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時候。
趙天全等人如期而至。
趙陽在客廳里等著他們，看到人進來就領著他們往地下室走。
「趙教授，今天有沒有新東西？」
路上的時候，趙天全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我現在說，不是劇透了嗎？」
趙陽微微一笑，朝著趙天全等人說到。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了虛擬實境設備面前。
趙天全選了昨天坐過的那一台坐下去。電極陣列貼上來的時候他已經比昨天適應多了，沒再像第一次那樣不適應。
一道聲音突然在趙天全耳畔響起。
「場景加載中，請稍候……」。
這個也變了嗎？
趙天全微微有些意外，昨天並沒有這樣的語音，只是突然眼前一黑，然後場景變化。
趙教授改的真快啊！
隨著趙天全腦海想到這麼一句話，他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黑，然後慢慢變得模糊，又很快從模糊變得清晰。
沒過多久，趙天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熱帶雨林里，空氣悶熱潮濕，腳下的腐殖層踩上去軟軟的，帶著一種常年積水的鬆軟感。
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樹冠，只有幾縷陽光從葉片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細碎的光斑。空氣里的味道很濃，有濕潤泥土的氣息，有腐爛植物發酵的酸甜味，還有一種他叫不上名字但聞著就知道是熱帶雨林特有的花香。
他身後傳來幾聲低低的驚嘆。
他屬下的九個士兵，眾人分散在周圍，有人蹲在地上扒拉落葉，有人抬頭看著那些垂下來的藤蔓，還有人把手伸到旁邊一棵樹的樹幹上摸了摸，然後縮回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一下。
「連長，這地方跟咱之前在南方訓練那片林子幾乎一模一樣。」
最近的那個兵湊過來說了一句，他叫周凱，是幾個兵里觀察力最細的一個，此時他面上充滿了驚嘆和感慨。
「連那種悶熱感都對，我後背已經開始出汗了。」
「是啊！真牛逼啊，比昨天看起來還要更真實了！這感覺！牛逼！」
旁邊另外一個兵聽到周凱的話，也跑過來感慨了兩句。
趙天全沒說話，先邁步往前走了一段。
他撥開幾片擋路的蕨類葉子，腳下的枯枝在踩上去的時候發出斷裂的脆響。
趙天全試著按照野外行軍的習慣判斷地形和方向，發現周圍的環境邏輯是自洽的，地形起伏、植被分布、水系走向都有規律可循，不像有些遊戲裡那樣隨便堆素材。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們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停了下來。趙天全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後對幾個人說了一句：「先紮營，把火升起來。」
幾個人迅速散開，按照訓練里的分工開始幹活。
周凱和另一個叫林虎的兵去找乾柴和引火物，另外兩個負責清理地面的碎石和枯枝，趙天全自己蹲下來用石塊圍了一個簡單的火塘。
這期間，物理引擎的真實度，讓眾人驚嘆不已。
火燃燒起來之後，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趙天全從腰間的裝備包里摸出幾塊壓縮餅乾一樣的東西，那是他進來之前在虛擬裝備欄里選的。
他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餅乾的口感比壓縮餅乾要粗糙一些，帶著一種穀物烘烤後的焦香。
居然還真有食物的味道。
「連長，您說咱是怎麼感受到食物的味道的？居然還這麼真實，這麼清晰，感覺好像真的在吃壓縮餅乾一樣！」
周凱感慨的朝著連長趙天全問道。
「不知道，但估計跟腦電波連結有關。」
趙天全沉吟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吃完東西之後趙天全站起來在營地周圍轉了一圈。
他注意到營地旁邊有一條很淺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用手捧起來喝了一口，冰涼甘甜。他蹲在溪邊洗了洗手，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溪對岸的灌木叢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停住動作，目光鎖定在那個方向。灌木叢的葉子在輕輕抖動，但周圍沒有風。
慢慢站起身來，朝著後面退了一步，右手摸向腰間那把系統配發的短刀。
周凱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從火堆旁邊站起來朝這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連長，怎麼了？」
趙天全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盯著那叢灌木看了幾秒，然後看到一個碗口粗的東西從灌木下面慢慢探出來，表面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在斑駁的光線下泛著一種濕滑的光澤。
那東西幾乎無聲地滑過灌木叢的縫隙，朝溪邊靠近。它的身體很長，粗的地方比趙天全的大腿還粗，身體的直徑從頭到尾幾乎沒有明顯的變化，像是一根被剝了皮的樹幹在地上蜿蜒。
周凱的聲音在趙天全身後響起來，帶著一絲繃緊的緊張。
「是蟒蛇。」
趙天全嗯了一聲。他已經看清了那條蛇的頭部，扁平的三角形輪廓，眼睛上方有兩片微微突起的鱗片，吐出來的信子是暗紅色的，分叉很細
。他在野外訓練的時候見過幾次蟒蛇，但那些都比眼前這條小得多。
他做了個手勢，幾個人迅速收攏到他身後，手上的短刀都已經握緊了。
趙天全沒有選擇硬打，他帶著人慢慢往後退，試圖繞開那條蛇的正面。但蟒蛇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快得多。它沒有發起正面攻擊，而是身體一縮一彈，從側面繞了過來，瞬間就截斷了他們的退路。
趙天全喊了一聲散開，幾個人朝不同的方向跑。但蟒蛇的身體太長了，它在地上盤了一圈，尾巴橫掃過來的時候趙天全躲閃不及被掃中了小腿，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蟒蛇的身體已經卷了上來，從他的腳開始纏繞，每一圈都帶著一種緩慢而不可抗拒的收緊力。他的腿骨在擠壓下發出咯吱的響聲，胸腔被壓得越來越緊，呼吸變得困難。
旁邊傳來周凱的一聲短促的喊叫，然後很快被悶住了。趙天全知道他們也遇到了同樣的狀況。他用力掙扎，但蟒蛇的纏繞力量遠超人力所能掙脫的範圍，肌肉的緊繃和骨骼的擠壓感越來越強烈，一種劇痛從被纏住的部位向全身蔓延。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叢林景象在收縮、變暗，最後完全黑了下去。
然後他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頭頂是地下實驗室的白色天花板，電極陣列正從頭上緩緩收回。他坐起來的時候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發抖。旁邊的四把椅子上周凱和其他幾個兵也陸續醒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趙天全緩了幾秒鐘才站起來，走到趙陽面前。他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有點干，先咽了口唾沫才開口。
「趙教授，那條蛇把我們全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