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子軍團的噩兆方舟內部，卡赫穆特走下傳送陣。
「戰帥的狗到了嗎？」
一名千子低階巫師垂下視線：「已經在聖殿等候。德拉戈斯，第十六軍團的老兵。」
聖殿另一側，沉重的陶鋼戰靴聲壓過了機械教的液壓轟鳴。
德拉戈斯停在二十米外。
他那身刻滿混沌八芒星的黑色動力甲上，還掛著帝國軍官軍旗縫製的破披風。
「東西。」
德拉戈斯伸出嵌著黃銅尖刺的手套。
卡赫穆特冷漠地打量著他。
「千子為了這塊殘片，剛剛喚醒了整個沃爾墓穴世界。你該慶幸我們還活著走出了死靈的陵寢。」
「那是你們對戰帥的誓言。」
德拉戈斯上前一步，手掌攤得更開，「我只負責把東西帶回指定的坐標，現在，把它給我。」 黑暗機械教神甫莫爾格識趣地切斷了校準儀器的次級蜂鳴，三顆機械顱骨的眼球在兩人之間不安地轉動。
卡赫穆特抬了抬手指，身旁的巫師捧著一個被靈能符文層層封鎖的黑石匣走上前。
德拉戈斯一把奪過匣子，同時從腰間摸出一枚刻著戰帥之眼的黑色鐵牌，拍在匣蓋上。
令牌上的眼球被點亮，隨後吐出一圈代表瓦什托爾認證的暗紅齒輪光暈。
紅光穩定，回波無誤。
德拉戈斯將令牌收回：「接收確認。」
「那麼，這塊碎片的生與死，從這一秒起，就是你和戰帥的事了。」
卡赫穆特慢條斯理地撣了撣法袍上的灰燼，「千子軍團的任務，到此結束。」
「戰帥會記得千子的忠誠。」德拉戈斯冷笑一聲，轉身走向傳送陣。
雙方都知道，這句話里的「忠誠」和「如實」一樣，一文不值。
混沌的結盟，本就是用互相猜忌和隨時準備背後捅刀的預案拼湊起來的。
「啟動。」 德拉戈斯命令道，左手扣著黑石匣，右手已經搭在了鏈鋸斧的握柄上。
四名黑色軍團護衛將他圍在核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莫爾格神甫的觸鬚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
「坐標覆核完畢。目標：瓦什托爾第一中繼爐座。預計三十七秒後貫穿現實帷幕。」
傳送陣邊緣的十二根黃銅方尖碑依次點亮，暗紫色的亞空間光芒開始舔舐德拉戈斯的戰靴。
陣列外圍，幾名充當活體電池的奴工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
【倒數十六秒。】
傳送陣中央的紫光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蛇一樣，劇烈扭曲了一下。
方尖碑上的齒輪符文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警報！節點偏離！」
德拉戈斯猛地轉頭。「你在玩什麼把戲，齒輪蛆蟲？」
「不是本艦陣列的問題！」 莫爾格的機械眼快要甩出眼眶，「中繼爐座拒絕了我們的握手協議！目標返回了衝突校驗碼！」
德拉戈斯大步跨出傳送陣，一把揪住莫爾格的一根主機械臂。
「戰帥的令牌在我手裡，瓦什托爾承諾了絕對暢通。你現在告訴我，門打不開？」
「強行重啟會把您切成碎塊……建議先將目標移出……」
「修好它！立刻！」
德拉戈斯暴喝一聲，手臂發力，將那根機械臂從控制台上連根扯斷。
電火花噴了莫爾格滿臉。
周圍的黑色軍團護衛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
卡赫穆特只是冷眼旁觀。
哪怕德拉戈斯現在就被傳送陣撕成碎片，他也有完美的理由向阿巴頓交代：
碎片已移交，事故責任在接收方與運輸方。
就在德拉戈斯將斷裂的機械臂砸向莫爾格的時候，他左後方的一名黑色軍團護衛，動了。 這名老兵一直很安靜，頭盔上有一道陳年的斬擊傷痕，肩甲上還掛著一枚作為戰利品的帝國之拳徽章。
一根極細的活體金屬刺針在指尖彈開，化作無光的短刃。
德拉戈斯眼角的餘光剛剛捕捉到反常的動作，短刃已經像毒蛇般切入了他左肋陶鋼護甲的接縫。
短刃精準地穿透了軟質內襯，直接刺入了他的副心臟供血大動脈。
緊接著，短刃末端爆開一抹刺目的帝金火。
金色的火焰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熔斷了德拉戈斯神經索里的所有痛覺警報和維生迴路。
德拉戈斯甚至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潛伏者左手閃電般奪下密封匣，右膝順勢狠狠頂在德拉戈斯的後腰上，將這名高大的軍官直接踹進了尚未穩定的傳送紫光中。
錯位的空間張力爆發。
德拉戈斯的上半身被狂暴的亞空間能量切碎，砸在陣列中央。
下半身卻還詭異地站在原地，兩秒後才轟然倒塌。
黑色的污血和機油濺滿了代表瓦什托爾的齒輪符文。 「敵襲！」剩下的黑色軍團護衛終於反應過來。
潛伏者反手甩出三枚微型靜滯炸釘。
銀白色的力場展開，將撲上來的兩名護衛和一名正在尖叫的奴工凍結在半空。
重爆彈槍的轟鳴終於撕裂了聖殿。
粗大的爆彈追著潛伏者的殘影，將側門的牆體炸得粉碎。
潛伏者借著衝擊波在地上翻滾，背甲承受了幾發破片，外層的黑色軍團塗裝剝落，露出了毫無標記的暗鐵色內甲。
卡赫穆特舉起法杖。
「封門！」
幽藍的巫火在主通道前拔地而起，形成一堵絕望的高牆。
但潛伏者根本沒打算走正門。
他極其熟練地一頭鑽進了側門後方一條隱蔽的維護管廊。
莫爾格神甫看著那個方向：「那是通往輔助引擎脊柱的維護層！」 傳送陣上，德拉戈斯殘存的半截身體還在抽搐。
「追！把碎片搶回來！扒了他的皮！」
剩下的黑色軍團老兵紅著眼衝進管廊。
幾名千子的紅字戰士也在巫師的驅使下跟了進去。
聖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大人……」一名低階巫師匯報，「碎片被劫走了。」
「我還沒瞎。」卡赫穆特盯著地上的血跡。
「我們不立刻拉響全艦警報嗎？」
「為什麼要我們去拉？」
卡赫穆特整理了一下法袍，「德拉戈斯親口確認了接收。他在自己的護衛包圍下，被自己人捅穿了心臟。千子的任務已經完美終結。」
「可是……戰帥……」
「戰帥如果要怪罪，就讓他去問問那些無能的黑色死狗，為什麼連混進來的刺客都認不出來！」 卡赫穆特冷哼一聲，「我們只負責找。至於弄丟了，那是他阿巴頓的恥辱。」
警報聲終於從內層廊道刺耳地響起，伴隨著黑色軍團氣急敗壞的怒吼。
「封鎖第三到第七層！」
「右舷內環截斷！」
潛伏者——代號第十九刃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如鬼魅般穿梭。
前方路口，一名追得最緊的黑色軍團老兵剛舉起爆彈槍。
第十九刃反手從腰間摸出兩枚熱熔炸彈，卻不是扔向老兵，而是手腕一抖，將炸彈精準地拋入頭頂上方的廢氣散熱井。
「轟！」
劇烈的爆炸在井道深處悶響，上千度的高溫蒸汽夾雜著碎金屬如瀑布般倒灌而下，將整條管廊吞沒。
追兵被高壓蒸汽逼得連連後退。
等他們頂著高溫衝過路口時，第十九刃已經撬開了左側一扇極其隱蔽的檢修門，消失在下層引擎區的黑暗中。
第十九刃衝出檢修門，迎面撞上一名黑暗機械教的監工。 「協議認證……」
「砰！」
爆彈直接轟碎了監工的機械顱骨。
失去指令的機仆像木偶一樣僵在原地，任由第十九刃從它們身邊擦肩而過，直撲輔助引擎脊柱的核心，三座魔鋼穩定閥門。
炸掉整艘方舟？不，他只需要給這頭巨獸的脊椎，釘進三根致命的釘子。
第一枚半個拳頭大小、偽裝成維修模塊的熱熔炸彈被他拍在了一號閥門底座。
【5秒。】
他矮身避開上方掃過的警戒探照燈，第二枚炸彈被塞進了能量饋線與神經叢的交匯處。
【4秒。】
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黑色軍團的老兵頂著蒸汽沖了出來，重爆彈槍噴吐出火舌。
「死吧！雜種！」 爆彈撕裂了第十九刃的左肩甲，半截機械伺服臂無力地垂下。
他借著強大的衝擊力向前撲倒，順勢在地上一個翻滾，滑到了第三座閥門腳下。
最後一枚炸彈，磁鎖咬合。
【3秒。】
老兵扔下打空的爆彈槍，咆哮著揮舞鏈鋸斧，高高躍起，直劈第十九刃的頭顱。
第十九刃腳下的鐵板上，靜滯力場悄然激活。
鏈鋸斧咆哮著切入了光幕的邊緣，帶起一串火花，卻只能劈開一團正在消散的銀色漣漪。
力場內，已經空無一人。
老兵重重地砸在第三座閥門上。
他猛地低頭，視線正好對上閥門底座上那枚正在瘋狂閃爍的熱熔炸彈。
【1秒。】
「拆……」 「轟！！！」
第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白熾光斑在一號閥門底座爆開。
上萬度的高溫汽化了魔鋼外殼，液態金屬像熔岩一樣倒灌進控制軸，將精密的核心燒成了一坨廢鐵。
緊接著，二號炸彈在神經叢中引爆，幽藍色的能量如同被切斷的動脈一般狂噴而出。
最後是三號炸彈。
撲上去企圖拆彈的殺戮機仆連同閥門一起，被刺目的熱熔光流熔成了一灘明亮的漿糊。
三根釘子，完美入魂。
噩兆方舟正在為進入亞空間做最後的預熱。
三座核心穩定閥門同時報廢，神經索熔斷，這對這台依靠多重異形科技拼接的龐然大物來說，無異於在高速狂飆時被人一棍子打斷了脊椎。
引擎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主引擎為了防止連鎖殉爆，被迫觸發了強制降頻保護。
整艘方舟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速度肉眼可見地暴跌。 傳送聖殿內，莫爾格神甫從一片狼藉的控制台上抬起頭：「輔助推進癱瘓……右舷能量阻斷……方舟被強行降頻了！」
卡赫穆特一把揪住他的長袍：「速度降了多少？還能不能進預定航道！」
「不可能了……」
莫爾格瘋狂地敲擊著鍵盤，「預熱徹底失敗，我們現在就像星海里的一隻死烏龜。」
低階巫師連滾帶爬地衝進聖殿：「大人！刺客引爆了熱熔炸彈，在爆炸前通過某種短距傳送跑了！」
千子巫師們陷入了死寂。
剩下的幾名黑色軍團護衛卻像被點燃了引信的炸藥桶：「這是你們的船！你們布置的安保！你們竟然讓一個刺客在戰帥的眼皮底下殺了接收官，搶了碎片，還炸了我們的引擎！」
卡赫穆特緩緩轉過身，眼眸里殺機四溢：「閉上你的臭嘴。那個刺客穿著你們的盔甲，混在你們的隊伍里，甚至就站在德拉戈斯的背後。你現在來質問我？」
「你……」護衛猛地端起重爆彈槍。
「你敢在千子的地盤開火嗎，蠢貨？」卡赫穆特周圍的紅字戰士整齊劃一地抬起了爆彈槍。
局勢一觸即發。
但打斷這場內訌的，是一聲更加悽厲的通報。 一名負責占星台的巫師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連法杖都扔在了一邊。
「大人……沃爾星系方向……發現大規模航跡！」
他指著聖殿外側的觀測平台，「是死靈的墓穴艦隊！它們順著我們剛才逃跑的亞空間尾跡，追上來了！」
卡赫穆特猛地推開眾人，大步跨上觀測平台。
全息星圖上，在代表噩兆方舟的龐大光點後方，一串代表著死亡的冷綠色光斑，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
千子軍團和死靈王朝如何廝殺，洛森已經不關心了。
死靈霸主索姆塔泰克要找千子算帳。
千子要證明自己已經完成了交接。
黑色軍團要從一艘引擎受損的噩兆方舟里找回失蹤的密封匣。
每一方都很忙。越忙越好。
鑰匙碎片已經不在那艘方舟上。 警戒星，聖徒港上層，納克蒙德戰時統御庭。
洛森坐在原本屬於阿伽門努斯家族的議政高座上。
桌上放著三枚鑰匙碎片。
第一枚來自阿格里皮娜深處；第二枚來自此前繳獲的阿爾法特工；第三枚，剛剛從千子災禍艦隊手中搶來。
三枚碎片形態都不同。
放在一起後，彼此之間有細微波動。它們沒有真正拼合，卻會互相尋找角度。
像三塊被同一個古老意志切開的拼圖。
t-001站在桌旁，機械眼保持低亮。
「結論。」
t-001抬起機械臂，投射出三維解析圖：「材質無法歸類。具備高階自適應偽裝。當前呈現微弱引力糾纏，三枚共振後，生成了一段殘缺的異維空間索引。」
「非標準現實坐標？」洛森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是。瓦什托爾的災禍艦隊之所以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正是在追蹤這種回波。」t-001收起投影，「他在找一扇我們未知的門。」 洛森記憶里關於噩兆方舟戰爭的信息並不完整，更多只是隻言片語。
阿巴頓，瓦什托爾，鑰匙，古老裝置，銀河級入侵，黑暗天使和巨石要塞，靈族網道，以及某個被稱作古聖遺產的東西。
在這個宇宙親自經歷之後，碎片終於拼成了更清晰的圖像。
「門後是他的神格。」
洛森冷笑了一聲，「一個惡魔半神，想繞過帝皇、四神和現有亞空間秩序，打開古聖留下的寶庫，借其中的東西完成升格。繞過規則。直接成神。」
「算盤打得挺響。」
t-001問：「是否啟動最高靜滯級別，將三枚碎片物理隔離？」
洛森抬起手，捏起從千子手裡搶來的那枚半透明骨片。
碎片在他指尖拼命震動，企圖切換偽裝，卻被活體金屬死死釘在原貌。
洛森將其隨手拋回桌上，「拿一個最精緻的玻璃罩子，把它擺在聖徒港最高的觀星塔尖上。」
t-001的機械眼罕見地閃爍了半秒。
「即使設置遮蔽，塔尖的物理高度也會產生信號溢出。瓦什托爾的靈能雷達會嗅到它。」 「就是要讓他們嗅到。」
洛森站起身，「外層封鎖做薄一點。」
洛森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巢都。
「想成神，得先看看我同不同意。他瓦什托爾有本事，就自己來拿。」
三小時後。
警戒星塔尖區，一座舊貴族觀星宮被清空。
鑰匙碎片被放在觀星宮中心。
展示台外層刻著一句很短的銘文：【繳獲自混沌】。
其餘什麼都沒有。
可碎片散發的波動，像一枚被故意放在黑暗中的燈。
足以讓那些專門為瓦什托爾追蹤鑰匙碎片的靈能者奴隸，在數個星系外察覺到異常方向。
第一支發現波動的混沌艦隊，是一支隸屬災禍艦隊的破碎編隊。 他們剛剛洗劫了一顆邊緣礦業世界。
艦隊占卜艙中，三名被鐵鏈鎖在機械王座上的靈能者奴隸同時尖叫，指向警戒星方向。
混沌領主坐在艦橋王座上，聽完黑暗機械教神甫的匯報。
「你確定？警戒星？」
「回波極度清晰。」
神甫回答道，「大人，找回碎片，戰帥的恩賜將填滿您的貨艙。」
艦橋內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大人洛森在那。」
混沌領主死死盯著星圖上那個代表著絞肉機的坐標。
「恩賜再多，也得有命花。」
混沌領主猛地轉過身，「全艦右滿舵。繞著那個鬼地方走。」
神甫的機械觸鬚不滿地揮舞：「這是戰帥的軍令！您可以不去，我要乘穿梭機過去！」 「去吧，順便替我給洛森帶個好。」
混沌領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把他扔進發射艙。艦隊立刻轉向！」
艦隊沒有進入警戒星外層監控範圍，甚至主動拉大航線，繞了半個星系離開。
第二支發現波動的，是一支懷言者附屬艦隊。
黑暗傳道者在祭壇上狂熱地嘶吼：「聽啊！這是諸神賜予我們的終極試煉！」
十分鐘後，混沌領主用動力權杖把傳道者的腦袋砸進了胸腔。
「那是洛森的釣魚台，不是他媽的神明試煉。繞道！」
第三支是一群吞世者殘部。
他們聽到警戒星有鑰匙碎片後，確實興奮地嘶吼了五分鐘。
然後內部打了一場，得出的結論是：先去屠一個沒人的帝國礦星，等攢夠了頭骨，再去「考慮」面對洛森。
他們也繞開了。
警戒星統御庭內，洛森看著一條條偵測匯報。 「第七支？」
「是。」t-001回答，「第七支探測到信號後緊急規避的災禍編隊。另有三支連雷達都關了，直接盲跳亞空間。」
「一群欺軟怕硬的廢物。」
洛森嗤笑一聲，在星圖上敲了敲，「把阿巴頓號拉出來。」
t-001確認道：「阿巴頓號正在進行底盤清洗。黑色軍團的原始血肉接口還沒刮乾淨。」
「能亮主炮就行。」
洛森盯著星圖上那支剛剛繞道逃跑的災禍編隊，「用阿巴頓的旗艦去追瓦什托爾的船。記得把識別碼打在公頻上，字號調到最大。」
警戒星外層軌道，一艘巨大的黑色戰艦開始轉向。
艦橋內，基石序列艦員占據了原本屬於混沌奴工的位置。
星航死士完成短距追擊航線計算。
「阿巴頓號，出航。」
噩兆方舟艦橋內。 混沌領主看著觀測畫面上迅速逼近的龐大陰影，呼吸驟停。
哪怕塗裝被改過，戰帥之眼被摳掉，他也認得那無與倫比的艦體輪廓。
「大人……」副官聲音發抖，「是復仇之魂。」
「閉嘴。現在不是了。」
公共頻道中，一行行刺眼的哥特體數據鏈強行擠入了方舟的屏幕。
【帝國暗面掌印者麾下旗艦：阿巴頓號。】
【前方非法改裝廢船，立刻停機。】
【交出所有違禁貨物，排隊等待物理超度。】
副官快要哭了：「大人，航道還沒校準……」
「洛森的炮管已經懟在臉上了！強行躍遷！立刻！」
「方舟結構會撕裂的！」
「那也比被他拆成零件強！跳！」 幾分鐘後，災禍艦隊像被開水燙了的耗子，強行撕開亞空間裂口，拖著解體的護衛艦逃了進去。
阿巴頓號在裂口邊緣停下，敷衍地放了三輪宏炮，打碎了兩艘掉隊護衛艦當做歡送。
洛森看著回傳畫面，有些無聊地靠在椅子上。
「既然都不敢來，那遊戲規則該換換了。」
洛森看向更大的星圖。
警戒星、阿格里皮娜、納克蒙德走廊……
以及散落在暗面的無數死士錨點。
「通知所有暗面錨點，二級戰備。」
「不管哪支災禍艦隊在哪找到了碎片，只要他們敢落地，就讓戰鬥序列順著錨點空降過去。搶了東西就走，順便把他們的船拆了。」
一條條指令通過蜂群網絡下達。
洛森看了一會兒星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動：「方舟靈族那邊，啞巴了？」
t-001回答：「我們釋放了可談判的信號。但自刺殺失敗後，薩伊姆-漢方舟一直保持絕對靜默。」 「跑到我家來搞刺殺，失敗了就裝死？」
洛森拿起桌上最後兩枚鑰匙碎片。
「給他們點個外賣。」
洛森在星圖上調出一條廢棄網道支路的坐標。
這是拼湊黑暗靈族和刺客記憶得來的，緊貼著薩伊姆-漢方舟的常規航線，但又不在靈骨核心網絡內。
「把它扔到這個坐標外側。」洛森吩咐道。
t-001立刻評估：「預期目標？引誘混沌艦隊攻擊靈族，還是逼迫靈族談判？」
「他們不是自詡預言家嗎？」
洛森冷冷地說，「那就給他們一顆會引來阿巴頓、死靈和瓦什托爾的定時炸彈，讓他們自己算去。」
「如果靈族先知提前察覺並清理？」
「所以，加上三層低功率物理屏蔽。」
洛森的手指在坐標上畫了個圈，「擋住靈族那種玄乎的靈能直覺，但對瓦什托爾的遠距雷達全頻段敞開。」 t-001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讓靈族變成瞎子，讓混沌變成餓狼。」
「對。」
洛森將碎片扔回桌上，「都別閒著。銀河系這麼大，大家一起操起來。」
……
混沌內部從來沒有鐵板一塊。
阿巴頓能讓黑色軍團、紅海盜、死亡守衛殘部、千子巫師、黑暗機械教和無數海盜戰幫暫時沿著同一個方向行動，靠的不是忠誠。
靠的是恐懼、利益、戰帥的名號，以及一個所有人都能看見的目標。
瓦什托爾許諾機械奇蹟。
阿巴頓許諾帝國裂口。
可不是所有混沌信徒都願意看見這場計劃成功。
尤其是那些既不效忠阿巴頓，也不願承認瓦什托爾地位的勢力。
一旦瓦什托爾推開那扇門，成為新的亞空間權柄，舊有的獻祭鏈條、惡魔契約、神恩分配，都會被重新鑄模。 對很多惡魔、戰幫和邪教而言，那不是飛升。
那是有人要把他們的神明變成一台新機器的零件。
懷言者尤其憤怒。
這些洛迦之子堅信自己才是混沌真理的傳教士，是諸神意志的解釋者，是從大叛亂時代起便向銀河傳播原初真理的第一批先知。
在他們眼中，瓦什托爾束縛太空廢船，將惡魔釘入魔鋼神經叢，把亞空間之物壓進機械指令和工業結構，完全是一種褻瀆。
其他混沌軍團或許覺得這套想法可笑。
懷言者從來不覺得自己可笑。
他們相信自己掌握真理。
為了真理，他們能背叛帝皇。
為了真理，他們也能背刺阿巴頓。
噩兆方舟縛星者號，成了第一個倒霉鬼。
這艘方舟正在穿越一條被亞空間風暴撕裂過的舊航道，目標是一顆被瓦什托爾占卜奴隸標記出的邊緣世界。 艦上駐守著一支黑色軍團分遣隊和數個附屬戰幫。
按計劃，它將在三日後抵達目標星系，確認是否存在鑰匙碎片回波。
航行第二日，懷言者戰幫「聖創之喉」發動襲擊。
這支戰幫早在方舟組建時，便以隨艦傳教士和惡魔契約見證人的名義，將數百名邪教祭司和一批精銳老兵安插進縛星者號。
縛星者號第七封印層中，關押著大量未完全馴服的惡魔實體。
那些惡魔被瓦什托爾的魔鋼釘樁固定在艙室里，等待後續植入戰爭引擎、炮塔核心和推進節點。
黑暗機械教稱其為待編組亞空間動力源。
懷言者稱其為被囚禁的神聖使者。
襲擊開始時，聖創之喉的主祭阿爾加羅斯站在封印層中。
他身穿暗紅色動力甲，胸前掛滿人皮經文，手中捧著一本用靈能者皮膚縫成的經書。
數十名懷言者老兵列隊在他身後。
黑暗機械教看守神甫發現異常，抬起機械臂。 「此區不允許未經瓦什托爾大人授權的儀式。」
阿爾加羅斯抬起眼。
「我的授權，來自真正的神。」
「瓦什托爾封印協議高於隨艦戰幫權限。」
「瓦什托爾是個打鐵的。」
阿爾加羅斯合上經書，聲音陡然拔高，「鐵匠可以鑄鏈，不能替神戴冠。」
看守神甫的顱骨轉動，武器臂展開。
「你正在破壞遠征資產。」
「我正在釋放被你們釘進齒輪里的神聖怒火。」
懷言者同時開火。
爆彈撕碎神甫的機械胸腔，電纜、黑油和人造內臟噴滿封印陣邊緣。
艙室深處立刻傳出嘶吼。 第七封印層防禦炮塔啟動，可懷言者早已在儀式前污染了炮塔的識別顱骨。
幾座炮塔先是抽搐，隨即將火力轉向趕來的機仆衛隊。
阿爾加羅斯踏上封印環。
「聽啊！」
他張開雙臂。
「神聖的使者在哀嚎！它們可以降臨，可以附身，可以撕碎凡人的靈魂，可以把整顆星球拖進諸神懷裡！」
「卻被一個黃銅鐵匠拴在引擎里，當成電池！」
懷言者老兵齊聲誦念。
「撕碎偽神的鎖鏈！」
「讓神聖怒火吞噬這褻瀆工坊！」
瓦什托爾用來固定惡魔實體的魔鋼神經叢開始扭曲。
暗紫色電弧在地面亂竄。 封印釘樁一根接一根崩裂。
那些原本被釘死在約束陣中的惡魔，像被打開囚籠的獸群一樣湧出。
最後，一頭披著破碎鐵鏈的高階惡魔撞碎主封印艙。
這是瓦什托爾準備植入噩兆方舟副炮核心的強大惡魔實體。
束縛儀式還沒完成。
現在，它自由了。
黑色軍團防禦部隊趕到時，懷言者已經打開四處封印。
場面立刻失控。
防禦者一邊射擊懷言者，一邊抵抗惡魔潮。
被釋放的惡魔如海嘯般湧入縛星者號內層通道，吞噬所有能碰到的東西。
黑色軍團老兵被撕碎。
黑暗機械教機仆被拆成零件。 懷言者自己的邪教徒也被拖進血霧裡，慘叫聲成了他們禱告的一部分。
幾座方舟火控塔因惡魔侵入控制鏈路而癱瘓。
兩台尚未啟用的惡魔引擎反向暴走，衝進奴工甲板，屠殺了上萬名負責維護推進系統的奴隸。
瓦什托爾收到戰報時，錨地中的三台黑暗機械教占卜引擎同時過載。
阿巴頓也收到了同一份報告。
黑暗錨地，戰術殿。
瓦什托爾的投影幾乎是撕開空氣撞進來的。
它周圍的齒輪轉速高得像要燒穿現實，黑火在投影邊緣抽打，把戰術台上的星圖燒出一圈圈畸變噪點。
「懷言者炸了我的封印層。」
「恐虐的瘋狗拆了我的外層炮塔。」
阿巴頓站在戰術台前，沒有抬頭。
「聽起來，你的方舟上很熱鬧。」 瓦什托爾的投影猛地逼近。
「阿巴頓，你的戰幫正在讓噩兆方舟計劃大出血。」
「他們打著你的旗號，參加的是你的遠征。」
「懷言者不向我下跪，恐虐的大魔也不歸我指揮。」阿巴頓終於看向它，「你要把惡魔當螺絲釘鉚進引擎里，就該預料到它們的舊主人會咬斷鎖鏈。」
瓦什托爾周圍的黃銅齒輪轉得更快。
「沒有我造的方舟，你連這張牌桌都上不去。」
阿巴頓的態度冷下來：「沒有我的軍團給你開路，你的破船連這片錨地都飛不出去。」
瓦什托爾的投影與阿巴頓隔著戰術台對峙。
星圖上的紅色航跡在兩人之間閃爍，像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血管。
就在這時，一名黑色軍團通訊官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戰帥。」
阿巴頓沒有移開目光。 「說。」
「千子軍團卡赫穆特發來求援訊號。他們的方舟引擎受損。攜帶鑰匙碎片的黑色軍團接收官遇刺，碎片失蹤。沃爾墓穴世界的死靈艦隊，正沿他們撤離航跡追擊。」
瓦什托爾的投影立刻轉向通訊官。
「大聲一點。」
通訊官喉結動了一下。
「碎片失蹤。死靈艦隊正在追擊。」
瓦什托爾已經開始讀取求援訊號。
大量數據在它周圍展開。
「死靈艦隊若追到主航道，將干擾至少三支噩兆方舟轉運。若卡赫穆特繼續沿當前航線撤退，他可能把墓穴艦隊帶向更深層錨地。」
休倫低聲道：「千子真會挑時候惹麻煩。」
更糟的是，追來的並非一小隊掠襲艦。
那是一支由死靈霸主率領的墓穴艦隊。 這種東西一旦鎖定目標，就會像古墓里伸出的冷手，一直追到獵物停止移動。
阿巴頓下令：「組織攔截艦隊。」
「黑色軍團第七、第九艦爪。鋼鐵勇士重炮分艦隊。紅海盜殘餘高速艦群。」
休倫看了他一眼。
阿巴頓繼續道：「通知千子，邊打邊退，把死靈艦隊引向卡拉索斯碎星帶。」
休倫問：「讓他們繼續當誘餌？」
「他們已經在當誘餌。」阿巴頓說道，「現在讓他們當得有用一點。」
瓦什托爾的投影說道：「碎片失蹤。」
「所以要先知道是誰拿了。」
阿巴頓看向通訊官，「卡赫穆特的接收官怎麼死的？」
通訊官低頭：「求援訊號殘缺。現場顯示為內部刺殺。千子稱可能是死靈相位突襲，也可能是隨艦戰幫叛變。」
休倫冷笑：「也可能是千子自己藏起來了。」 瓦什托爾說道：「卡赫穆特沒有資格私藏碎片。」
「回復卡赫穆特。」
通訊官立刻等待記錄。
「繼續撤，保住方舟。把死靈艦隊引向卡拉索斯碎星帶。碎片若在他手裡，交出來，我可以當接收官死於敵襲。碎片若不在他手裡，就把刺客找出來。」
「若他敢把死靈艦隊帶進核心錨地，我會親自拆掉他的巫師塔。」
瓦什托爾看著阿巴頓。
「懷言者的問題還沒解決。」
阿巴頓說抬手，星圖上縛星者號的位置被單獨標紅。
「封鎖縛星者號，黑色軍團監督者接管外層航行權限。所有隨艦懷言者繳械，拒絕者處決。封印層失控區域暫不奪回，切斷通往主神經叢的全部通道。」
瓦什托爾說道：「我的惡魔動力源正在逃逸。」
阿巴頓看了它一眼：「那你最好派人去把它們重新釘回去。」
卡拉索斯碎星帶原本是一片被混沌廢棄的礦業殘骸區。 數百年前，鋼鐵勇士曾在這裡開採過一顆金屬小行星帶。後來礦脈枯竭，採礦要塞被拆走，剩下的只有碎裂岩塊、廢棄軌道、電磁塵埃，以及大量不再受任何帝國航圖記錄的虛空殘骸。
阿巴頓選擇在這裡攔截死靈艦隊。
是因為空曠星域不適合打死靈。
太空死靈戰艦速度太快，轉向太乾淨，武器穿透力又強。
若在無遮蔽的虛空中正面對射，混沌艦隊即便數量占優，也會被那些鐮刀形戰艦一艘艘切開。
碎星帶則不同。
這裡遍布廢棄礦石、殘骸、重力亂流和大量可改造成陷阱的舊設施。
瓦什托爾只用了六十個小時，就把這片廢墟改造成一座臨時獵場。
黑暗機械教在小行星內部埋設了亞空間牽引錨。
鋼鐵勇士重炮艦隊將數十座廢棄採礦平台改造成火力堡壘。
黑色軍團艦爪藏在碎星帶後方，等待千子艦隊把追兵引入伏擊區。
紅海盜殘部負責外圍騷擾。 瓦什托爾的惡魔引擎則被釘在幾顆大型礦岩表面，像一群被鎖鏈拴住的怪物，等著朝死靈艦隊撲咬。
卡赫穆特的災禍艦隊拖著受損的噩兆方舟衝進碎星帶時，方舟右舷推進光焰明顯不穩。
輔助引擎脊柱被熱熔炸彈燒毀後，黑暗機械教只能用臨時導流管維持航行。
那艘巨大的噩兆方舟每一次加速，艦體深處都會傳來不協調的金屬震動。
在它身後，死靈艦隊緊追不捨。
冷綠色艦隊從虛空中切入。
鐮刀形戰艦排成緊密陣列，能量武器同時點亮。
第一輪齊射就撕開了千子艦隊最後方兩艘護衛艦的虛空盾。高斯光束沿著艦體外殼掃過，將裝甲、炮塔、艙壁和內部結構一層層剝離。
那兩艘混沌護衛艦還沒來得及自毀，就像被無形巨手拆解，化作一片漂浮的金屬粉塵。
卡赫穆特知道自己現在的任務。
把死靈艦隊帶進碎星帶深處。
千子方舟的艦橋上，黑暗機械教神甫們正在瘋狂校準臨時推進線路。 紅字戰士守在各處通道，防止黑色軍團倖存護衛藉機找他們算帳。
卡赫穆特站在王座前，盯著星圖。
「距離陷阱區還有多久？」
「十三分鐘。」低階巫師回答，「死靈艦隊速度仍在上升。」
「讓左翼護衛艦散開。」
命令發出後，三艘千子附屬護衛艦脫離主航線，朝碎星帶左側散開。
死靈艦隊沒有全部轉向。
只有六艘掠襲艦分出陣列，追向那三艘護衛艦。
十三分鐘後，卡赫穆特的噩兆方舟越過第一條預定伏擊線。
埋在小行星內部的亞空間牽引錨同時啟動。
死靈艦隊前方的虛空出現短暫扭曲。
這種扭曲無法真正困住死靈戰艦，卻足以打亂它們整齊到可怕的航線。幾艘掠襲艦為了避開空間擾動，被迫降低速度。就在這半秒間隙，鋼鐵勇士重炮平台開火。 宏炮和重型等離子從碎星帶兩側砸出。
一艘死靈掠襲艦被三道等離子束連續命中，外殼出現融化。
它試圖相位偏移，但瓦什托爾提前布置的黑暗機械教禁錮炮塔啟動，將周圍空間短暫鎖死。
黑色軍團艦爪從陰影中撲出。
數十枚跳幫魚雷同時發射。
混沌很少願意跳幫死靈戰艦。
原因很簡單。
死靈戰艦內部不是普通戰艦。
那裡沒有驚慌失措的凡人船員，沒有可以屠殺的奴工，沒有可供獻祭的血肉甲板。
死靈艦內部是一座座冷硬的活體金屬結構，是自動修復的通道，是一隊隊沉默甦醒的死靈武士。
跳幫進去，很可能連敵方艦橋都找不到，就被高斯武器剝成灰。
但這一次，阿巴頓必須跳。 單靠艦炮，很難徹底擊毀死靈艦。只有把部隊送進去，破壞核心節點，釘入黑暗機械教的相位干擾器，才有機會阻止它們撤回或自我修復。
第一批跳幫的是黑色軍團終結者和鋼鐵勇士破城老兵。
他們落入那艘受損死靈掠襲艦內部後，立刻遭到反擊。
狹窄通道里，死靈武士高斯剝離槍無聲抬起，綠色射線掃過混沌終結者的胸甲。
厚重陶鋼一層層消失，露出下面變異血肉和黑色骨骼。
黑色軍團老兵把熱熔炸彈和黑暗機械教干擾釘釘進艦體內壁，再用鏈鋸斧和動力爪頂住死靈反撲。
這是阿巴頓的命令。
與此同時，潛伏者也動了。
他們披著混沌戰幫的外殼，混在第二波跳幫隊裡。
他們專找死靈核心構件下手。
死靈武士被混沌戰士打碎後，若只是普通擊毀，復生協議往往會把殘骸相位回收，轉入墓穴艦隊的修復系統。
可被死士殺死的死靈不同。 他們的系統截獲會在死靈核心破碎的一瞬間切入。
復生協議被中斷。
維度碎片被系統剝離。
活體金屬殘骸無法相位傳送，只能留在原地。
這給了潛伏者機會。
一名偽裝成鋼鐵勇士的潛伏者，用熱熔槍擊穿一名死靈不朽者胸口核心。
那具不朽者剛要化作綠色粒子撤離，殘骸表面就閃過一層微不可查的銀白光。相位回收失敗，活體金屬軀體重重倒在艦體地面上。
潛伏者立刻上前，屍體消失，被轉入洛森的軍火庫空間中繼。
另一處通道中，三名潛伏者配合黑色軍團終結者圍攻一名死靈領主。
黑色軍團負責正面硬頂。
那名死靈領主剛現身，就被短暫定住零點三秒。
一名潛伏者抬起偽裝成混沌鏈鋸斧的活體金屬斬刃，直接切入對方頸部核心。 擊殺完成。
維度碎片入帳。
活體金屬回收。
黑色軍團終結者以為是自己逼出了死靈領主的破綻，發出勝利怒吼。
潛伏者跟著混沌隊伍繼續向下一處節點推進。
整場戰鬥從一開始就很混亂。
混沌艦隊在碎星帶中打伏擊。
死靈艦隊靠速度和精準火力不斷撕開包圍。
瓦什托爾的惡魔引擎撲上去，試圖用近距離撕咬和禁錮場困住死靈戰艦。
死靈戰艦則用高斯光束削掉惡魔引擎的外殼，再用粒子鞭打穿混沌巡洋艦的脊柱。
第一周，阿巴頓成功留下了六艘死靈掠襲艦和一艘墓穴輕巡。
代價是黑色軍團損失兩艘巡洋艦，鋼鐵勇士一座重炮平台被死靈主炮蒸發，紅海盜殘部被打殘一個高速艦群。 第二周，索姆塔泰克調整戰術。
他不再追著千子方舟硬闖碎星帶，而是派出小型死靈艦隊繞襲混沌後方錨地。
這些死靈小隊速度極快，打完就走，專門切斷黑暗機械教布設的禁錮炮塔和牽引錨。
瓦什托爾因此不得不投入更多惡魔引擎防守後方。
阿巴頓也被迫調來更多黑色軍團艦船，穩定戰線。
潛伏者在這一階段收穫最大。
只要戰鬥打到艦體內部，潛伏者就有機會下手。
死靈武士、不朽者、墓穴技師、毀滅者平台，只要被他們找到機會補刀，就會被系統截獲維度碎片，殘骸也會被迅速拖走。
有幾次，黑暗機械教神甫發現死靈殘骸消失速度不對。
但戰場太亂。
混沌戰士會搶戰利品。
黑暗機械教會拆死靈技術。 紅海盜會偷任何能賣錢的東西。
在這種環境裡，少幾具死靈殘骸並不顯眼。
第三周，索姆塔泰克親自出手。
他的旗艦撕開碎星帶外層防線，直接攻擊千子噩兆方舟所在區域。
卡赫穆特被迫率領千子巫師在方舟外層展開大規模巫術屏障。藍色火焰與死靈高斯光束在虛空中碰撞，數百具紅字戰士被投入方舟外層防禦甲板，抵擋死靈傳送突擊隊。
死靈也會登艦。
它們不需要跳幫魚雷。
一支支死靈武士在綠光中直接相位進入噩兆方舟內部，試圖摧毀方舟控制核心，抓捕偷走墓穴聖物的千子巫師。
這讓卡赫穆特付出慘重代價。
三座巫術聖殿被毀。
一名高階千子巫師被死靈領主斬首。
方舟內部的黑暗機械教臨時修復區被打穿，原本就受損的輔助引擎再次失火。 卡赫穆特向阿巴頓連續發出三次求援。
阿巴頓讓千子繼續頂著。
直到索姆塔泰克的旗艦進入瓦什托爾真正的陷阱區。
那是一片由六顆大型礦岩組成的重力死角。
瓦什托爾在那裡埋下了整整三十六台惡魔引擎和四座黑暗機械教禁錮祭壇。
當索姆塔泰克旗艦切入那片區域時，四座祭壇同時啟動，短暫扭曲了周邊空間穩定。
死靈旗艦的相位偏移被拖慢。
阿巴頓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黑色軍團主力艦爪齊射。
鋼鐵勇士重炮艦隊集中火力。
紅海盜殘部從側翼發射大量魚雷。
瓦什托爾親自調度惡魔引擎撲向死靈旗艦外層護盾。 索姆塔泰克的旗艦外層護盾被打穿一次，艦體外殼出現大面積損傷。
可死靈旗艦釋放出一輪綠色能量風暴，反手蒸發了兩艘黑色軍團護衛艦和一台體型堪比小型要塞的惡魔引擎。
千子方舟被重創，混沌艦隊付出大量代價，沃爾墓穴的恥辱被鮮血部分償還。
繼續深入混沌大本營，將面對更多不可預測的惡魔、戰幫和亞空間陷阱。
索姆塔泰克是死靈霸主，他會計算，選擇撤退。
第四周，死靈艦隊開始有序後撤。
每當混沌艦隊試圖追擊，就會遭到高斯光束和死靈掠襲艦的側翼切割。
阿巴頓也沒有追太深。
他要的是把死靈艦隊趕走，不是讓黑色軍團在追擊中被死靈反咬一口。
一個月後，卡拉索斯碎星帶的戰鬥結束。
索姆塔泰克帶著受損的墓穴艦隊撤離。
千子軍團的噩兆方舟幾乎半癱，被拖回後方錨地維修。 黑色軍團損失了大量護衛艦和三艘巡洋艦。
鋼鐵勇士重炮平台損毀近半。
紅海盜殘部又少了一批本就不多的高速戰艦。
瓦什托爾丟掉了二十多台惡魔引擎，以及一整套尚未完成測試的禁錮祭壇。
阿巴頓付出了不小代價。
但他終究在混沌大本營的縱深內，用一個月時間打退了這支死靈艦隊。
至於洛森。
可在這一個月里，潛伏者從戰場上帶走了大量維度碎片和活體金屬殘骸。
軍火庫的空間也提升到了1200立方！
而這段時間裡，薩伊姆-漢方舟已經被六支噩兆方舟艦隊咬上來。
ps：今日更新1.2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