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現役軍人，心理素質穩定，能準確描述自己的感受。人數十人左右，組成一個小隊最好。」趙陽說。「這事要嚴格保密，不能對外透露任何細節。」
王海點了點頭。「明白，我來安排。」
他辦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就回了消息，說人已經找好了，是保密局下屬一支秘密部隊的人，十個人，由一個連長帶隊。趙陽說讓他們明天過來。
第二天上午，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中巴車停在了別墅門口。車門打開之後先下來的是一個身材中等但非常結實的男人，年紀大概三十五六歲，短髮，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眼神在周圍掃了一圈才落地。
他身後跟著九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二十多歲到三十出頭之間，每個人的體態都很精幹，下車之後很自然地散開成一個半弧形，把隊長護在中間。
王海把一行人領進了別墅。趙陽在客廳里等著，看到他們進來之後站起來打了個招呼。領隊的男人走上前來伸出手，面上帶著笑，朝著趙陽說到。
「趙教授您好，我叫趙天全，保密局下屬秘密部隊連長，幸會！」
「幸會幸會，相信我就不需要自我介紹了吧，大家都認識我？」
趙陽微笑著說到。
「哈哈，當然！」
說話間，趙陽跟他握了握手，然後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來。
「趙教授，王海已經把大概情況跟我說了。我們需要做什麼？」
趙天全乾脆的問道。
趙陽把虛擬實境設備的基本原理簡單講了一遍，沒有涉及具體的參數和實現細節，只說了這套設備可以讓人進入一個完全虛擬的世界，在裡面可以看到、聽到、觸摸到跟真實環境幾乎一樣的場景。
他需要他們進去體驗，然後把感受如實反饋給他，越詳細越好。
趙天全聽完之後沒有猶豫，點頭說沒問題。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九個人，那些人臉上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看起來對這種任務已經習以為常了。
趙陽把十個人帶到了地下實驗室。那十台銀灰色的椅子整齊地排列在房間裡，每一台旁邊都有獨立的控制台。
他讓每人選一台坐下來，然後由小新逐個啟動設備。電極陣列從椅背和頭枕的位置緩緩伸出，輕輕貼合到每個人的頭皮對應區域。
趙天全坐在最靠里的那把椅子上，感覺到一陣輕微的涼意從頭頂傳下來，然後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化。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原上。腳下是真實的泥土和草葉，遠處有丘陵和河流，天空是淡藍色的，幾朵白雲在緩慢移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張開又合攏，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任何延遲或者卡頓的感覺。他往前走了幾步，靴子踩在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里有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腳邊的草葉，指尖傳來的觸感跟他在野外訓練時摸到的真草幾乎一模一樣。
他身後傳來幾聲低低的吸氣聲。趙天全回頭看了一眼，他的九個兵分散在周圍幾米的範圍里，有人蹲在地上摸草，有人抬頭看著天空發呆，有人伸出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捏了一下，然後表情明顯地愣了一下。
「連長。」最近的一個兵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也太真了。我捏自己胳膊的時候能感覺到疼，但又不是那種真的疼，就是感覺該疼所以疼了一下。」
趙天全沒有接話。他站直身體，朝著遠處的丘陵走了幾步，感受著腳下的地形起伏和風從側面吹過來的壓力變化。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朝著空曠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氣中傳播，帶著一種自然的衰減和反射，跟他在野外喊話時的感覺幾乎一致。
他在裡面待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出來。從椅子上坐起來的時候，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看了一眼旁邊已經陸續退出的九個下屬。幾個兵的表情跟他差不多，臉上帶著一種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恍惚。
趙天全走到趙陽面前，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有些感慨的說到。
「趙教授，我進去之前以為這個東西就是個高級點的電子遊戲。進去之後才發現不是，裡面的世界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需要一直提醒自己那不是真的，我能感覺到風吹在臉上的壓力，甚至能聞到草的味道，能聽到遠處水流的聲音。我蹲下來摸草的時候，指尖的觸感跟我在野外摸到的真草幾乎分不出來。」
趙陽把他的話逐條記在筆記本上，然後抬頭問了一句：「你覺得哪裡還不夠真實？」
趙天全想了想。
「風的方向太單一了，我站在草原上的時候能感覺到風一直從同一個方向吹過來，真實世界裡風是會變的，有陣風有間歇，有時候還會打旋。還有就是遠處的東西雖然能看到，但如果我盯著看太久，細節會有點模糊，像是隔了一層薄紗。別的暫時沒發現。」
旁邊的幾個兵也湊過來補充了一些感受。有人說河水的聲音聽久了能聽出循環的規律，有人說走路的時候地面的軟硬度變化不夠細膩，還有人提到在虛擬世界裡待久了之後出來的時候會覺得現實世界有一點點失真，像是眼睛還沒完全調回來。
趙陽把這些反饋逐條記好，然後看著趙天全等人笑著說道。
「謝謝大家啊！你們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後續還需要再麻煩他們繼續配合研究。」
「沒問題！趙教授！您儘管吩咐！」
趙天全滿口答應下來，能幫上趙教授的忙，趙天全自然十分高興，更何況這本來也是上級發下來的指令。
而且再說了，趙天全自己對那個虛擬實境也特別的好奇，他巴不得多體驗體驗呢！
說完，他帶著人離開了別墅。
趙陽關上門之後回到地下實驗室，把小新的工作界面打開，把剛才收集到的反饋逐條輸入進去。
比如風的方向需要做隨機化處理，有比如遠處景物的細節層次需要按距離做動態分配，還有就是河水的聲源要增加採樣維度以避免循環感。
要做到真實，必須要做到電信號和現實世界給人腦帶來的電信號儘可能的貼合。
他在筆記本上又畫了幾組示意圖，標註了需要調整的參數範圍，然後把方案發給小新讓它連夜改。
做完這些之後他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
虛擬世界的真實感已經比第一版好了很多，但距離他心目中的標準還有一段路要走。
不過他有的是時間，也有足夠的技術儲備來慢慢打磨。
這技術，可是足以改變世界的技術。
能做到目前這個狀態，已經足夠拿出來發售了！
當然，趙陽自己要求比較高，在他看來，這個虛擬世界還有些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