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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先救命,再要命,戰鬥月亮登場了!!!

2026-10-10 03:20:19 作者: 滿身花影

  二狗的五指扣在艾洛瑞斯的脖子上,力度恰好卡在讓你說不出完整句子和還沒捏碎氣管之間。

  艾洛瑞斯的法杖懸在半空,靈能光芒已經散掉了。

  一個靈族先知被人類近衛像拎小雞一樣拎著,腳尖在靈骨地面上無意義地蹭了兩下。

  周圍的薩伊姆-漢戰士幾乎在同一秒做出了反應。

  十二把星鏢槍、四柄靈能長矛和兩台幽魂守衛的肩載武器全部對準了二狗。

  靈骨廊橋上方,三名虛空騎手的噴氣摩托懸停在低空,機載星鏢炮鎖定了他的頭部。

  二狗站在槍口叢林裡,連頭都沒轉一下。

  他不在乎。

  三狗已經無聲地移到了洛森左後側,獒字近衛的其餘成員散開半弧,把洛森、薩拉西恩和依蘭西亞全部罩在防護範圍內。

  廣場上所有聲音都停了一瞬。

  

  洛森看向靈骨廊橋另一端的老族長薩洛辛·血風。

  「這就是你們靈族對待救命援軍的態度?」  薩洛辛·血風站在族長們中間,身形已經不像年輕時那樣挺拔,但眼睛仍然很清醒。

  他看了看被二狗提在手裡的艾洛瑞斯,此刻雙腳離地,臉色發紫,法杖上的靈能光芒全部暗掉,活像一隻被貓叼住後頸的老鼠。

  他又看了看跪在洛森腳邊的薩拉西恩·千弦,這頭色孽大魔甚至朝薩洛辛的方向微微歪了一下頭,做了一個介於挑釁和撒嬌之間的表情。

  薩洛辛在心裡把艾洛瑞斯的祖宗八代罵了一遍。

  方舟還在打仗。

  混沌的登陸艙還在往外殼上砸。死靈的高斯射線還在燒穿靈骨通道。

  薩伊姆-漢數億族人的命懸在刀尖上。

  而這位先知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越過洛森,攻擊洛森剛收服的戰利品。

  什麼時機!什麼判斷力!

  薩洛辛向前邁了一步,雙手攤開,做出薩伊姆-漢正式外交場合中表示無敵意的手勢。

  「掌印大人。」

  「艾洛瑞斯的行為不代表十二氏族的立場。薩伊姆-漢感謝您在危機時的援手。」  霍拉斯接過話:「我和赤月氏族的騎手們在外層打了九個多小時。您的部隊進場後,我們的傷亡率下降了七成。」

  另一名年長女族長也說道:「您如何處置自己的戰利品,是您的事。只要那頭惡魔在您的控制之下,我們沒有異議。」

  幾位族長先後表態,措辭各有不同,但意思一致。

  感謝援軍,不干涉洛森對薩拉西恩的處置。

  一群老練的政客很清楚,此刻洛森的軍隊正在薩伊姆-漢內部替他們流血,如果因為一個先知的衝動行為導致援軍翻臉,整個方舟可能撐不過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

  二狗聽著這些話,手上的力度沒松。

  他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提著的艾洛瑞斯。

  先知的臉已經從紫色變成了一種不太健康的深紅。

  「聽見沒有?」

  「老闆愛養什麼養什麼,帝皇他老人家都不管,用得著你這根老豆芽多嘴?」

  他說完,把艾洛瑞斯往地上一丟。

  先知摔在靈骨地面上,咳嗽了幾聲,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捂住脖子。  他的隨從趕緊過來攙扶,兩名先知護衛把法杖遞迴給他。

  艾洛瑞斯扶著法杖站起來,花了幾秒調整呼吸。

  他的喉結上能看見二狗手指留下的淤青,換成普通人類,脖子早就斷了。

  洛森這時候才看向他。

  「你對我收千弦當寵物,很有意見?」

  艾洛瑞斯揉了揉脖子,先知的自尊在疼痛和羞辱面前沒有退讓。

  「我的意見不會因為被人掐過脖子就改變。」

  「色孽大魔天性欺騙。千弦活了數萬年,每一段誓言都可能是圈套。它的真名你或許能拿住,但真名是枚鎖,鎖也會生鏽。你越信任它,它滲透你的可能性越大。」

  他環顧廣場,目光掃過那些剛才對他舉槍、現在又放下槍的薩伊姆-漢戰士。


  「今天它是你的寵物,明天它可能是撕碎我們魂石庫的鑰匙。」

  說完他看向薩洛辛。

  「老族長,靈族死在色孽手裡的人,比死在混沌軍團手裡的更多。」  薩洛辛聽明白了艾洛瑞斯在幹什麼,先知已經意識到自己衝動了,但不能直接認慫,所以轉換了策略,把個人冒犯重新包裝成為族群安危考慮。

  這是一個聰明的退路選擇。

  問題是,洛森也聽明白了。

  「說得好。」

  「你說千弦不可信,有危險,留著是隱患。行,我成全你。」

  他偏了一下頭,看向腳邊的薩拉西恩。

  「千弦。」

  薩拉西恩正跪在地上看熱鬧,聽見洛森叫她的名字,立刻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主人。」

  「這位先知覺得你太危險了,活著就是威脅,我打算給他一個機會,我放開你的項圈限制,你和他一對一。他要是贏了,把你殺了,我沒意見。」

  薩拉西恩的反應卻比所有人都快。

  她從跪坐變成了半蹲,身體前傾,像一頭聞到獵物氣味的野獸,只紫色眼睛直直盯住了艾洛瑞斯。  「主人,我願意和他決鬥。」

  她微微歪頭,用一種品鑑的目光從艾洛瑞斯的頭頂看到腳底。

  「很久沒嘗過新鮮的先知了。」

  艾洛瑞斯的手在法杖上攥緊了。

  他的額角有一滴汗。

  靈族戰士們看著這一幕,表情複雜,他們當然不希望自家先知和色孽大魔單挑。但艾洛瑞斯剛才那番義正辭嚴的「必須殺掉她」,現在擺到明面上來了。

  你說她該死。

  行。

  去殺。

  洛森甚至表示可以放開限制,給他一個公平的戰場。

  艾洛瑞斯快速權衡了自己的處境。

  在靈族的戰爭分工里,先知負責預言和指導,正面戰鬥力遠不如鳳凰領主、蠍妖和龍騎士這類戰鬥職業。  讓一個先知和色孽大魔單挑,跟讓一個參謀去和重型泰坦肉搏差不多。

  答應,死,他的魂石會在所有族長面前被吞掉。

  死得難看到可以寫進薩伊姆-漢的恥辱史。

  拒絕,丟臉,但活著。

  他選擇了後者:「我是先知,我的職責是預見和指引,不是正面搏殺。」

  洛森嘴角的弧度說明他很滿意這個回答。

  「所以你打不過她。」

  「我從未說我能打過色孽大魔。」

  艾洛瑞斯的措辭很謹慎,「我說的是她不該活著。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

  「可以同時成立。」洛森嘲諷道,「但你沒有能力執行。所以你的意見就只是意見。」

  艾洛瑞斯的下頜線繃緊了。

  二狗在艾洛瑞斯的臉上又拍了兩下。  「慫包。」

  「嘴巴叫得響,輪到你上了,縮卵。下次要喊打喊殺,先摸摸褲襠里還有沒有東西。」

  艾洛瑞斯的臉色變了三次。

  他被當眾拍臉,作為薩伊姆-漢先知團的高階成員,這種侮辱本該讓周圍每一個靈族戰士替他出頭。

  他環顧四周,沒有人替他說話。

  族長們沉默不語,戰士們低著頭或者看向別處。他的護衛攥著武器,但眼睛在看薩洛辛的反應,等老族長的指示。

  他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廣場上已經沒有盟友了。

  他剛才的衝動行為差點毀掉薩伊姆-漢和洛森之間脆弱的援助關係,所有人都在心裡怪他,只是沒人當面說。

  艾洛瑞斯攥著法杖退後了一步。他的護衛把他拉到族長群的後方。

  廣場上的對峙結束了。

  薩洛辛·血風上前一步。

  「掌印大人,戰場上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直接跳過了爭議,把話題轉向了對雙方都更重要的東西。


  「薩伊姆-漢的星火王庭已經啟用。十二氏族的軍力分布、方舟的靈骨防禦體系、魂石庫狀態和網道節點情報都在那裡。如果您願意進入星火王庭,我們可以在那裡協調雙方的戰區劃分和戰術配合。」

  他微微欠身。

  他在用身體語言告訴洛森,我把你放在帝國使者和靈族盟友之間。

  你給面子,我也給面子。

  洛森看了他兩秒。

  「行。」

  他轉身時順手拍了一下薩拉西恩的肩。

  「起來,跟上。」

  薩拉西恩站起來。

  她用手指攏了一下垂到腰間的黑髮,整了整身上那件貼身紫袍的領口,動作閒適得好像她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出門前照鏡子。

  二狗和三狗一左一右跟在洛森身後。  薩洛辛帶著族長們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沿著靈骨廊橋向方舟內層移動時,經過了一處幽魂守衛駐守的檢查節點。

  兩台幽魂構裝體沉默地掃描著每一個經過的人,它們內部封存的死者靈魂沒有對洛森和他的近衛發出警告,但當薩拉西恩經過時,兩台構裝體同時向後退了半步。

  連死者的靈魂都在迴避她。

  薩拉西恩回頭對那兩台幽魂守衛拋了個飛吻。

  霍拉斯冷聲道:「管好你的手和嘴。」

  薩拉西恩眨了眨眼。

  「它們明明喜歡我。」

  隊伍接近星火王庭的入口時,靈骨甬道變窄了。

  兩側的牆壁上覆蓋著古老的氏族戰旗和祖靈銘文,靈骨脈絡在牆壁內部流淌著微弱的光。

  這是薩伊姆-漢最核心的指揮區域,只有十二上位氏族和先知團的最高成員才有權進入。

  入口處站著一名身著儀式甲的靈族高層軍官。  他是星火王庭的值守官。

  洛森和近衛通過時,值守官沒有阻攔。

  薩洛辛事先打過招呼,人類援軍的指揮官有臨時進入權限。

  薩拉西恩經過時,值守官把目光移向薩洛辛,老族長微微點頭,值守官深吸一口氣,把手從武器上挪開了。

  薩拉西恩從他身邊經過時,側頭看了他一眼,用靈族語說了句什麼。值守官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霍拉斯皺眉:「你說了什麼?」

  薩拉西恩滿臉無辜。

  「我誇他的甲冑很好看。」

  霍拉斯盯著她。

  薩拉西恩補充:「順便誇了一下他祖母的尖叫聲。」

  值守官的臉更白了。

  霍拉斯沒有再搭理她。  隊伍繼續前行。

  依蘭西亞跟在隊伍後方,在人類近衛和靈族族長之間找了一個不太顯眼的位置。

  她正準備跟著進入星火王庭的大門……

  「站住。」

  一名跟在族長團隊後方的靈族高層轉過身,正是先知團副首席瑟拉諾。

  「依蘭西亞。星火王庭是上位氏族族長和先知團首席的議事廳。你的氏族位階不夠。」

  依蘭西亞停下了腳步。

  她雖然出身赤月氏族上位血脈,但她的階位是戰士,沒有族長授權,確實沒有進入星火王庭的資格。

  更深層的原因她也明白。

  她打開了網道大門,把人類軍隊引入薩伊姆-漢。

  這件事在族內的定性還沒有下來,是救國還是叛族,取決於戰後誰掌握話語權。

  瑟拉諾擋住她不是因為私怨,他是在按規矩辦事。  如果一個因叛族嫌疑還沒被審判的戰士都能隨便進星火王庭,那先知團對方舟安全的把控權還有什麼意義?

  依蘭西亞低下頭。

  「我明白了。」

  她的腳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洛森的手。

  「她跟我進去。」


  瑟拉諾臉色一變:「掌印大人,星火王庭有自古以來的准入規……」

  「依蘭西亞為了請我救援薩伊姆-漢,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沒有她,你們在場的各位今天能不能站在這裡開會都不好說。」

  他看了瑟拉諾一眼。

  「她比你有資格。」

  瑟拉諾想反駁,准入規則是薩伊姆-漢數萬年的傳統,不是一個人類軍閥一句話就能改的。  但他同時也在掂量:如果他此刻和洛森硬頂,族長們會站在誰那邊?

  他看向薩洛辛。

  老族長已經走進了星火王庭的大門,背影像是在說:這件事你自己判斷。

  瑟拉諾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側身讓開了路。

  洛森拉著依蘭西亞走進了星火王庭的大門。

  依蘭西亞被他拽著往前走時,感覺到手腕上那隻手的溫度透過腕甲傳過來。

  很燙……

  她站在星火王庭內側,回頭看了一眼甬道外面。

  剛才被攔在門外的那一瞬,她以為自己又要被自己的族群推回陰影里。

  可洛森隨手一拉,把她拽進了薩伊姆-漢最核心的議事廳。

  星火王庭比她想像的要大。  靈骨穹頂極高,懸浮著一幅覆蓋整個方舟世界和周邊星域的全息星圖。

  十二根靈骨柱從地面延伸到穹頂,每一根上都鐫刻著一個上位氏族的歷史和血脈銘文。

  地面是透明的靈骨板,下方能看到方舟核心的靈能脈絡在緩緩流動。

  族長們已經各自站到了自己氏族柱下方的位置。

  洛森走到星圖中心位置。

  他沒有問該站哪裡,他直接站到了星圖的正下方,那個位置通常是主持會議的主先知或首席族長的站位。

  沒有人糾正他。

  二狗和三狗站在他兩側,獒字近衛分列身後。

  依蘭西亞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站好。

  薩拉西恩·千弦跟在洛森身後走進來時,星火王庭里所有靈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她頂著那些目光,仇恨的、警惕的、厭惡的、恐懼的,表情愉快得像在參加一場為她舉辦的歡迎宴會。

  ……  星火王庭的全息星圖亮到最大時,整座方舟的傷口全部暴露在靈骨穹頂下。

  薩洛辛·血風用法杖點亮了第一處標記。

  「第三停泊環,您的部隊已經進場。混沌登陸艙被壓回了外殼線,但死靈相位突擊隊仍在魂石回收航道附近出沒。」

  他點亮第二處。

  「第七居住穹頂。黑暗靈族掠襲艇從廢棄網道裂口進入,已經抓走了三批傷員。夜潮氏族派了兩支騎手隊追擊,其中一支失去聯絡。」

  第三處。

  「焰矛氏族的外層陣地。瓦什托爾的黑暗機械教部隊在那裡建了一座臨時追蹤爐座,正在校正鑰匙碎片波動。我們炸了兩次,它們修了兩次。」

  第四處。

  「南極靈骨脊。死靈重型毀滅者群從方舟底部穿刺進入,已經燒穿了兩層靈骨甲板。我們調了三台幻影泰坦去堵……」

  他停了一下。

  「損失了一台。」

  星圖上,一個藍色光點從南極靈骨脊的位置消失了。  第五處。

  「西側船塢集群。混沌和死靈在那裡打了起來,我們本來想漁翁得利,結果兩邊打完又一起沖我們……第二台泰坦在那裡被死靈聚合光束切斷了左腿,已經退出戰鬥。」

  第六處。

  「魂石回收主航道。色孽艦群的……」

  薩洛辛看了一眼站在洛森身後的薩拉西恩。

  薩拉西恩朝他嫵媚一笑。

  薩洛辛收回目光,繼續說道:「色孽艦群的歌聲仍在干擾魂石回收。我們關閉了三條外層航道,但代價是魂石回收效率下降了六成。也就是說,每十枚戰場上遺落的魂石,我們只能搶回四枚。」

  星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覆蓋了方舟外層大半區域。


  藍色標記零星分布在幾個關鍵節點,其中最密集的一片在第三停泊環……

  那是洛森部隊已經進場的區域。

  洛森站在星圖正下方,看完了全部標記。

  霍拉斯站在赤月柱下補充道:「太空方面,您的部隊進場後,色孽艦群的侍從惡魔損失很大,它們的笛聲覆蓋範圍縮小了將近四成。外層騎手的戰鬥效率正在恢復。但噩兆方舟本身還在壓近,那六座大傢伙太厚了,我們的艦隊咬不動。」  洛森掃了一遍星圖上的所有標記點。

  「你們靈族打仗有個老毛病。」

  幾名族長同時看向他。

  「靈活有餘,攻堅不足。」

  洛森伸手在星圖上點了四個位置,南極靈骨脊、西側船塢集群、焰矛陣地的追蹤爐座、以及第七居住穹頂。

  「這四個點是你們損失最重的地方。都有一個共同特徵:敵人建立了固定陣地或者重火力支點,你們的騎手和輕型部隊切不動,正面推又推不進去。你們被迫用泰坦去堵……泰坦是你們靈族造一台少一台的東西,拿來填這種肉搏戰的窟窿,暴殄天物。」

  幾名族長的表情變了。

  洛森說的是事實。靈族的戰爭哲學建立在機動和精準之上,當敵人賴在原地不走,修出堡壘架起重炮,靈族的刀法再快也砍不動城牆。

  「我提議,以我的部隊為主攻,你們的氏族戰士為輔。」

  洛森的手指在那四個點上逐一划過。

  「南極靈骨脊,我出熊衛和玄武,正面碾死靈重火力群,你們的騎手負責切斷死靈側翼傳送通道。西側船塢集群,飛熊隊和赤龍進場,你們的輕巡在外圍攔截逃竄艦艇。焰矛陣地,白虎打頭拔掉追蹤爐座,你們的噴氣摩托負責阻截黑暗機械教增援。第七居住穹頂……」

  他看了一眼霍拉斯。  「夜潮氏族那兩支失聯的騎手隊,我派戰鬥序列去找。黑暗靈族掠襲艇交給飛熊處理。」

  他的手從星圖上收回來。

  「最髒最硬的骨頭,我來啃。你們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快、准、切。」

  族長們互相交換了目光。

  在靈族數萬年的聯盟作戰經驗中,即便是帝國的星際戰士戰團來援,也從來都是靈族打最危險的前線,人類打輔助。這是實力決定的,也是驕傲決定的……

  靈族不會把自己的生死交到人類手裡。

  但此刻洛森的提議恰好反過來了。

  他要帶著他的部隊去啃最硬的幾塊骨頭……

  那幾個正在吞噬薩伊姆-漢戰力的絞肉點。而靈族反而被分配到了機動配合的位置。

  這傷驕傲。

  但說實話……

  那四個點已經吞掉了兩台靈族泰坦和上百名精銳戰士。如果繼續按照靈族的打法慢慢磨,還要再賠幾台泰坦進去。  薩洛辛先開口:「掌印者大人的部署合理。我沒有異議。」

  霍拉斯點頭:「赤月氏族配合飛熊在西側船塢清場。」

  一名女族長說道:「白鬃氏族可以為焰矛陣地的外圍阻截提供騎手。」

  另一名族長跟上:「夜潮氏族領地的地形複雜,我讓族中的老騎手給您的戰鬥序列提供嚮導。」

  族長們陸續表態。

  措辭各有不同,但本質一樣……

  接受洛森的方案。

  洛森拍了一下星圖邊緣的操控板。

  「傳令。各戰團按方案部署,即刻執行。」

  命令下達後不到三十秒,星火王庭的全息星圖上開始出現變化。

  白虎戰團的標記從第三停泊環移向焰矛陣地。

  玄武和熊衛的標記出現在南極靈骨脊。  赤龍戰團的標記在西側船塢集群外圍展開。

  飛熊隊的標記分成兩組……

  一組撲向西側船塢,另一組直插第七居住穹頂。

  戰鬥序列的標記像一層灰色的網,迅速鋪滿了四個攻堅點周圍的所有通道和路口。

  族長們看著星圖上的變化,發現了一件讓他們心跳加速的事……

  洛森的部隊調動速度太快了。


  從命令下達到全員就位,幾乎沒有延遲。

  靈族的軍隊很快,但靈族的快是訓練和天賦的結果。

  洛森的快,是物種層面的優勢。

  南極靈骨脊的戰報最先傳回。

  熊衛方陣正面碾入死靈重型毀滅者群的陣地。

  畫面上能看見五米高的巨人舉著塔盾頂著高斯射線推進。  玄武戰團在側翼架起盾牆,用動力錘一台台砸碎試圖相位包抄的死靈武士。

  死靈的高斯射線確實猛……

  但當熊衛衝到面前時,那種「猛」變得毫無意義。

  第一名熊衛用塔盾把重型毀滅者平台拍進靈骨甲板,第二名熊衛的動力錘砸斷了它的脊柱節點。

  薩洛辛看著畫面,法杖在地上敲了兩下。

  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但這次不是因為戰況,是因為洛森的部隊把兩台靈族泰坦都沒能解決的死靈重火力群,很快清空了。

  西側船塢的戰報隨後到達。

  飛熊隊和赤龍戰團進場後,混沌和死靈的混戰區變成了單方面屠宰場。

  飛熊摩托的無限彈藥讓它們可以不間斷掃射,赤龍的熱熔武器把混沌堡壘燒成一堆渣。

  兩名混沌冠軍試圖組織反擊……

  一個被飛熊撞成了牆上的裝飾畫,另一個被焚江親手用熱熔矛貫穿了胸腔。  焰矛陣地那邊更乾脆。

  白虎戰團拔掉了追蹤爐座,把黑暗機械教的技師和守衛全部清除。

  第七居住穹頂的戰報稍晚一些。

  飛熊隊在那裡撞碎了四艘黑暗靈族掠襲艇,戰鬥序列找到了夜潮氏族失聯的兩支騎手隊……

  其中一支被黑暗靈族伏擊後困在一處廢棄靈骨塔內,戰鬥序列用熱熔彈炸開了塔壁把他們拖出來。

  另一支損失過半,但魂石全部保住了。

  星圖上的紅色標記一塊一塊變暗。

  四個絞肉點全部被洛森的部隊啃下來了。

  星火王庭內,族長們的表情經歷了一段複雜的變化過程。

  最開始是如釋重負……

  戰線穩住了,方舟不會被撕碎了。

  然後是震動。  他們見多識廣,很清楚帝國的阿斯塔特是什麼水平。

  星際戰士是人類帝國最強的戰鬥單位,在銀河中威名赫赫。

  可洛森的戰鬥序列比阿斯塔特還強。

  而那些五米高的熊衛……

  霍拉斯盯著畫面里一名熊衛的動作。

  兩個混沌星際戰士殺穿了一隊靈族精銳……二十名靈族戰士……之後沖向下一處通道。

  一名熊衛從側面截住他們。

  塔盾橫拍,第一個混沌戰士的頭盔連同頸甲被砸進了胸腔。動力錘順勢橫掃,第二個混沌戰士被從腰部折斷,上半身飛出去撞在靈骨牆壁上,下半身還站了半秒才倒。

  秒殺。

  能殺穿一隊靈族精銳的混沌戰士,絕對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被熊衛一個照面拍死了。

  霍拉斯把這一幕看了兩遍。  另一處畫面上,一群死靈不朽者正在用高斯射線壓制靈族陣線。

  一隊戰鬥序列從側翼切入,用精準的交叉火力把死靈陣列切成三段,然後分段殲滅。

  一名族長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他是敵人……」

  他沒說完,旁邊的族長看了他一眼,他閉上了嘴。

  薩洛辛·血風沒有參與這些低語。

  他看著一個個紅色標記熄滅,表情很難讀懂。

  如釋重負和憂慮攪在一起,像兩種顏色的顏料被攪進了同一個杯子。

  就算其他方舟靈族不來援助,薩伊姆-漢也能守住了。

  族長們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然後洛森敲了敲星圖操控台的邊緣。

  邦邦……

  洛森一直安靜地站在星圖下方看戰報,他不說話時,這個大廳的氣氛是輕鬆的。  他一開口,氣氛就變了。


  「既然局勢穩住了……」

  「有些帳是不是該算算了?」

  薩洛辛的法杖在地面上停了一秒。

  「掌印者大人,這是?」

  洛森笑了:「一碼歸一碼。救援薩伊姆-漢,是人族大義。我洛森雖然說話不好聽,但該出手的時候不含糊。」

  他環顧星火王庭。

  「但是,老族長,你們不地道啊。」

  薩洛辛問道:「掌印者大人指的是?」

  「我進薩伊姆-漢到現在,戰損三千多,熊衛重傷四十七人,飛熊摩托報廢三十一輛。這些我認了,打仗哪有不流血的。」

  「可我一直在等一樣東西。」

  洛森豎起一根手指:「一個道歉。」  星火王庭里安靜了一瞬。

  「你們薩伊姆-漢……」洛森的手指從薩洛辛臉上掃過,又掃過霍拉斯,又掃過其他族長:「前段時間派了一支刺殺隊來殺我。」

  幾名族長的表情繃緊了。

  「依蘭西亞和她的隊員被我全部俘獲。我沒有殺她,沒有虐她,還讓她在我的領地里自由走動了兩個月。」洛森攤開雙手,「然後你們的方舟被圍了,我從網道門裡殺進來幫你們擋刀。」

  他把手放下來。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

  「主動跟我說一句『刺殺的事是個誤會』,或者『我們做錯了』。」

  洛森看向薩洛辛。

  「如果剛才在破碎廣場上,哪位族長主動跟我提這茬,說一句『對不起』,這事就揭過去了。我洛森不是小氣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跑來給你們當免費打手。對不對?」

  薩洛辛沒有立刻回答。

  「可你們黑不提白不提。」

  洛森的語氣逐漸犀利,「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把我洛森當大冤種了?」  薩洛辛心裡罵了一聲。

  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從洛森答應救援薩伊姆-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刺殺的帳遲早要算。但他原本的打算是等戰鬥徹底結束、雙方坐下來正式談判時再處理……

  那時候他可以用更多籌碼來緩衝。

  他沒料到洛森在戰線剛剛穩住的時候就翻舊帳。

  這個時間點選得很精準……

  薩伊姆-漢剛從生死邊緣被拉回來,族長們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情感上最容易做出讓步。而且洛森的部隊此刻正散布在方舟內部的各個戰區,如果談崩了……

  薩洛辛不願意往下想。

  一名中年族長率先開口。

  他是參與過刺殺計劃討論的少數人之一。

  「掌印者大人。刺殺行動是艾洛瑞斯擅自策劃執行的,沒有經過星火王庭的正式授權。我們把他交給您處置。同時,我代表我的氏族向您致歉。」

  另一名族長跟上:「風矛氏族也不知情。我們同樣致歉。」

  二狗直接走到族長群後方,一把拎起了艾洛瑞斯。  先知這次沒有掙扎。

  他大概已經預感到了自己會被當成祭品推出來……

  靈族政治里,這種事不新鮮。

  洛森看了一眼被二狗提著的艾洛瑞斯,又看向薩洛辛。

  「晚了。」

  「現在的道歉對我沒有意義。」

  「我需要的道歉是主動的,是你們覺得這事我們做錯了,得趕緊跟人家說清楚。被我逼到這一步才想起來認錯……那叫止損,不叫道歉。」

  薩洛辛嘆了口氣。

  「那你要什麼?能補償的,薩伊姆-漢盡力去做。」

  洛森等的就是這句話。

  「你們薩伊姆-漢的噴氣摩托製造技術和關鍵材料,靈骨核心調製、反重力模塊和靈能迴路的工藝參數,給我。」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至少五名族長的身體同時繃緊了。  凱拉赫,那個脾氣最大的族長第一個站出來。

  「絕對不行,噴氣摩托是薩伊姆-漢的立族之本,騎手之道傳承了數萬年。把製造工藝交給外族,等於把薩伊姆-漢的脊梁骨抽出去。換一個。」


  霍拉斯微微搖了一下頭,赤月族長在軍事問題上一向務實,可摩托技術涉及的範圍太大了……

  那不是一件武器,是薩伊姆-漢整個文明形態的根基。

  洛森皺了一下眉。

  「立族之本?那算了。」

  他通情達理的報出了第二個條件。

  「帝國暗面範圍內所有的網道路線圖。網道入口坐標、穩定度評級、開閉規律、已知的黑暗靈族改造痕跡。全給我。」

  他攤開手:「網道是古聖建的遺產,又不是你們靈族的私產。給我一份副本,這問題不大吧?」

  這一次,所有族長都站起來了。

  「絕不可能!」

  「網道路線是靈族最後的戰略縱深。如果泄露給任何外族,我們等於在每一條退路上都放了敵人的眼睛。這一條沒有商量的餘地。」  薩洛辛也搖了頭:「掌印者大人,這個要求超出了薩伊姆-漢能夠承受的範圍。網道路線涉及的不僅是我們一個方舟,是所有方舟靈族的安全。就算我答應,其他方舟也會視我們為叛徒。」

  洛森的臉色沉下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洛森帶著幾萬人來給你們解圍,損兵折將,到頭來,連個賠償都談不攏?」

  「欺負我洛森沒脾氣是不是?」

  薩洛辛舉起手掌。

  「掌印者大人,刺殺的事確實是我們理虧。但您提出的兩個條件……」

  他正要解釋,星火王庭的靈骨穹頂突然閃爍了一下。

  全息星圖上,方舟外層太空防線的標記劇烈跳動。

  「緊急戰報!死靈艦隊在第三象限加強了攻勢!新出現的死靈巡洋艦編隊正在向方舟低軌集結……高斯投射陣列已激活!」

  星圖上,死靈艦隊的綠色標記從方舟東北側密集壓來,數量比之前多了將近一倍。

  緊接著,第二條戰報傳入。  「南極靈骨脊外層!死靈重型毀滅者第二波從相位中出現,數量是第一波的三倍!」

  第三條。

  「西側船塢外圍!死靈飛行載具編隊正在高速逼近,目標是焰矛氏族剛收復的陣地!」

  星圖上的紅色標記重新亮了起來。

  又一個藍色光點從外層防線消失。

  薩洛辛的法杖在地面上重重頓了一下。

  「第幾台?」

  通訊官沮喪的匯報:「第五台幻影泰坦,星輝之怒號,被死靈聚合光束擊中核心。靈魂石矩陣碎裂……無法修復。」

  星火王庭里幾名族長的臉色同時變了。

  靈族泰坦不是帝國那種流水線上造出來的鐵疙瘩。

  每一台幻影泰坦的靈骨骨架都需要數百年培育,核心的靈魂石矩陣中封存著數代先烈的靈魂。

  損失一台,等於同時損失了一件戰略武器和一座移動祖靈殿。  已經損失了三台。

  薩洛辛閉了一下眼,他轉向洛森。

  「掌印者大人……太空防線的壓力急劇增大。能不能先打退這波攻勢,賠償的事容後再談?薩伊姆-漢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薩洛辛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洛森也很清楚。

  薩洛辛賭的是洛森的優先級……

  如果洛森真的在乎薩伊姆-漢的存亡,他就不會在方舟被死靈打穿的時候坐在星火王庭里討價還價。

  洛森看著薩洛辛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行。」

  他拍了一下星圖操控台。

  「我先幫你們解決太空的敵人。賠償的事,回頭再說。」

  在他身後,薩拉西恩·千弦站在星火王庭的角落裡。  從進入星火王庭到現在,她安安靜靜地站在洛森身後,表現得像一個聽話的寵物。

  但此刻,她把右手的食指放到唇邊,輕輕咬住指尖。

  她在想一件事。

  老族長的緩兵之計太明顯了。


  「容後再談」在靈族的外交語言裡等於「拖到你沒有籌碼再說」。

  等戰鬥結束,洛森的軍隊撤出方舟,薩伊姆-漢的談判地位會大幅回升……

  到那時候,賠償的事大概率會被無限期擱置。

  洛森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痛痛快快地答應了。

  十分不對勁……

  洛森答應得很痛快。

  然後就站在星火王庭里不動了。  族長們等了三分鐘。

  星圖上,死靈艦隊的綠色標記越壓越近,噩兆方舟的暗紅標記也在收縮包圍圈。

  薩伊姆-漢外層的靈族艦隊正在拼命纏鬥,可輕巡和騎手摩托對噩兆方舟那種級別的巨物根本打不出有效傷害,只能不斷撕咬護航艦,試圖延緩推進速度。

  薩洛辛的法杖在靈骨地面上敲了第四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洛森。

  洛森兩手抱在胸前,仰頭看著星火王庭穹頂上的太空實時投影,表情很放鬆,像在看一場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演出。

  又一艘靈族輕巡被噩兆方舟的副炮陣列擊中,側舷斷裂,殘骸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霍拉斯走到洛森身邊。

  「掌印者大人,您說先解決太空的敵人。但您的部隊是從網道進來的,據我所知,您的艦隊並沒有跟隨。」

  「你們打算怎麼對付太空中的死靈和噩兆方舟?」

  洛森偏了一下頭,看了霍拉斯一眼。

  「誰說我的戰艦沒到?」  霍拉斯皺眉,在哪兒?

  洛森重新抬頭,繼續看太空投影。

  「快了……」

  太空。

  死靈旗艦沃爾之冕號指揮核心。

  死靈霸主索姆塔泰克正在審視戰場數據。

  核心運算陣列正在以極高頻率處理一組令他不快的數據。

  復生協議失效率。

  從他的艦隊向方舟發動進攻開始,地面部隊損失就在持續攀升。

  死靈武士可以被摧毀一千次,只要相位回收協議正常運轉,它們就會在墓穴艦隊中重新組裝。

  死靈的戰爭邏輯建立在「無限復生」之上。

  可過去三個小時裡,復生協議失效率從0.3%飆升到了67.2%。  相位回收信號發出後,對方的量子錨點沒有響應,殘骸留在原地。

  方舟表面出現了一支新的武裝力量。

  人類,他們的某種技術能在死靈被擊毀的瞬間干擾相位回收協議。

  更惡劣的是,他們的回收小隊會在戰鬥結束後立刻把活體金屬殘骸全部帶走。

  他的軍隊在縮水。

  每打一場,少一批。

  索姆塔泰克做出了戰術調整。

  「將人類的部隊列為頭號目標,所有地面攻擊力量優先打擊人類武裝。」

  他同時下達了艦隊集結令。

  分散在方舟外圍的死靈戰艦開始向第三象限匯攏,形成密集攻擊楔形。

  重型高斯投射陣列進入充能狀態——他打算用飽和打擊直接擊穿方舟外殼。

  與此同時,噩兆方舟艦隊也加大了攻勢。  瓦什托爾的命令很明確,鑰匙碎片的波動仍在薩伊姆-漢附近,必須在靈族藉助人類援軍穩住陣腳之前搶到手。

  薩伊姆-漢的太空防線在雙重壓力下開始變形。

  靈族輕巡被迫收縮防禦半徑,幾艘護衛艦在掩護撤退時被死靈高斯射線貫穿。

  星火王庭內,太空戰場的實時投影讓族長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薩洛辛看著死靈艦隊集結的畫面,法杖敲擊頻率加快了。

  霍拉斯已經開始調動赤月氏族的預備艦艇,試圖堵住防線最薄的地方。

  「掌印者大人,太空防線撐不了太久了。」

  洛森仍然仰頭看著穹頂投影。

  老族長終於忍不住了。


  「您到底在等什麼?」

  洛森的目光盯著投影中太空的某一個方向,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曠的虛空。

  「來了。」  「什麼來了?」

  索姆塔泰克的旗艦傳感器陣列首先捕捉到了異常。

  亞空間潮汐波動。

  規模極大。

  大到他的運算核心在第一時間把它歸類為「自然亞空間風暴」。

  因為沒有任何已知的人造物體能夠產生這種級別的躍遷擾動。

  然後亞空間裂口打開了。

  裂口的邊緣從索姆塔泰克艦隊左翼的虛空中撕開,寬度迅速擴大。

  普通躍遷的裂口最多幾十公里。

  這道裂口的邊緣從傳感器畫面的左側延伸到右側,還在繼續擴大。

  索姆塔泰克的運算核心用了零點七秒來校準實際尺寸。

  直徑一千二百公里(原216章數據錯誤,已修改)。  裂口的另一側,一個球形物體正在穿越亞空間與現實的交界面。

  它的外殼覆蓋著數公里厚的精金與陶鋼複合裝甲。

  數以千計的炮口從裝甲縫隙中伸出。

  推進器噴射著足以照亮半個星系的藍白色引擎尾焰。

  一顆武裝到牙齒的、裝了引擎的、以亞光速移動的戰鬥月亮。

  總質量超出索姆塔泰克資料庫中任何一艘已知戰艦數千萬倍。

  它從亞空間躍出的瞬間,沒有減速,亞光速。

  索姆塔泰克的運算核心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軌道計算。

  戰鬥月亮的航向直指他的艦隊。

  「全艦隊緊急規避。」

  命令下達了。

  但戰鬥月亮的質量太大。  一千兩百公里直徑的天體在亞光速下產生的引力擾動,在它到達之前就開始拖拽周圍的一切。

  索姆塔泰克的旗艦,十公里長的死靈巡洋艦,在引力潮汐中開始不由自主地偏轉航向。

  推進器全功率運轉,只能減緩被拖拽的速度。

  兩艘死靈巡洋艦首先被捲入。

  它們在引力潮汐中翻滾,船殼被潮汐力擠壓變形,然後戰鬥月亮的前沿裝甲碾過它們的位置。

  兩艘幾公里長的戰艦在接觸的瞬間被壓縮成一層金屬薄片,貼在了戰鬥月亮的精金外殼上。

  索姆塔泰克的旗艦沃爾之冕號拼命倒車。

  晚了。

  引力錐已經完全籠罩了艦隊核心。

  十幾艘死靈戰艦在引力場中失去航向控制,互相碰撞、擠壓、被拖向那個以亞光速逼近的巨大球體。

  旗艦傳感器畫面上,戰鬥月亮的精金外殼已經占據了整個視野。

  索姆塔泰克用了零點二秒做出決定。  他激活了個人傳送協議。

  死靈霸主和核心幕僚在綠色相位光中消失。

  零點四秒後,戰鬥月亮碾過旗艦所在的位置。

  十公里長的沃爾之冕號在一千二百公裡面前存在了不到一幀的畫面。

  金屬船殼、動力核心、量子陣列和艦載部隊全部被壓碎成分子厚度的金屬塵埃。

  死靈艦隊的其餘戰艦沒有旗艦那樣的待遇。

  它們的指揮官大多沒來得及啟動個人傳送。

  幾十艘死靈戰艦在十幾秒內被逐一碾碎,綠色的爆炸在戰鬥月亮的航跡上連成一條線。

  星火王庭的穹頂投影上,死靈艦隊的綠色標記在五秒內消失了三分之二。

  族長們呆住了!!

  霍拉斯的手停在指揮台上方,保持著調動預備艦艇的姿勢,一動不動。

  星圖上,戰鬥月亮的灰色標記穿過死靈艦隊殘餘的位置後,航向開始偏轉。  偏向混沌艦隊。

  噩兆方舟的指揮官們顯然也看到了。

  六艘噩兆方舟中,兩艘開始緊急調整航向,但一百多公里的體量讓轉向變成了一個緩慢而笨拙的過程。


  戰鬥月亮沒有給它們時間。

  它徑直撞入混沌艦隊的護航層。

  幾十艘混沌戰艦來不及規避,被裝甲外殼和引力潮汐碾成碎片。

  紅海盜的護衛艦、鋼鐵勇士的重炮艦、黑暗機械教的追蹤艦,在戰鬥月亮的直徑面前,型號差異毫無意義。

  全部碾碎。

  爆炸在戰鬥月亮表面連成一片火海。

  兩艘噩兆方舟被正面撞上。

  噩兆方舟很大,一百多公里的長度讓它們在混沌艦隊中堪稱巨物。

  可一千二百公里對一百公里。  第一艘噩兆方舟的船頭在接觸瞬間被壓碎,整艘方舟沿縱軸被擠壓、彎折、斷裂。

  內部惡魔引擎在擠壓中爆炸,艦體從中間斷成三截。

  第二艘在第一艘後方,被碎片和引力同時裹挾,它甚至沒來得及斷裂,就被整個推進了戰鬥月亮的前沿裝甲中。

  兩艘噩兆方舟,毀了。

  戰鬥月亮穿過混沌艦隊核心區域後,裝甲外殼上一個巨大的炮口從精金板中升起。

  那門炮的口徑大到可以把一艘帝國巡洋艦整個塞進炮管。

  改良版引力鞭。

  剩餘四艘噩兆方舟中,兩艘恰好在同一條直線上。

  一條扭曲現實法則的引力脈衝,沿途虛空被拉伸、壓縮、再拉伸,所有處在脈衝軌跡上的物體都會被引力梯度撕碎。

  第一艘噩兆方舟的虛空盾撐了零點八秒。

  盾碎後,引力梯度直接作用在艦體上,噩兆方舟從船頭到船尾被沿中軸線撕開。

  內部結構、惡魔引擎、擺渡人核心、彈藥庫,全部暴露在虛空中,然後被引力脈衝的殘餘波動碾成碎粉。  脈衝穿透第一艘殘骸後,能量衰減了大約四成。

  對第二艘噩兆方舟來說夠了。

  引力脈衝命中它的尾部推進區,整個尾段被扭曲撕碎。

  失去推進力的噩兆方舟失控翻滾,內部連環爆炸,十幾秒後從中間斷裂。

  一炮兩艘。

  口徑即真理。

  最後兩艘噩兆方舟的指揮官做出了此生最明智的決定,跑。

  兩艘噩兆方舟同時撕開亞空間裂口,一頭扎了進去。

  其中一艘躍遷時姿態失控,船尾撞在亞空間裂口邊緣,削掉了大約二十公里的尾段。

  那截斷裂的尾段留在現實宇宙,帶著還在燃燒的惡魔引擎殘骸緩緩旋轉。

  另一艘跑得更狼狽,躍遷前被戰鬥月亮一輪副炮齊射削掉了右舷三分之一的裝甲,半邊艦體暴露著鑽進了亞空間。

  太空清淨了。  星火王庭內,穹頂投影上的紅色和綠色標記幾乎全部消失。

  太空中只剩戰鬥月亮的灰色標記、薩伊姆-漢方舟的藍色標記,以及漫天戰艦殘骸。

  凱拉赫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氏族柱,用薩伊姆-漢的古語喊了一句:「他媽的太好了」。

  幾名族長跟著發出短促的歡呼。

  有人靠在氏族柱上長出一口氣。一名女族長閉上眼低聲念了一段祖靈祝詞。

  圍困了薩伊姆-漢十幾個小時的太空強敵,就這麼沒了。

  霍拉斯盯著星圖上戰鬥月亮的移動軌跡,表情從震撼變成困惑。

  「它沒有減速!!!」

  最近的幾名族長聽見了。

  歡呼聲開始變小。

  星圖上,戰鬥月亮的灰色標記碾過死靈和混沌艦隊殘骸區域後,航向沒有變化,速度沒有降低。

  以亞光速,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朝薩伊姆-漢方舟飛來。  薩洛辛的法杖在手中滑了半寸,他一把抓住重新握緊。

  「計算碰撞時間。」

  靈骨網絡響應極快。

  數據在穹頂投影上彈出。

  當前速度和軌跡推算,碰撞將在約一百秒後發生。

  薩伊姆-漢方舟,長三千六百公里。


  戰鬥月亮,直徑一千二百公里。

  亞光速!!!

  如果碰撞發生,方舟會被撞碎。

  數億靈族、數萬年文明積澱、氏族塔樓、祖靈殿、靈骨脈絡、魂石庫,全部會在碰撞的瞬間化為塵埃。

  方舟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推進力來規避。

  三千六百公里的文明載體啟動轉向需要的時間遠超一百秒。  星火王庭的歡呼聲徹底消失了。

  霍拉斯轉向洛森。

  「大人,讓戰鬥月亮停下來。」

  洛森站在星圖下方,仰頭看著穹頂投影上那個越來越大的灰色標記,沒理他。

  「掌印者大人!讓那東西停下來!它要撞上方舟了!」

  洛森笑了。

  那個笑容讓薩洛辛的血從頭涼到腳。

  「停?停不下來了。」

  「你在說什麼?!」凱拉赫大聲怒吼。

  洛森轉過身,面對整個星火王庭。

  戰鬥月亮提前出發兩個多月,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刻趕到了!

  他微微一笑:「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無條件投降。」  他沒有說第二個選擇。

  穹頂投影上的倒計時說明了一切。

  六十八秒。

  「你這個卑劣的猴子……」

  一名族長怒吼出聲,「我們接納了你的援軍,讓你進入方舟,讓你踏入星火王庭,你就是這樣報答薩伊姆-漢的?!」

  洛森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罵也算時間哦。」

  星火王庭徹底亂了。

  幾名族長互相對視,有人用靈族語急促交談,有人在喊薩洛辛做決定,有人在聯繫外層艦隊想看有沒有辦法攔截或偏轉戰鬥月亮。

  靈族艦隊的所有火力集中在一起,對一千兩百公里直徑、數公里厚精金裝甲的天體造成的傷害約等於用針扎大象。

  一百秒的碰撞時間是真的。

  族長們無法判斷洛森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打算撞。  他們賭不起。

  四十七秒。

  依蘭西亞站在星火王庭的角落裡。

  她想喊洛森停下來,想告訴族長們答應他的條件,想做任何能阻止這場災難的事。

  一股靈能力場精準地封住了她的聲帶和四肢運動神經。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一步都邁不開。

  依蘭西亞的眼睛急得發紅。

  穹頂投影上,戰鬥月亮的灰色標記已經大到遮住了四分之一的畫面。

  薩伊姆-漢方舟上的靈骨結構開始輕微震動,那是戰鬥月亮的引力前沿已經開始拉扯方舟的外殼。

  在角落裡,薩拉西恩·千弦的嘴角彎著。

  興奮到極致的顫慄。

  她終於想明白了。  從頭到尾,全部都是棋。

  洛森在答應救援之前就已經知道戰鬥月亮會在什麼時間抵達。

  他答應薩洛辛「容後再談」的時候,根本就不是被緩兵之計蒙過去了。

  他在等戰鬥月亮到場。

  他在等一個連靈族先知都算不出的的終極籌碼。

  太邪惡了。

  「碰撞還有18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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