們想拿走、封鎖、毀掉的東西。

  洛森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蜂群思維立刻調取任枯巢都地下所有已知數據。

  尊父蠕龍主巢穴。

  母骨聖堂。  創生池。

  平民王子子嗣族擴散路線。


  十幾年前風暴兵行動區域。

  舊地巢地圖。

  靈族交戰痕跡。

  這些資料很快疊在一起。

  洛森看著重合點,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方舟靈族當年的行動區域,和尊父蠕龍最終藏身處並不完全重合。

  他們不像是在圍剿主巢。

  更像是在尋找另一條深層通道。

  一條比基因竊取者巢穴更深,比舊排污系統更古老的通道。

  瑟琳娜察覺到洛森情緒變化,輕聲問:「大人,這件事很重要?」  洛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問:「當年參與那次行動的風暴兵還活著嗎?」

  瑟琳娜搖頭:「部分陣亡於後續戰役。」

  「部分被調離。」

  「還有一小部分,在警戒星戰役初期失蹤。」

  「檔案記錄混亂,我無法確認。」

  「負責封存報告的人呢?」

  「原法務副檔案長。」

  瑟琳娜停頓了一下。

  「已經在平民王子篩查中,被查出基因污染,由狴犴戰團處決。」

  洛森冷笑一聲:「好巧。」

  當年的報告被壓下,可能不是普通官僚推諉。  如果平民王子早已滲透法務檔案系統,那次事件也許被刻意扭曲過。

  靈族要找的東西,基因竊取者也可能知道。

  帝國風暴兵誤殺靈族,只是把這灘水攪渾了。

  洛森站起身。

  「你先退下。」

  瑟琳娜立刻低頭。

  「是。」

  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大人。」

  洛森看向她。

  瑟琳娜輕聲道:「靈族確實記仇。」

  「他們的時間感和我們不同。」  「十幾年對他們來說,可能只像昨天。」

  門關上後,洛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蜂群。」

  「調出十七年前任枯地巢異形接觸事件全部檔案。」

  「公開檔案、軍務部記錄、風暴兵彈藥消耗、醫療記錄、屍體焚化名冊、地形掃描、通訊殘片、地方貴族往來文書,全部拉出來。」

  【執行中。】

  幾秒後,大片檔案投射出來。

  多數記錄殘缺。

  有些文檔被人為刪改。

  有些影像缺幀。

  有幾份風暴兵行動報告的時間戳對不上。

  基石序列很快標出疑點。  【檔案遭二次編輯。】

  【編輯權限來源:舊法務檔案處。】

  【關聯人員:已死亡,基因污染確認。】

  【現場原始鳥卜儀記錄被替換。】

  【彈藥消耗與報告擊殺目標數量不符。】

  【風暴兵第九小隊曾報告「地下出現非自然光幕」。】

  【該段內容在最終報告中被刪除。】

  洛森目光停在「非自然光幕」幾個字上。

  「放大。」

  一段殘缺音頻被修復。

  噪聲很重。

  背景中有爆彈槍開火聲、風暴兵戰術口令,以及某種尖銳的異形武器鳴響。  隨後,一個帶著喘息的聲音響起。

  【……地面裂開了?不,是牆。牆在發光。】

  【不要靠近!】

  【異形在阻止那些變異體進入光幕。】

  【長官,它們在守門!】

  下一秒,爆炸聲吞掉了後半段。

  洛森眯起眼。

  守門。


  靈族不是來追殺基因竊取者。

  他們是在阻止平民王子接近某個入口。

  網道入口?

  古代黑石設施?  還是某個與警戒星地下黑石構造有關的更深層節點?

  洛森把帝皇剛給的網道穩定性判讀模型,接入這段舊坐標。

  蜂群思維開始推演。

  【舊坐標地層結構異常。】

  【存在非自然閉合痕跡。】

  【空間穩定度歷史波動異常。】

  【疑似存在短時開啟型網道入口,或被封存的網道殘點。】

  【污染類型:未知。】

  【建議實地調查。】

  洛森輕輕敲了敲桌面。

  現在邏輯通了。

  十幾年前,方舟靈族進入任枯地巢深處,目標很可能是一個隱藏入口,或者某個地下古代節點。  平民王子也發現了那裡。

  雙方發生衝突。

  帝國風暴兵趕到,誤殺了方舟靈族。

  隨後,被平民王子滲透的法務檔案系統篡改報告,把最關鍵的「光幕」「守門」「地下入口」全部刪掉。

  而方舟靈族這次來刺殺,表面是魂石和預言,背後也許還想阻止洛森繼續翻任枯地巢。

  畢竟警戒星現在被他接管。

  基石序列、t系列、戰鬥序列,會把這顆星球從地表翻到地核。

  藏在地下的東西,遲早被挖出來。

  洛森冷笑。

  「尖耳朵果然藏事。」

  他打開蜂群作戰面板。

  「斷獄。」  甲四十四·斷獄的回應在蜂群中響起。

  【大人。】

  「任枯地巢,十七年前風暴兵接觸事件,重新立案。」

  【明白。】

  「調三百名基因嗅探節點,五百名基石檔案審查節點,二十台t系列深層掃描單元,外加一支戰鬥序列護衛隊。」

  「目標不是雞賊殘巢。」

  「找靈族當年想封住的東西。」

  蜂群思維同步指令。

  洛森繼續道:

  「同時把那片地巢全部封鎖。」

  「舊排污管線、廢棄磁軌、貴族避難通道、基因竊取者暗道,全部重新測繪。」

  「若出現網道波動,立刻上報。」  【執行。】

  戰術投影中,任枯地巢深處亮起新的封鎖圈。

  洛森看著那片地下結構,眼神逐漸冷下來。

  警戒星這顆星球,真是越挖越有意思。

  黑石。

  虛空之爪。

  平民王子主巢。

  墮天使藏身地。

  現在又可能有靈族封存的網道殘點。

  難怪阿巴頓盯著這裡。

  難怪靈族也盯著這裡。

  這顆看起來只是納克蒙德走廊門戶的要塞世界,地下藏的東西,比許多帝國星區的總資產還值錢。  洛森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星冠茶,一口喝完。

  茶香散去。

  「繼續解析網道模型。」

  【蜂群思維已分配計算資源。】

  「把黑暗靈族入侵殘留和這次方舟靈族潛入路線一起餵進去。」

  【執行中。】

  「我倒要看看,任枯地巢下面,到底是誰的門。」

  投影里,灰色線條繼續延展。

  地巢深處,那處十七年前被刪除的坐標,被標成暗金色。

  帝皇給出的網道碎片,並非一張地圖。

  它更像一套殘缺的行走規則。

  網道並不是單純的空間通道,而是一套被古老種族鑿進維度夾層中的道路體系。  道路本身隔絕亞空間,卻又貼著亞空間而行。


  它繞開現實距離,卻必須依賴穩定入口、錨點、壁壘與方向標識,才能維持連續。

  對帝國絕大多數人而言,網道是異形巫術。

  是黑暗靈族來去無蹤的鬼門。

  對靈族而言,網道是遺產,是血管,是藏在銀河骨骼里的舊王朝道路。

  而帝皇給洛森的碎片,讓他第一次從「使用者」之外的角度,看見了這套道路的底層結構。

  蜂群思維沒有急著把它做成地圖。

  地圖沒有意義。

  沒有入口權限。

  沒有方向識別。

  沒有污染判讀。

  一張所謂的地圖,只會把人送進死路。  所以蜂群首先解析的,是「門」。

  網道入口並非單純的空間裂縫。

  穩定入口有現實錨定,有維度邊界,也有道路內側的反向壓力。

  它開啟時,周圍空間不會像亞空間裂隙那樣狂躁,而會出現一種極細微的幾何收束。

  重力、溫度、電磁場、靈能迴響,都會向同一個方向偏移。

  那是現實在被道路輕輕按住。

  洛森很快理解了第一條規則。

  能進去,不等於該進去。

  有些入口看似打開,實際背後已經塌陷。

  踏進去,身體會被扔進維度碎層。

  有些入口邊緣平穩,深處卻被葛摩改造成捕奴陷阱。

  還有些通道被亞空間污染啃穿,外面看著像門,裡面卻通向惡魔胃袋。  網道內部也不是一條條簡單走廊。

  它有主路、支路、斷層、封閉段、廢棄迴廊、靈族維護區、黑暗靈族改造區,以及早已失去主人、只剩慣性維持的古老空腔。

  帝皇的碎片中,殘留著人類網道工程對這種結構的粗暴理解。

  人類當年想要做的,不是像靈族那樣優雅使用舊路,而是強行接入、擴建、改造,最終建立屬於人類自己的通行體系。

  這也是人類網道工程危險的地方。

  靈族用的是遺產。

  帝皇想造的,是新帝國血管。

  洛森看到這裡時,第一次真正明白,黃金王座下那場失敗為什麼如此慘烈。

  網道每推進一步,都要抵抗維度壓力、亞空間侵蝕、未知道路反震,還要保證現實入口不會崩塌。

  一旦失敗,裂縫後面湧進來的就是整個地獄。

  蜂群思維繼續向下拆解。

  在現實宇宙中,方向依賴星圖、引力、坐標和星炬。  在網道里,這些東西只剩部分意義。

  網道內部的距離,不等於現實距離。

  兩個相隔數萬光年的星區,可能在網道中只隔著一條短走廊。

  兩個現實中相鄰的世界,在網道里反而可能毫無連接。

  真正的方向,來自「路徑迴響」。

  帝皇碎片中殘留著一種判讀方式。

  穩定通道會留下連續迴響。

  死路迴響斷裂。

  被黑暗靈族改造過的道路,會在迴響中出現尖銳折返,像鉤子一樣誘導入侵者走向陷阱。

  被混沌污染的道路,則會出現雜音。

  普通人感受不到。

  靈能者會感到刺痛。  魂石會輕輕震顫。

  洛森把這部分知識同步給星航死士與靈能作戰死士後,很快建立出一套最基礎的網道行軍判讀法。

  進入前,先測入口壓力。

  進入後,先聽路徑迴響。

  遇到迴響斷裂,不前進。

  遇到迴響折返,不追蹤。

  遇到污染雜音,立刻封閉隊形,準備撤離或焚燒。

  靈族在網道中留下的標記極其隱晦。

  帝皇給出的碎片無法讓洛森完全讀懂這些標記。

  但蜂群思維可以做一件事。


  分類。

  幾個小時後,洛森已經不再是看見靈族符號兩眼一抹黑的人。  他未必能完整翻譯。

  但他能判斷危險等級。

  這已經足夠。

  帝國很多艦隊死在亞空間裡,不是因為他們看不見路。

  而是因為他們分不清哪條路會吃人。

  網道也是一樣。

  洛森最重視的一項,是「錨點投送」。

  蜂群思維很快否決了一個低級誤區。

  進入網道,不等於所有兵力都必須沿著網道一步步走過去。

  那是靈族的習慣,不是洛森的習慣。

  他的軍隊不需要像方舟靈族那樣優雅穿行,也不需要像黑暗靈族那樣靠古老港口出入。

  只要一支先遣戰鬥序列能抵達目標區域,並完成錨點標定,靜滯力場就能把後續兵力直接砸過去。  所以,網道對洛森的真正價值,是跳板。

  潛伏者戰團、鸞鳥小隊、基石偵察節點,可以穿過狹窄支路,找到出口,確認目標現實坐標。

  隨後,他們只要在現實側建立靜滯錨點,熊衛、戰鬥序列、t系列工程組、重火力平台,便能通過靜滯力場瞬間抵達。

  這意味著,哪怕一條網道支路只能容納單兵通過,也足以成為洛森撬開敵方後方的刀尖。

  真正麻煩的是另一種情況。

  如果出口尚未打開,先遣隊只能停留在網道內部,那就必須考慮網道本身能不能承受靜滯錨點。

  網道邊界有維度張力。

  它的牆體隔絕亞空間,卻也會被污染、封鎖、摺疊、誘導。

  在不穩定網道內部強行開啟靜滯錨點,可能引發三種後果。

  錨點失效,部隊被扔回原地。

  坐標漂移,投送部隊被甩進未知支路。

  錨點撕裂通道壁,把一條本可使用的道路炸成亞空間裂口。  真正讓洛森皺眉的,是戰艦。

  單兵、熊衛、摩托、戰鬥序列,都可以靠靜滯錨點解決。

  戰艦體量太大。

  如果想讓戰艦通過網道,就必須找到真正的主幹航道。

  那種通道需要足夠寬闊的入口、足夠穩定的維度承載力、足夠清晰的方向迴響,還要避開靈族封鎖、黑暗靈族港口、丑角誤導和混沌污染。

  這很難。

  難到帝國過去一萬年,幾乎只能被動挨靈族的網道戰術打臉。

  蜂群思維很快完成第一版總結。

  【網道知識掌握階段:入門。】

  【可識別疑似入口。】

  【可判讀基礎穩定度。】

  【可區分部分方舟、黑暗靈族、污染痕跡。】  【可組織小規模偵察隊進入。】

  【可嘗試建立現實出口靜滯錨點。】

  【可建立短時網道內部偵察錨。】

  【暫不可穩定投送重型單位至未知網道內部。】

  【暫不可進行戰艦級網道通航。】

  【暫不可長期占領網道主節點。】

  洛森看著最後幾行,笑了。

  不能戰艦通航,暫時無所謂。

  不能長期占領,也無所謂。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優雅地繼承古聖遺產。

  而是先撬開一條縫,把刀尖伸進去。

  隔日,聖徒港統御庭的外層天窗被清晨灰光照亮。  洛森坐在統御庭內層的長桌旁,面前懸著三層投影。

  第一層,是警戒星人口轉移圖。

  第二層,是任枯地巢深層結構圖。

  第三層,則是一組剛被蜂群思維重新標記的維度異常點。

  基石序列已經在那片區域清出七條舊管道,炸開三座廢棄淨水井,拆掉兩處平民王子留下的假巢穴。

  t系列正在用帝皇給出的網道判讀模型,重新掃描地下岩層、維度折射和靈能殘響。


  門外傳來腳步聲。

  二狗推門進來,身後兩名戰鬥序列押著靈族女刺客依蘭西亞。

  她的狀態比被抓當夜差了很多。

  銀髮仍舊束著,戰甲也被允許穿著。

  但腰間長刃和手腕投射器已經被卸下。

  她看起來很疲憊。  原因很簡單。

  守密者大魔艾什·維洛斯負責看守她。

  洛森抬眼看了她一下。

  「昨晚睡得怎麼樣?」

  依蘭西亞盯著他。

  「人類,如果你想羞辱我,可以直接一點。」

  「你誤會了。」

  洛森端起茶杯,吹開浮沫。

  「我只是確認一下,艾什有沒有偷懶。」

  依蘭西亞眼角輕輕抽動。

  艾什不會一直折磨她。

  那頭大魔更喜歡繞著她走。  像欣賞一件還未拆封的點心。

  有時候,艾什會貼近她耳邊,說一些靈族語言中最骯髒的變體。

  有時候,她又突然安靜,坐在角落裡看她。

  那種目光不落在皮膚上。

  而是貼著魂石慢慢刮。

  每一秒都像在提醒依蘭西亞:她的靈魂,正在獵食者的鼻尖下呼吸。

  洛森把茶杯放下。

  「十七年前,任枯地巢。」

  「你們方舟派過一支小隊進入警戒星地下。」

  依蘭西亞眼神動了一下。

  洛森看著她。

  「你知道這件事。」  依蘭西亞沉默片刻。

  「知道。」

  「他們來做什麼?」

  「不知道。」

  洛森看著她。

  依蘭西亞冷冷道:

  「那支小隊來自方舟內的另一支行者派系。」

  「我當時還未進入長老議事序列,也未參與那次任務。」

  「倖存者把警戒星士兵屠殺同胞的事傳回方舟,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場行動。」

  洛森問:

  「倖存者說過什麼?」

  「他們說,人類風暴兵在任枯地巢攻擊了他們。」  「小隊試圖表明身份。」

  「人類開火。」

  洛森突然道:

  「你在撒謊嗎?」

  依蘭西亞抬起頭。

  「我說了,我不知道那支小隊真正任務。」

  洛森看向門側陰影。

  「艾什。」

  陰影里傳來一聲輕笑。

  守密者艾什·維洛斯從暗處走出。

  「主人,讓我來問嗎?」

  洛森擺擺手。  「帶回去問問。」

  「她說她不知道,我信一半。」

  「剩下那一半,交給你。」

  依蘭西亞臉色變了。

  「洛森!」

  「放心。」

  洛森淡淡道:「我暫時不讓她吃你。」

  艾什舔了舔唇,笑容更深。

  「暫時這個詞,真迷人。」

  她輕輕牽住依蘭西亞的手腕。

  依蘭西亞卻像被毒蛇纏住,猛地往後一掙。

  靈能束縛立刻亮起,壓住她的動作。  艾什貼近她耳邊,低聲說了句靈族語。

  依蘭西亞臉色瞬間發白。

  「閉嘴!」

  艾什笑著把她帶走。

  門合上。

  統御庭恢復安靜。


  二狗咧嘴。

  「老闆,這靈族嘴硬,放艾什手裡,撐不了多久。」

  洛森搖頭。

  「嘴硬和真不知道,是兩回事。」

  二狗一愣。

  「那還讓艾什審?」  「確認她真不知道。」

  洛森看著任枯地巢的暗金標記。

  「靈族有個毛病,秘密分得很細。」

  「執行刺殺的人,未必知道十七年前那支小隊的任務。」

  「先知只給他們一段預言,一句威脅,一個目標。」

  「然後他們就敢把刀拔出來。」

  二狗想了想。

  「那就是先知欠抽。」

  「差不多。」

  兩天後。

  依蘭西亞被重新帶進統御庭。

  這一次,她幾乎站不穩。  整個人像被從魂石邊緣拖回來。

  銀髮有些散亂,嘴唇發白,眼底浮著一層強撐出來的冷意。

  艾什跟在後面,神情有些遺憾。

  「主人,她確實不知道。」

  「我試過了。」

  「能撥的弦我都撥了。」

  「她對十七年前那支小隊的任務一片空白。」

  艾什看了依蘭西亞一眼。

  「這小東西很倔。」

  「可空盒子敲不出樂曲。」

  依蘭西亞用盡力氣抬起頭。

  「你到底在查什麼?」  洛森沒有回答。

  依蘭西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片她看不懂的人類戰術圖。

  層級複雜。

  標記密集。

  任枯地巢的結構被拆成數百個截面。

  淨水井、舊礦坑、塌陷禮拜堂、平民王子遺留孵化池、風暴兵交火點、靈族撤退路線,全都被一條暗金色線索串了起來。

  她心中突然升起不安。

  就在這時,蜂群思維的匯報抵達。

  【任枯地巢第七深層,異常點開啟外壁掃描。】

  【維度邊緣穩定。】

  【現實錨定存在。】  【非葛摩式切口。】

  【污染度低。】

  【疑似方舟靈族封閉型網道入口。】

  【入口結構保存完整。】

  【可嘗試一級偵察接觸。】

  洛森終於笑了。

  投影放大。

  地巢深處,一道被岩層、廢棄管道和古老合金偽裝覆蓋的弧形結構浮現出來。

  那是一道優雅到刺眼的曲線。

  它隱藏在廢墟、污水和戰爭垃圾之下。

  像一片埋在屍泥里的月光。

  即便隔著投影,依蘭西亞也能認出那種屬於古老靈族道路的結構感。  她後退半步。

  艾什伸手按住她肩膀,笑眯眯地把她固定在原地。

  洛森轉頭看向她。

  「看來十七年前那支靈族小隊,是來找這扇門的。」

  依蘭西亞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任枯地巢下方真有一處方舟封閉型網道入口,那麼十七年前那場行動,就絕不只是一次普通秘密任務。

  方舟靈族為了遮掩這扇門,死了一支小隊。

  也可能,那支小隊連自己保護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

  先知知道。

  長老知道。

  現在,這個人類軍閥也知道了。

  洛森站起身,走到投影前。  「構造穩定,污染度低,封閉時間很長。」

  他看向依蘭西亞,笑意更明顯。


  「這扇門,大概率連著你們那條方舟路徑。」

  依蘭西亞咬牙。

  「網道不是人類能理解的東西。」

  「你打開它,會招來災難。」

  洛森低頭看著這位銀髮靈族女刺客。

  「你們方舟靈族一直說人類粗暴、愚蠢、貪婪。」

  「好。」

  「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來告訴我,怎麼打開它才不會出事。」

  依蘭西亞沉默。  她很清楚,自己不該說。

  一旦她指導洛森開啟入口,就等於親手把人類軍閥帶到方舟道路邊緣。

  這比一次刺殺失敗更可怕。

  可如果她不說,以洛森的性格,他真的會自己開。

  洛森看出她的猶豫。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那我就自己開。」

  「失敗了,最多炸掉任枯地巢下方幾層。」

  「成功了,我就帶隊進去。」

  「至於這條路通向哪裡,碰到誰算誰倒霉。」

  「不過我猜,大概率會是你所在的方舟世界。」

  ps:今天更新1.4w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