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把系統獎勵的超級工業母床啟動，調出了小新整理好的加工方案。
母床的精度他很清楚，加工微米級別的結構完全在能力範圍內，但真正操作起來之後他發現最大的挑戰不在母床本身，而在於工件在加工過程中的熱變形控制。
電極陣列的基底材料是一種極薄的生物相容性聚合物膜，厚度只有幾十微米，在這種基底上加工上千個微孔結構，任何一個環節的溫度波動超過零點幾度都會導致基底捲曲或者微孔變形。
他讓小新在加工過程中實時監測基底溫度，每加工完一組微孔就暫停一次讓基底自然冷卻到室溫，然後再繼續下一組。整個過程需要非常耐心，只能慢慢來，不能趕工。
他在母床旁邊守了好幾個小時，中途只上樓隨意吃了幾口小新做的飯又下來接著干。
到傍晚的時候，第一批微型電極陣列的試製品從母床上取了下來。他在顯微鏡下檢查了每一個微孔的位置和尺寸，確認偏差在允許範圍以內，然後把樣品放進小新的測試平台上跑了一組信號採集模擬。
測試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在屏幕上看到那組波形圖，電極陣列捕捉到的模擬神經信號清晰度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一些，信噪比足夠支撐後續的編解碼處理。
他把數據存檔之後關掉了母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雖然以他現在的體魄，這點程度，他身體感覺不大。
但保持一個姿勢太久，終究會僵化身體，趙陽肯定是要保持一定活動的。
與此同時，軍方那邊的材料測試實驗室里氣氛卻異常的活躍。
李將軍把那塊銀灰色金屬塊交給材料所的幾位專家之後，他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做了好幾輪測試。
第一輪是密度和硬度測試，結果出來的時候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第二輪是拉伸和衝擊韌性測試，做完之後有人去把隔壁辦公室的另外兩位專家也叫了過來。
第三輪是高溫性能測試，做完之後實驗室里已經圍了七八個人。
「密度只有鋼的一半多一點，硬度卻比目前最好的裝甲鋼還要高出一大截，韌性更是好得離譜。我們剛才做衝擊測試的時候，擺錘能量已經拉到最大了，試塊連個裂紋都沒出現！這太不可思議了！」
負責測試的老專家姓錢，做了大半輩子金屬材料研究，他摘掉護目鏡看著李將軍，整個人顯得非常激動。
「李將軍，這東西如果能量產，如果成本不會太高的話，那我們的坦克裝甲，艦艇殼體，戰機結構件這些全都可以重新設計！以前因為重量和強度之間的矛盾而做不了的方案，現在全都能做了！
這是革命性的！直接改變我們的軍事！」
旁邊的年輕專家也跟著補充：「耐熱性也遠超預期，我們在高溫爐里燒到八百多度拿出來空冷，性能幾乎沒有衰減。這個指標放在航空發動機的渦輪盤上也是夠用的。」
李將軍問了一句：「那成本呢？你們覺得這東西量產成本能壓到多少？」
幾位專家互相看了看，錢教授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道：「這個不好說，得看原材料和工藝路線……如果主體是鈦的話，鈦本身就不便宜，但應該還是比很多特種合金還是划算的，具體得問趙陽。」
李將軍當場撥通了趙陽的電話，開了免提讓幾位專家都能聽到。
趙陽在電話那頭說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生產的成本數據，得等產線跑起來才知道。
錢老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趙教授，只要成本不是太高，這個東西務必要大規模生產！如果能大規模使用，整個龍國的軍事裝備性能至少能翻兩三倍。」
電話那頭趙陽停了一下，然後說了句好，我會儘快安排產線的事。
掛了電話之後李將軍好奇地看著幾位專家問了一句：「這個合金真這麼好？」
錢老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李將軍，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們現在的裝備設計在很多地方都受制於材料性能，很多設計方案不是工程師想不出來，是材料跟不上。有了這個東西，以前那些因為材料不達標而被砍掉的方案可以全部重新啟動。從單兵防護到主戰坦克到水面艦艇再到潛艇耐壓殼體，每一個環節的性能都會往上跳一個台階。你說翻兩三倍都是保守的。」
李將軍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在軍方待了大半輩子，對裝備性能的提升意味著什麼比誰都清楚。他把那塊金屬塊重新放回盒子裡收好，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跟上面匯報這件事了。
趙陽那邊掛了電話之後又撥通了陳海峰的號碼。陳海峰接電話的時候背景里隱約有鍵盤敲擊的聲音，大概還在公司加班。「陳海峰，幫我準備一個高度機密的廠房，全部要自動化工具機，獨立供電系統，網絡物理隔離。位置選在昌城晶片廠附近就行，那邊安保條件現成的。用途暫時不用問，回頭我把技術方案發給你，你照方案採購設備就行。」
陳海峰在電話那頭應得很乾脆，沒有多問。他跟趙陽這麼多年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老闆交代的事情只要執行就好，不該問的絕不多問。「大概要多大的面積？」
「先按五萬平方米規劃，後期可能還要擴。產線按全自動化設計，從原料輸送到成品出庫不需要人工干預。控制程序我會直接發給你，你讓工程團隊照著方案去調試就行。」
「明白，我明天就開始跑選址和審批流程。」
趙陽掛了電話之後站在地下室的走廊里想了一會兒。超級合金的量產意味著龍國的軍事工業基礎會往上抬一大截，而機械神經元連結技術一旦成熟，人造義肢和虛擬交互這兩個方向也會跟著打開。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帶來的變化不會小，他需要在後續的推進過程中控制好節奏，不能讓所有東西同時鋪開。
要不……先嘗試搓出來一台虛擬實境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