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很快陷入深度睡眠，這一次他睡了將近十個小時，可以說，這段時間，他真是累壞了。
雖然他體魄驚人，而且還掌握著深度睡眠這樣的超級神技，但月面基地這樣的超級工程，趙陽幾乎是一手把控。
事關龍國重大工程還有他的系統大型任務。
趙陽的壓力可想而知，想深度睡眠四個小時，有時候都是奢望。
眼下壓力散盡，趙陽終於又可以痛快睡覺了！
小新在後台把睡眠期間的生理監測數據推送到系統日誌里，深度睡眠比例比過去一個月的任何一天都高。
第二天早上六點出頭的時候他睜開眼，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很淡，臥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他起床洗漱之後沒有去重力室，先下樓給自己熱了杯牛奶，端著杯子走到了書房。
書桌上還攤著昨天晚上李將軍留下來的那份文件，雷射發射器的波前畸變補償問題。
他把牛奶放在桌角，翻開文件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李將軍給的資料比較詳細，除了問題的數學描述之外還附了幾組實驗數據和工程團隊之前嘗試過的幾種數值方案。
趙陽把那些失敗的方案逐一過了一遍，很快就發現它們共同的瓶頸都集中在邊界條件的離散化處理上。
這個問題本身不算太冷門，在地球物理流體力學和等離子體約束領域都有類似的處理技巧可以借鑑，只不過工程團隊之前找的那幾位應用數學專家可能對偏微分方程在複雜邊界上的數值穩定性不夠熟悉。
他在腦子裡把方程組的階數和邊界拓撲結構重新過了一遍，然後打開電腦建了一個新的推導文件。
整個過程沒有用太長時間，他在草稿紙上先寫了三行核心變換，把原來的高維邊界問題映射到了一個低維流形上，然後沿著這個低維流形做了一組漸近展開。
展開式在第三階就收斂到了工程精度要求以內，後面兩步只是常規的數值離散化。他把每一步的推導過程都寫得清楚，關鍵節點旁邊標註了可供工程團隊直接使用的離散化參數範圍。
搞完之後他把推導整理成一份十頁左右的文檔，裡面包含了完整的數學證明和一組可直接運行的數值算例。
算例跑出來的結果跟工程團隊的實驗數據做了對比，誤差落在百分之零點五以內，比他們原先方案的結果好了一個量級。
解決完以後，趙陽把文檔合上放在桌面上，拿起手機撥了李將軍的號碼。
「李將軍，那個雷射發射器的數學問題我解決了，推導文檔整理好了，你什麼時候方便過來取？」
李將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壓不住的驚喜：「你這就搞定了？我原本以為至少要等你一個禮拜，你等著，我現在就過來。」
不到四十分鐘，李將軍的黑色越野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袋從路上買的早點，說是路過一家老字號的時候順手帶的。
趙陽接過來放在茶几上。
「坐吧！」
趙陽邀請李將軍在旁邊的沙發入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剛坐下，李將軍就看到了自己面前的文檔，眼前一亮。
「這就是？」
「嗯。」
趙陽點了點頭。
李將軍迫不及待的把那份十頁的文檔翻開看了幾頁。
他雖然數學功底一般，但工程直覺很準，看完前兩頁的變換思路之後就連連點頭，說這個方向他們之前完全沒想過，那幾個專家一直試圖在原來的高維空間裡硬算，難怪算不出來。
「趙陽，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一個晚上就解決了別人卡了半年的問題。你等著，我回去就把這份文檔交給課題組，讓他們照著你的方案重新跑一輪數值驗證。」
趙陽擺了擺手說不用客氣，然後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放在桌面上。
從裡面取出一塊大約拇指大小的銀灰色金屬塊遞給了李將軍。
李將軍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第一反應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這是什麼？這麼輕？看著像塊鐵疙瘩，但拿在手裡跟塊塑料差不多重。」
李將軍有些好奇的看著趙陽問道。
「主體是鈦，密度大概只有鋼的一半多一點。」
趙陽笑了笑，看著李將軍繼續說到。
「這是我昨天晚上剛合成出來的樣本，目前還停留在實驗室級別，離大規模生產還有一段距離。
你帶回去讓軍方的材料專家先做一輪測試，看看性能指標對我們目前的軍事科技有什麼幫助，如果可以用，後續再談量產和訂單的事。」
李將軍好奇的把金屬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指甲在表面輕輕颳了一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把金屬塊放回盒子裡，點了點頭說：「行，我帶回去讓他們測。這幫人要是看到好東西，估計又得吵著要。」
李將軍拿上文檔和金屬盒子離開之後，趙陽沒有出門。
他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然後下到地下室，開始著手研究機械神經元連結技術的核心部分。
小新已經把整套技術的架構解析完畢了，關鍵模塊的加工方案也整理好了，但真正動手去做和看圖紙是兩回事。
他需要親手驗證一遍其中幾個最關鍵的環節，尤其是神經元與機械之間的直連部分。
這項技術最核心的難點在於信號通道的密度和精度。
人腦發出的神經信號是極其微弱的電化學脈衝，單個信號的電壓幅度通常在幾十微伏到幾毫伏之間，持續時間只有幾毫秒。
要在這麼短的時間窗口內捕捉到足夠清晰的信號，同時還要保證信號採集過程本身不會對神經組織造成損傷，就需要電極陣列在尺寸和靈敏度上同時達到極高的標準。
單個電極的直徑不能超過五微米，否則會造成不可逆的組織損傷。而電極的密度又要足夠高，至少在每平方厘米一千個以上，才能覆蓋足夠多的神經信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