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里皮娜主星。
軍火庫空間吞下兩件東西後，立刻在內部形成獨立蜂巢格。
隔離，封存，標記。
洛森看了一眼反饋數據，沒有立刻系列解析。
阿格里皮娜是他的兵工廠，不是瓦什托爾的試驗台。
他走出地下儲藏室。
門外的玄武戰團終結者小隊已經完成換防。
洛森問道：「古索格呢？」
「已被玄武戰團在第二防線前沿斬首。目標軀體被巨錘砸爛，頭顱核心殘留確認焚毀。靈魂已被系統截獲，淨化完成。」
一幅戰場畫面投射到洛森視網膜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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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索格那具畸形膨脹的終結者甲被砸進防線前的鋼渣坑裡，胸甲凹陷，脊椎接口和兩條機械臂全被砸斷。玄武戰團長甲二十二·鎮淵站在屍體旁邊，手中動力錘還在冒煙。
「食人魔災禍艦隊的地面部隊，在失去指揮和通訊後，已潰散為各自為戰的小股流寇。」 t-001繼續匯報，「戰鬥序列正在進行清剿。狴犴戰團已開始篩查投降叛軍和被裹挾的奴役勞工。」
洛森點頭：「黑暗機械教那個傳送陣呢？」
「根據您的指令，我們沒有將其摧毀。t系列死士已經接管陣列周邊的物理供能。原本負責維持陣列的黑暗賢者被俘獲三名，處決十一名。剩餘半機械奴工已切斷神經接口，等待基石序列重新編組。」
「傳送穩定度？」
「由敵方亞空間端維持。我方只保留外部供能與現實錨定，不向陣列核心注入任何認證指令。」
「很好。」
洛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地面上的戰鬥已經演變成單方面清剿。
阿爾法特工留下的假命令，讓食人魔災禍戰幫中的混沌星際戰士和叛亂凡人在最錯誤的時間，向最堅固的防線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古索格死後，這些原本就互相看不順眼的戰幫、奴軍、黑暗機械教護衛和僱傭瘋子，立刻失去最後一層約束。
基石序列沒有給他們重新組織的時間。
三百二十七個火力區被重新劃分。 黑暗機械教傳送陣前，顯得更像一場被精心布置的實驗。
紫色裂縫仍在閃爍。
瓦什托爾的惡魔戰爭引擎和支援部隊，還在試圖從亞空間另一端跨越而來。
它們原本應該看到負責接應的黑暗賢者，看到鋪好的供能導軌，看到為它們準備的登陸場和補給奴工。
現在，傳送陣外側是一圈密集的炮兵陣地。
赤龍戰團的熱熔小隊架設在東側高台。
兩台戰犬級泰坦停在大廳外被拆開的巨型裝配平台上，一台掛載雙聯高溫熱熔炮，另一台搭載等離子毀滅炮和旋轉加農炮。
周邊還有二十七輛黎曼魯斯改造型坦克，三百台自動火炮，六萬名基石死士，以及一支待命的白虎重裝小隊。
「吼……」
一台血肉屠戮者剛把半個身子探出傳送門。
它的下半身還卡在紫色光幕中，肩甲上燃燒著地獄黃銅火焰，脊背上掛滿了由機械脊椎和惡魔骨骼鉚接成的散熱鰭片。
它似乎察覺到接應場出了問題，咆哮聲裡帶上了狂怒的雜音。 甲九·焚江沒有讓它把腿邁出來。
「開火。」
爆彈雨第一時間打碎了血肉屠戮者的外層裝甲。
緊接著，等離子光束貫穿胸腔，熱熔炮把它的左臂和半個肩膀燒成流體。
那台惡魔引擎試圖用體內的惡魔意志強行再生，然而陣列外側早就鋪好了金火淨化標記。
它甚至來不及退出傳送門。
碎片落在傳送陣邊緣，被饕餮戰團的回收小組拖走。
下一批出來的是瓦什托爾麾下的鐵骸使徒。
它們披著機械祭司的外殼，腹部伸出蜘蛛般的黃銅節肢，背後拖著纏滿符文的工具臂。
它們顯然比前面的血肉屠戮者謹慎，一露頭便試圖釋放干擾電磁脈衝，奪回陣列外部的供能控制權。
t系列死士提前斷開了可被遠程污染的線路。
它們釋放的脈衝只讓三盞冷光燈閃爍了一下。 隨後，赤龍熱熔小隊給出了回答。
六道熱熔光束沿著預設角度交叉，將領頭鐵骸使徒的上半身燒穿。剩下幾隻剛退回半步，就被加農炮打成碎屑。
出來一個，打死一個。
出來一群，轟碎一群。
傳送陣另一端的瓦什托爾很快察覺到不對。
這位機械惡魔半神擁有足夠的耐心，但它不會把寶貴戰爭資源送進一個被敵人架好炮口的屠宰口。
第七輪傳送結束後，紫色光幕劇烈收縮。
陣列中央的機械顱骨發出一陣金屬撕裂般的尖叫。
那些原本朝現實延伸的魔鋼觸鬚迅速縮回裂縫深處，像被人從另一端斬斷。
裂縫被亞空間那一端強行關閉。
洛森通過蜂群畫面看完這一幕，略有遺憾。
「瓦什托爾比恐虐會算帳。」 t-001回答：「根據當前戰果估算，傳送陣前共殲滅惡魔引擎十七台，鐵骸使徒五十四個，附屬機械奴軍約兩千七百。亞空間能量收益低於預期，但可回收魔鋼、地獄黃銅與惡魔引擎核心數量可觀。」
地面戰場的收尾工作繼續推進。
阿格里皮娜這顆鑄造世界不喜歡浪費。
被打爛的叛軍車輛拖去熔爐。
混沌星際戰士的殘破動力甲剝離污染層。
黑暗機械教的半機械奴工分批篩查，能救的轉為低危工業勞力，腦內污染太深的直接交給狴犴戰團處置。
那些被古索格帶來的凡人叛軍，身份來源很雜。
有一部分是早就投靠混沌的戰奴，也有一部分是在周邊失陷世界被強征來的苦力。
洛森沒有讓前線戰鬥序列花時間區分，全部進機仆改造流水線。
帝國不缺死法，洛森也不缺活法。
關鍵只在於這些人還值不值得投入成本。
太空中的戰局更早進入結算階段。 食人魔災禍艦隊失去噩兆方舟掩護後，立刻暴露出它本質上的脆弱。
瘟疫鴉群和災禍守衛戰艦在名義上擁有龐大數量，實則缺少統一火控，艦體腐蝕嚴重，艦員多半依賴恐懼和邪教儀式維持秩序。
當阿格里皮娜的軌道炮、低軌艦隊的遠程火力完成交叉鎖定後，它們就像被推上解剖台的病獸。
十三分鐘後，艦橋易主。
二十七分鐘後，反應爐被關閉。
四十分鐘後，饕餮戰團已經開始拆它的宏炮炮管。
艦隊頻道中，t-001不斷更新戰果。
「第三十二號敵艦解體。」
「第十七號敵艦主引擎停機，跳幫小隊已控制艦橋。」
「瘟疫鴉群旗艦殘骸出現二次污染擴散，狻猊戰團請求授權使用高強度金火燃燒。」
「授權。」洛森說，「別把能用的反應爐燒穿。」
「已重新標定淨化半徑。」 至於那三艘被古索格寄予厚望的噩兆方舟，此刻已經完全停止抵抗。
它們本該是食人魔災禍艦隊最強的戰略資產。
阿巴頓和瓦什托爾用從虛空深處拖回來的太空廢船，將它們改造成可跨越大裂隙、可攜帶大規模軍隊、可承載亞空間儀式的戰爭堡壘。
每一艘噩兆方舟都像一座被魔鋼纜線縫合起來的移動廢船世界。
它們的火力足以壓制普通帝國艦隊。
它們的體量足以搭載一個混沌軍團分支。
洛森打這些方舟時，根本沒想著從外殼一寸寸敲開。
他讓跳幫死士直接尋找魔鋼神經叢和擺渡人控制核心。
方舟再大，底層邏輯仍需要傳遞命令，仍需要將引擎、火控、航行和亞空間錨定連接起來。
只要找到那條脊椎，就能讓巨獸癱瘓。
三艘方舟的核心控制區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突破。
負責駕駛方舟的「擺渡人」惡魔實體，被黑色軍團用釘樁和魔鋼纜線固定在控制節點上。 它們像被改造成舵手的亞空間肉塊，身體與方舟的底層神經系統縫在一起。
古索格平時能指揮方舟，並非真正理解方舟結構，而是通過這些惡魔擺渡人向巨艦發號施令。
睚眥戰團負責清理周邊護衛。
狻猊戰團負責淨化節點。
擺渡人惡魔在金火中掙扎了八秒，連同它們身下的魔鋼纜線一起被燒成焦炭。
從那一刻起，三艘噩兆方舟停止開火。
外層炮塔失去統一目標，護盾矩陣出現斷層，引擎也進入半休眠狀態。
然而，混沌勢力被殺光，擺渡人被清除，並不意味著洛森就徹底掌握了這些龐大戰利品。
「boss，t系列已嘗試接入方舟的底層控制系統。」
t-001說道，「目前可穩定控制主引擎、部分姿態推進、基礎火控和外層十二個主要閘門。除此之外，超過百分之七十區域處於無法掃描盲區。」
洛森通過死士視角觀察這艘噩兆方舟。。
左側牆壁是哥德式尖拱結構，殘留著帝國海軍禱文。 右側則是某種異形艦體的內壁，材質像骨，又像被燒結過的陶鋼。
縫隙中能看到乾涸血跡、未知生物抓痕，以及一些仍在釋放低強度輻射的異形金屬結構。
方舟內部傳來許多聲音。
管道里有爬行聲。
遠處甲板傳來不規則的撞擊聲。
某些已經失去供能的艙室中，仍有細小的祈禱聲或警報聲間歇響起。
這些聲音通過艦體迴蕩，難以判斷來源。
噩兆方舟由太空廢船改造而來。
阿巴頓和瓦什托爾找到這些廢船時，為追求改造速度，不可能把內部每一塊區域都清剿乾淨。
黑色軍團的登陸部隊只會處理他們需要使用的關鍵區域。
至於更深處那些被厚重裝甲封死幾千年的貨艙，那些由於引力異常形成獨立生態圈的斷裂甲板，那些藏著異形神廟、詛咒資料庫、失控機仆工廠或未知蟲巢的舊艙段，則被直接丟給接手方舟的混沌領主自行處理。
古索格這種軍閥也不會真去處理。 他只需要讓方舟能帶著艦隊跳出來，能打開炮口，能把自己的戰幫和奴軍送到戰場，就已經足夠。
至於深處有沒有基因竊取者，有沒有瘋狂ai，有沒有連混沌星際戰士都不想碰的異形污染，他多半只會焊死艙門，再用血畫個警告符文。
這就是噩兆方舟的價值和麻煩。
危險藏在深處，寶藏也藏在深處。
一群繁衍數千年的純血基因竊取者教派，可能正在某個封閉農業艙里把自己當成神的子民。
某台黃金時代ai殘骸，可能因為邏輯錯誤陷入殺戮循環，仍在執行早已失效的防衛協議。
一窩受亞空間輻射影響的虛空惡蟲，可能已經長到主戰坦克大小，靠啃食艦體和奴工繁衍。
也可能是一整批機械教夢寐以求的stc圖紙，躺在某個被遺忘的殖民船資料庫里。
可能有某個星區十年的精金礦石產量，被封存在已經失聯萬年的運輸船貨艙中。
甚至可能存在大遠征時期的軍械、暗科技樣機，或者某些至今仍能運轉的黃金時代設備。
獲得噩兆方舟的混沌戰幫們，其實也知道這一點。
他們在執行混沌戰帥任務的同時，只要航線和戰況允許，都會派出精銳老兵探索方舟深處。 因此，方舟體內必然有許多被開啟過一半的區域。
也有許多探索小隊死在其中，留下裝備、記錄和未完成的線索。
洛森需要面對同樣的問題。
區別在於，別人探索噩兆方舟，是賭命。
他探索噩兆方舟，是流水線拆盲盒。
另外兩艘噩兆方舟也在被處理。
三艘巨艦像三頭被打斷脊椎的虛空巨獸，被十幾艘重型拖船和數百台輔助牽引平台鎖住，緩緩拖向阿格里皮娜主星近地船塢外圍。
阿格里皮娜原本就擁有帝國暗面最強的一批艦船維修和軍工設施。
經過他接管後的模塊化生產改革、基石序列接管和t系列技術整合，這裡的船塢已經從機械教式的宗教工坊，變成了真正的星區級工業心臟。
但噩兆方舟太大。
它們不可能直接塞進常規船塢。
必須先停在外圍，用封鎖環和牽引錨固定，再像拆解一顆小行星那樣分區處理。 這正合洛森的胃口。
現在最重要的是接管三艘方舟的框架。
三艘噩兆方舟的外形扭曲，內部結構混亂，可底子極好。
它們本來就是由巨量太空廢船和古老艦體拼成，裝甲厚度、冗餘空間、貨運能力、登陸容量和容錯率，遠超普通帝國主力艦。
常規戰列艦被打穿幾個關鍵艙段就可能失去戰鬥力，而噩兆方舟就算丟掉一片城區大小的內部結構，也仍能靠其他殘骸區維持運轉。
洛森可以用它來做很多事，自動化兵工廠，移動船塢，戰利品回收倉。
大規模難民臨時安置區。
甚至可以作為帝國暗面巡航時的移動統御庭和威懾平台。
三艘方舟如果徹底洗乾淨，再配上阿格里皮娜的火控、活體金屬神經網絡和星航死士導航，就能成為三座在帝國暗面來回移動的空中堡壘。
能承擔更靈活的星區巡邏、遠征補給和重型鎮壓任務。
洛森收回視線。
洛森靠在座椅上，閉目查看個人軍火庫空間中剛剛封存的半塊鑰匙碎片和古老鑄造錘。 那兩件東西仍在獨立蜂巢格里安靜懸浮。
…………
食人魔災禍艦隊在阿格里皮娜全軍覆沒。
戰報送到混沌戰帥手中時，已經殘缺得像一塊被燒焦的皮。
古索格死了，瘟疫鴉群、災禍守衛和附屬海盜艦隊，在阿格里皮娜高軌被一艘接一艘拆毀。
三艘噩兆方舟，被拖進阿格里皮娜近地船塢外圍。
那塊鑰匙碎片，也落入洛森手中。
災禍艦隊啟航以來，第一次被人整支吞下。
黑暗錨地深處，備用旗艦的戰術室內，阿巴頓看完最後一段回傳影像。
「古索格完了。」休倫開口，「那三艘方舟，也會變成洛森的東西。」
幾秒後，戰術室後方的陰影里響起齒輪咬合聲。
一枚惡魔引擎核心自行裂開，黑火從裂縫中湧出。 黃銅齒輪、碎裂聖像、魔鋼管線與亞空間噪聲糾纏在一起，拼出瓦什托爾的投影。
周圍黑暗機械教祭司同時低頭。
「古索格損失了我的三艘方舟。」
阿巴頓抬眼：「你的三艘方舟，古索格的命。戰報上可以這麼寫。」
休倫接口道：「再加一條，洛森的船塢多了三座新玩具。」
瓦什托爾轉向休倫。
休倫嘆息道：「他會拆掉擺渡人，洗掉魔鋼神經叢，切開每一層舊艙段。你知道他會這麼做。等他做完，那三艘方舟就不再屬於災禍艦隊，也不再屬於你。」
阿巴頓順勢把一枚深紅坐標推到戰術台中。
「阿格里皮娜本該是你的戰場。」
「鑄造世界。反應爐。船塢。機械神甫。舊神殿。滿地都是能被你撬開的接口。」
「你應該親自去殺了洛森，奪回鑰匙！」
瓦什托爾終於開口。 「你們希望我親自去阿格里皮娜。」
阿巴頓淡淡道：「我希望鑰匙回到該在的位置。」
「錯。」瓦什托爾的聲音冷得像機器刃口，「你希望我替你殺洛森。」
休倫笑了一聲，金屬下頜輕輕摩擦。
「如果能順手，何樂不為？」
瓦什托爾轉向他。
「你失去了大漩渦，所以想借我的手拿回尊嚴。」
又轉向阿巴頓。
「你失去了父親的遺物，所以想借我的戰爭機器洗掉恥辱。」
最後，它看向阿格里皮娜。
「而洛森已經在那裡等著我。」
瓦什托爾抬起一隻由齒輪和黑火組成的手，星圖隨之變化。 阿格里皮娜周圍層層展開。
一個個紅色警示標記像傷口一樣浮出。
「阿格里皮娜曾經適合我。
」瓦什托爾說道，「現在，它被洛森改造成了一座反制我的屠宰場。」
休倫眯起獨眼。
阿巴頓看著瓦什托爾：「碎片在他手裡越久，變量越多。」
「變量並不全是壞事。」
瓦什托爾揮手，星圖上數十個紅點依次亮起。
「帝國擋不住所有方舟。靈族躲不完所有坐標。死靈墓穴、國教聖物室、荒蕪死月、異形遺蹟，都還在吐出信號。」
瓦什托爾繼續道：「先取容易取的碎片。讓方舟繼續擴散。讓帝國分兵，讓基里曼疲於救火，讓洛森守著他那座兵工廠猜我們下一步要什麼。」
休倫道：「你把洛森放到最後？」
「最後的門，需要最後一把鎖。」 「洛森手裡的碎片會回到我這裡。區別只在於，是現在用十倍代價去拿，還是等他替我們保管到最後。」
「我不是恐虐。」
瓦什托爾最後沉沉看向兩人，「別拿憤怒當餌。」
這句話讓戰術室里不少混沌領主垂下視線。
…………
瓦什托爾的計劃很正確。
在這場遍及銀河的混沌入侵中，人類帝國對噩兆方舟的攔截成功率並不高。
阿格里皮娜只是特例。
大多數情況下，忠誠者能拖慢一艘方舟，就已經足夠被刻進石碑。
他們必須先撕開護航艦隊，再頂著方舟本體火力，把登艦部隊送入那座由廢船、異形遺蹟和魔鋼神經叢縫合成的移動迷宮。
登艦成功，也只是開始。
方舟內部塞滿混沌星際戰士、叛變凡人、黑暗機械教護衛、惡魔引擎，還有連混沌軍閥自己都摸不清的舊艙段。 有些突擊隊死在第一道閘門前。
有些推進數公里，卻找不到真正的引擎核心。
有些忠誠者用生命炸毀關鍵結構，卻再也沒有機會確認戰果。
帝國仍會派人去。
因為拖延一小時，可能就能多撤走一座巢都。
炸毀一座副引擎，可能就能讓一顆農業世界避開滅亡。
這樣的犧牲，在帝國記錄里往往被寫成勝利。
昂納爾帕星系就是其中之一。
帝國聖面一側，昂納爾帕星系。
一艘噩兆方舟抵達後，立刻釋放出數支混沌掠奪艦隊，分頭攻擊星系內的帝國世界。
混沌指揮官讓艦隊分散掠奪，逼迫帝國防線疲於奔命。
極限戰士的一支部隊抓住了窗口。 他們判斷，若繼續按常規防禦節奏作戰，昂納爾帕星系會被逐步切開、咬碎、消化。
於是他們放棄增援地表，直撲噩兆方舟本體。
帝國海軍付出兩艘打擊巡洋艦和四艘護衛艦的代價，才把跳幫艇送到方舟外殼。
抵達的極限戰士不足原計劃三分之一。
他們在方舟戰鬥了四個小時。
最後一段記錄里，極限戰士連長帶著僅剩六名兄弟進入引擎副室。
混沌老兵從兩側壓來時，他們手動引爆了攜帶的等離子核心。
爆炸摧毀了方舟內部數個引擎室。
方舟被迫停擺。
昂納爾帕星系因此多出撤離時間。
這已經足夠讓當地人在廢墟上為他們立碑。
另一處戰區，同樣慘烈。 帝國聖面，赫利俄斯副星區邊緣。
被帝國暫時命名為「裂骨朝聖者號」的噩兆方舟，橫在礦業星帶上方。
它外殼被帝國艦隊轟出數個缺口，外層推進結構斷裂，左舷火控塔群熄滅。
混沌護航艦隊剛被擊退，代價是帝國守軍幾乎打光了所有可用艦艇。
方舟一處破碎甲板上，馬恩努斯·奧古斯都·卡爾加站在臨時指揮點前。
藍色動力甲上布滿焦痕，胸前榮耀徽記被酸液腐蝕出幾道缺口，肩甲上的倒置歐米伽仍然清晰。
他身旁，是極限戰士首席智庫瓦羅·提古里烏斯。
提古里烏斯剛完成對方舟內層的靈能偵測，力杖上的光還沒有完全熄滅。
這艘方舟被逼停了。
徹底清理需要時間。
卡爾加現在最缺時間，赫利俄斯主星仍在求援，三顆工業衛星防線瀕臨崩潰。
一支黑色軍團偏師正在向航道節點移動。 若極限戰士主力留在方舟內慢慢清剿，外面的防線會失去戰略支點。
若立刻撤走，方舟內部殘餘威脅可能在數日後重新甦醒。
卡爾加厭惡把未完成的危險留在身後。
但戰團長不能只盯著腳下這一塊甲板。
提古里烏斯開口：「三處高危區域。」
「艦橋下方有一段被術式遮蔽的垂直結構，可能連接主神經叢。第九貨艙有大量生命反應，數量被干擾遮蔽。左舷內層還有一段靈能回波，不像惡魔，更像長期封閉後的自發畸變。」
「若由我們清理，需要多久？」
「確認短期內無法重啟，至少三天。清理主要威脅，可能三周。徹底掌控整艘方舟，我無法給出期限。」
卡爾加沉聲道：「我們沒有三周。」
提古里烏斯道：「可以請暗面掌印者接手。」
「我們見過他的投送能力，也見過他處理複雜戰區的效率。若他願意派清理部隊，這艘方舟不會繼續拖住極限戰士主力。」
卡爾加沉默。 警戒星一戰中，卡爾加親眼看見那種效率，也承認若無洛森，警戒星會付出更慘烈的代價。
但洛森的方式太鋒利。
提古里烏斯看出他的遲疑。
「戰團長，這不是交出責任。這是讓合適的人處理合適的戰場。」
首席智庫說道，「赫利俄斯需要您。這艘方舟需要清理工。」
遠處，藥劑師正跪在一具被爆彈撕裂的動力甲旁，回收陣亡兄弟的基因種子。
這些戰士已經付出足夠多。
繼續把他們投入方舟迷宮，或許能完成清理。但赫利俄斯主星會為此付出更多生命。
卡爾加終於點頭：「讓隨隊的戰鬥序列兄弟聯繫洛森。」
其中一名死士上前行禮。
幾秒後，他抬頭。
「掌印者大人已收到。」 「同意接管。」
「方舟內清理所得混沌物資、可回收艦體結構、異常科技樣本與可用材料，屬於掌印者大人。極限戰士陣亡者遺體、基因種子、戰團聖物和戰鬥記錄，全部原樣歸還。若發現屬於極限戰士或其他忠誠戰團的遺物，優先通知貴方。」
卡爾加說道：「我接受。」
下一刻，破碎甲板中央展開銀白色力場。
第一批白虎戰鬥序列踏出光幕。
為首者是甲一·白執。
他走出力場，先掃過極限戰士防線、傷員區、彈藥點、陣亡者區域和方舟內層入口。
確認邊界後，白執向卡爾加行禮。
「卡爾加領主。奉掌印大人令，白虎戰鬥序列接管此處噩兆方舟清理任務。」
卡爾加回禮：「感謝你們來得這麼快。」
白執道：「掌印者大人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團長不必客氣。」
卡爾加指向結構圖。 「三處高危區域。艦橋下方垂直結構，可能連接殘餘控制核心。第九貨艙，有大量未知生命反應。左舷內層，有靈能畸變跡象。我們炸毀了副引擎，主神經叢狀態不明。」
白執認真聽完。
能把方舟逼停，已經說明極限戰士付出了足夠代價。
「情報已接收。」
白執說道，「我們會先建立外層封鎖，鋪設獨立照明和通訊線，再分區推進。貴方標記區域優先複查。陣亡者遺體和基因種子，我們會交給貴方藥劑師，不經我方任何處理。」
卡爾加點頭。
一名極限戰士老兵走到卡爾加身邊。
「戰團長，傷員已收攏。撤離艇二十分鐘後起飛。」
「十五分鐘。」卡爾加說，「赫利俄斯等不了。」
「遵命。」
提古里烏斯將一枚儲存器交給白執。
「這裡是靈能標記。第九貨艙的生命反應被屏障遮蔽，不要派普通人員進入。艦橋下方的垂直結構有誘導性回聲，可能誤導感知。」 白執接過儲存器。
「會嚴格執行。」
卡爾加終於真正放下這處戰場。
「替我轉告掌印者大人，極限戰士記下這份支援。」
白執道：「我會轉達。掌印者大人還說，之後再打下噩兆方舟，可繼續呼叫支援。我們隨叫隨到。」
卡爾加看著他。
很長時間以來，極限戰士習慣做那個被別人求援的支柱。
帝國世界求援，星界軍求援，海軍求援。，總督求援。
其他戰團也會在最困難的戰區等待藍色旗幟出現。
而現在，卡爾加清楚意識到，自己身後也多了一支能夠承擔重擔的力量。
若洛森能替他清掉這些噩兆方舟，若暗面掌印者的投送部隊能成為帝國各處反擊中的後手，許多「慘勝」，就有機會變成真正可延續的勝利。
卡爾加走上撤離艇前，最後看了一眼破碎甲板。 白虎戰團的旗幟已經插在臨時指揮點旁。
…………
噩兆方舟尋找鑰匙碎片時，航線從來不只指向帝國世界。
銀河不是帝國一個種族的廢墟。
靈族的方舟世界、太空死靈的墓穴星、鈦帝國的邊緣殖民地、獸人的垃圾月亮，甚至某些早已被歷史遺忘的異形遺蹟，都可能藏著那種被瓦什托爾和阿巴頓追逐的古老碎片。
鑰匙碎片不會因為某個種族不信混沌，就避開他們的領土。
它們有時會偽裝成聖物。
有時會變成墓穴中的陪葬器。
有時會沉在一顆死星的地核深處。
也有時，會在一個沉睡了六千萬年的太空死靈王朝墓室里，化作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罐。
沃爾墓穴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這顆星球位於銀河東北偏遠區域，外層軌道被隕石帶和舊式死靈防禦殘骸包圍。 遠遠看去，沃爾只是一個被沙化岩層覆蓋的死寂世界。
可在地表之下，埋著一整個尚未完全甦醒的死靈墓穴體系。
王朝名稱在帝國檔案中並不完整。
少數審判庭資料把它稱作沃爾墓群，機械教某些被封鎖的文獻則提到過「索姆塔泰克」這個名字。
一個太空死靈霸主。
一個在大沉睡前擁有多個附屬墓穴世界和一支墓穴艦隊的舊王。
但沃爾尚未完全醒來。
沉睡協議出了問題，許多墓穴區仍在待機。
地表防空陣列只有不足三成進入活躍狀態，外層墓穴艦隊還被鎖在亞空間外的惰性停泊層中。
墓穴世界深處的統治中樞處於斷續喚醒狀態，只有少量死靈武士、聖甲蟲群和幾座自動防衛塔在執行基本巡邏。
這本該是一個無人打擾的死寂墳場。
直到一支災禍艦隊抵達。 它的領袖，是千子軍團的叛變巫師領主卡赫穆特。
他曾是馬格努斯之子的軍團智庫，後來在萬年流放和無盡的陰謀中，成為了一個只相信預言、數字和利益的老怪物。
卡赫穆特不喜歡瓦什托爾。
他也不喜歡阿巴頓。
但這場尋找鑰匙的戰爭中，誰能交出碎片，誰就能從混沌戰帥那裡換到更大的行動自由。
對於千子來說，自由永遠比忠誠重要。
「信號就在下面。」
災禍艦隊旗艦「藍焰判詞號」的觀測聖壇中，卡赫穆特站在一圈懸浮符文之間。
他的身後，是十二名千子巫師和數百具紅字戰士。
那些紅字戰士沉默地站在聖壇邊緣，動力甲內部沒有血肉，只有被封印的塵埃與靈魂殘響。它們不質疑命令，也不會恐懼太空死靈墓穴。
一名巫師低聲問道：「墓穴世界尚未完全甦醒。是否直接軌道轟炸？」
卡赫穆特看了他一眼。 「你想把鑰匙碎片炸進地核里？」
那名巫師立刻低頭。
「我的意思是，先摧毀外層防禦，再派小隊進入。」
「外層防禦沉睡得越久越好。」
卡赫穆特說道，「死靈不是綠皮。給它們時間，它們會一層一層醒過來。我們要拿東西，不是和一個王朝開戰。」
懸浮符文收束成一個坐標。
沃爾地表之下，一座主墓穴副殿被標記出來。
那裡存放著大量陪葬器、王朝印記、舊式維度鎖和一批被死靈貴族視作裝飾品的異形戰利品。
鑰匙碎片的回波，就藏在那裡。
「第一、第三、第九巫師團隨我下去。紅字戰士負責開路。艦隊保持靜默，壓制任何甦醒的防空陣列。若墓穴艦隊開始激活，立即通知我。」
「遵命。」
沃爾地表很快被藍色傳送火焰撕開。 千子軍團以巫術在墓穴外層打開短距離傳送裂隙，繞過尚未完全啟動的地表防禦，直接降臨到地下副殿外圍。
第一批紅字戰士踏出火焰時，墓穴內的綠色冷光才剛剛亮起。
死靈的警戒系統開始反應。
兩排沉睡在牆壁中的死靈武士抬起頭，眼眶亮起綠色火光。高斯剝離槍從胸前機械臂中抬起，鎖定入侵者。
卡赫穆特沒有給它們完成列陣的時間。
「焚。」
九名千子巫師同時抬手。
靈能火焰沿著墓穴走廊奔涌而出，像被約束的藍色潮水，將第一批死靈武士吞沒。高斯射線撕開了幾名紅字戰士的胸甲，但那些被封印在盔甲中的塵埃戰士沒有後退。
它們頂著綠光推進，爆彈槍精準打碎死靈武士的頭顱和胸腔核心。
正常情況下，這些死靈很快會觸發復生協議。
可千子們早有準備。
黑暗機械教為這次行動提供了特殊的干擾釘。 紅字戰士推進時，將一枚枚刻滿齒輪符文的小型裝置釘入墓穴地面。
干擾釘釋放亞空間噪聲，不能徹底破壞復生協議，卻能讓短時間內的回收重組出現延遲。
這點延遲足夠了。
千子們不是來占領沃爾。
他們只需要搶走鑰匙碎片，然後離開。
墓穴深處的戰鬥持續了四十七分鐘。
死靈防禦系統不斷甦醒。
聖甲蟲群從牆縫和地面中湧出，試圖分解紅字戰士的動力甲。
墓穴蛛形維修機從副殿上方降下，伸出切割臂修復被炸毀的門廊。
幾名死靈不朽者在一座側殿中復甦，以更重型的高斯武器壓制了千子軍團的推進。
卡赫穆特親自出手。
他用巫術扭曲了那座側殿的時間感知，讓不朽者們的反應慢了半拍。 紅字戰士藉此推進，貼近到爆彈槍和火焰噴射器能發揮最大威力的距離。幾名不朽者被打碎後，復生程序受到干擾釘和巫術壓制，只能暫時散成綠色殘光。
副殿大門被打開時，卡赫穆特已經損失了二十七具紅字戰士和三名低階巫師。
這個代價不算小。
墓室中央的合金台座上，擺著一個罐子。
它表面像死靈常見的陪葬容器，材質卻與周邊王朝器物略有不同。
罐身上沒有完整銘文，只有一圈不斷變化的細小紋路。若用肉眼看，它只是某個死靈貴族收藏的異形小物。
「找到了。」
一名巫師上前，試圖觸碰那個罐子。
卡赫穆特抬杖攔住他。
「別用手。」
巫師立刻停下。
卡赫穆特從腰間取出一個黑暗機械教製作的密封匣。 匣子內壁由多層符文金屬和惡魔皮革組成，可以暫時屏蔽鑰匙碎片的外泄回波。
他念出九段咒文，用靈能將罐子從台座上托起，緩緩放入密封匣。
「撤。」
千子們按原路撤退。
他們沒有試圖清理整個副殿，也沒有帶走其他死靈陪葬品。
一個尚未完全甦醒的太空死靈王朝已經足夠危險，一旦墓穴霸主和艦隊完全啟動，他們這支災禍艦隊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撤離階段比進攻更艱難。
兩座死靈方尖碑防禦塔在地下裂隙中啟動，綠色光束貫穿了數十具紅字戰士。
聖甲蟲群啃穿一名巫師的護盾，連同他的腿甲和骨骼一起分解。
另一名千子巫師為了維持撤退傳送門，被一名剛復甦的死靈領主用戰爭鐮刀斬成兩截。
卡赫穆特沒有回頭救人。
他帶著密封匣踏入傳送火焰。 災禍艦隊在軌道上完成集結，隨即脫離沃爾軌道。
數艘護衛艦受損。
旗艦外殼被死靈防禦陣列打出三道貫穿傷。
但鑰匙碎片到手。
在卡赫穆特看來，這就是勝利。
「向戰帥發送加密訊號。」
他坐回藍焰判詞號的巫術王座，「告知阿巴頓，沃爾碎片已回收。我們將在第三預定航道完成匯合。」
「遵命。」
災禍艦隊啟動亞空間航行前，卡赫穆特最後看了一眼沃爾。
墓穴世界表面的綠色光點正在增多。
這意味著更多死靈正在甦醒。
卡赫穆特並不在意。 他拿走了碎片。
等沃爾真正醒來時，他早已離開。
災禍艦隊的尾焰消失在星空中。
墓穴世界重新歸於沉默。
至少，表面如此。
沃爾地表一處被炸開的死靈副殿廢墟中，一具倒在碎石間的混沌星際戰士屍體動了一下。
胸口被高斯射線貫穿，裝得非常像一具被死靈擊殺後遺落的混沌戰士殘骸。
盔甲內部是一名洛森第十戰團的潛伏者死士，代號甲七百一十二。
在災禍艦隊抵達沃爾前，他就已經混在千子附屬戰幫的運輸層里。
災禍艦隊中不止他一個洛森的探子。
第十戰團的任務很明確，跟隨混沌艦隊，記錄目標、坐標、戰果、碎片線索，以及一切能被洛森轉化為資源的機會。
鑰匙碎片被千子拿走，這件事已經通過另一名潛伏者傳回阿格里皮娜。 而甲七百一十二留下來，是因為他發現了更大的價值。
沃爾墓穴世界尚未完全甦醒。
千子們只拿走了鑰匙碎片。
他們沒時間，也沒膽量清空整座墓穴。
對洛森來說，這就夠了。
死士躺在廢墟中，確認災禍艦隊徹底離開後，啟動靜滯力場錨點。
銀白色光幕在死靈副殿廢墟中展開。
第一批走出來的，是披著混沌動力甲的潛伏者戰團成員。
他們的塗裝很雜。
還有不少人穿著千子軍團樣式的藍金動力甲，頭盔高冠做得很逼真，甲片外層甚至殘留著少量巫術焦痕和亞空間廢料。
更多死靈武士甦醒。
不朽者列陣，毀滅者平台從側殿浮起。 聖甲蟲群如銀綠色潮水湧出。
戰鬥在墓穴世界內部蔓延。
死靈很難對付，可洛森的戰鬥序列太強了。
死士們清理得很細。
他們連死靈墓穴中的側室、儲藏艙、維修井和貴族陪葬間都不放過。
一座存放王朝禮器的大廳被打開後，裡面的死靈貴族護衛剛剛抬起戰爭鐮刀，就被三支戰鬥小隊同時傳送騎臉。
大廳中央那幾座浮空的維度鎖被完整拆下，送入軍火庫空間。
另一處休眠艙區中，數百具死靈武士還未完全激活，便被基石節點用等離子灌滿整個艙室。
潛伏者戰團則在每一處關鍵戰場留下千子痕跡。
藍金甲片。
被巫術燒灼過的牆壁。
刻意殘留的千子咒文。 幾具從災禍艦隊戰場上撿來的紅字戰士殘甲，被擺放在死靈反擊最猛烈的位置。
甚至有幾段偽造通信記錄，被植入死靈墓穴殘存監控系統中。
行動持續了十九個小時。
沃爾墓穴世界的甦醒速度比無面預估得更快。
如果索姆塔泰克本體在沃爾，局面會更麻煩。
可這位死靈霸主的主意識核心，在大沉睡中被轉移到了臨近墓穴世界洛克，以應對王朝繼承協議中的某種舊故障。
沃爾只是一座重要墓穴，卻不是他真正復甦的王座。
這給了洛森機會。
沃爾深層終於啟動了一座高階防禦核心。
六名死靈巫師形態的墓穴術士同時復甦，試圖以死靈科技重構局部空間，把入侵者切割進獨立維度囚籠。
三十名偽裝成千子終結者的潛伏者死士同時傳送進入術式邊緣。
外表看，他們像一支返回墓穴深處的千子精銳。 空間重構停滯了零點七秒。
六名墓穴術士被逐一斬碎。
其中兩名試圖相位撤離，被臨時維度錨卡住，核心落入回收箱。
阿格里皮娜，洛森的個人軍火庫空間內。
【檢測到大量維度錨穩定材料。】
【軍火庫空間結構完成擴張。】
【當前有效容積：800立方米。】
【存儲穩定度提升。】
【遠程轉運吞吐能力提升。】
【多點靜滯力場調度效率提升。】
洛森看著反饋數據，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300立方提升到了800立方。 這意味著他的星際物流蜂巢可以同時處理更多戰區物資。
對於正處於多線戰爭中的洛森來說，這比單純繳獲幾艘巡洋艦更有用。
緊接著，活體金屬統計完成。
沃爾墓穴世界回收活體金屬十二萬六千餘升。
其中一部分來自死靈武士與不朽者殘骸，一部分來自墓穴維修結構，還有一部分來自被拆解的貴族護衛和墓穴術士核心。
這又是一筆大豐收。
「死靈果然比混沌富。」
t-001匯報導：「本次行動偽裝痕跡已完成。沃爾墓穴世界關鍵監控殘留、戰場塗裝碎片、術式燒灼痕跡，均指向千子軍團二次入侵。」
洛森問：「潛伏者撤乾淨了嗎？」
「已撤離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洛森說道，「拿完就走。」
太空死靈王朝這種東西，能薅一把就夠了。 真把旗子插在人家墓穴世界上，等於逼一個死靈霸主把仇恨鎖到自己身上。
洛森現在不缺敵人。
他缺的是讓敵人去打敵人的機會。
而千子軍團，正好適合背鍋。
十七個小時後。
臨近墓穴世界，洛克。
一座深埋地幔之下的王座室中，綠色光芒逐層亮起。
沉睡了漫長歲月的意識核心開始重組。
首先恢復的是記憶索引。
然後是王朝譜系。
接著是自我稱謂、領地坐標、附屬墓穴清單，以及最近一次外部入侵記錄。
索姆塔泰克醒來時，看到的第一段完整畫面，是沃爾墓穴副殿被千子軍團撕開。 藍金色動力甲。
靈能火焰。
紅字戰士。
一名千子巫師將化形為罐子的鑰匙碎片收入密封匣。
第二段畫面，是同樣藍金色塗裝的「千子終結者」返回墓穴深處，摧毀復生節點，拆走維度錨，屠戮尚未完全復甦的死靈武士。
千子軍團繼續掠奪。
千子軍團清空墓穴。
千子軍團摧毀沃爾王朝財產。
索姆塔泰克的意識在王座中穩定下來。
這名死靈霸主的身軀由一具高大的活體金屬王軀承載，肩甲上刻著早已失落的王朝紋路，手中握著一柄彎月形戰爭鐮刀。
他的眼眶中燃起明亮綠火，王座室內數十名侍從機械體隨之跪伏。
索姆塔泰克向王座室發出第一道命令。 「喚醒洛克艦隊。」
王座下方，沉睡協議被層層解除。
地幔深處的巨型墓穴港口開始開啟。
一艘艘太空死靈戰艦脫離靜滯，冷綠色能量沿著艦體脊柱點亮。鐮刀形收割艦、墓穴輕巡、末日方舟編隊和大量小型掠襲艦，從休眠船塢中緩慢升起。
第二道命令隨即下達。
「鎖定千子軍團亞空間尾跡。」
卡赫穆特災禍艦隊離開時留下的真實航跡，與潛伏者偽造的二次入侵痕跡疊加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們偷走了我的墓穴。」
索姆塔泰克站在旗艦王座上，看著星圖中那條被標記出來的千子艦隊航線。
「追上他們。」
「奪回屬於王朝的一切。」
「把千子的名字，刻進欠債名單。」 冷綠色艦隊撕開虛空，朝著卡赫穆特的災禍艦隊離去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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