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醫療方向負責人也跟著進去試了一輪。
他出來的時候表情比林萍還要複雜一些，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然後驚嘆著說道。
「我在裡面做了一組心臟搭橋手術，那手感跟我在手術台上做過的幾乎一模一樣！包括器械的反饋力度，還有組織的切割阻力，甚至是縫合時的張力變化，每一項簡直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有了這個東西，培養醫生難度將會變得很低很低！」
遠程協作方向的負責人是個搞了十幾年分布式系統的老工程師，他進去之後待了十幾分鐘才出來，出來以後，沉默了一會兒。
「有了這個東西，感覺遠程協作，分布式系統，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這東西完全可以跨越一切障礙進行合作，只要網速夠快！」
等所有人都體驗過之後，趙陽讓助理把椅子搬回去，然後重新坐回到長桌前面。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開口說了一句：「都試過了，大家有什麼想法可以開始提了。」
陳海峰第一個開口。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興奮，但同時又有些猶豫。
「老闆，我剛才也進去試了一下，說實話這個體驗比我預想的要強太多了！我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東西如果做成遊戲，市場會大得嚇人。
你在裡面可以自己開一塊地種東西，可以跟朋友組隊打怪，可以建自己的房子，可以做所有遊戲能做的事情，但沉浸感是現在所有遊戲根本比不了的。
如果放開讓市場做，星火科技光是靠這一塊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趙陽聽完之後搖了搖頭。
「遊戲暫時不能碰。」
陳海峰表情微微有些無奈，他就知道！
自家老闆開公司感覺根本不為了賺錢，他甚至還往公司注資，本身就是一個超級大富豪，開公司太有社會責任心了！
他點了點頭說了句「明白」，沒有多說什麼。
趙陽把目光轉向其他人。
「遊戲這個東西涉及到的倫理問題和成癮風險太大了，一旦放開很難控制，所以虛擬實境設備在現階段只做區域網部署，不接公網，不做開放式註冊。
使用場景以教學和特殊訓練為主，面向學校、醫院、科研機構和政府部門的專用需求。」
他頓了一下，然後補充說：「教育方向可以先在幾所試點學校做化學、生物和物理的虛擬實驗教學，讓學生直接進到分子層面和細胞層面去觀察。
醫療方向先在康復訓練和心理治療上做試點，比如讓截肢患者通過虛擬環境來適應新的義肢，或者讓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患者在安全的虛擬場景里做脫敏治療。
遠程協作先在幾個大型企業的研發團隊裡做內部測試，驗證多人在同一虛擬空間協作的穩定性和效率。」
幾位負責人開始逐條提意見。
林萍說教育試點需要跟教材編寫團隊配合，把虛擬實驗的內容跟現有的課程標準對接起來，不能做成一個花架子演示。
醫療方向的負責人提出康復訓練的虛擬場景需要針對不同的傷殘類型做定製化設計，不能一套場景通用。
遠程協作的老工程師更關心技術層面的問題，他問了趙陽幾個關於多人在線時的延遲補償和數據同步的具體參數，趙陽一一回答。
討論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趙陽把每個人提的意見都記在筆記本上，有些問題他當場給出了解決方案，有些他說需要回去驗證之後再給答覆。
會議結束之後他讓陳海峰安排人在星火科技總部騰出一層辦公樓專門用來部署虛擬實境設備，首批生產一百台，全部接入區域網運行。
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趙陽預想的還要快。
星火科技總部本來就有不少員工和訪客進出，那一層辦公樓在被改造成虛擬實境體驗區之後很快引起了注意。有人把設備的照片發到了脈脈上，然後被截圖轉到了微博。
「星火科技總部新設了一個區域，裡面擺了幾十台那種銀灰色的椅子，看起來跟趙陽發布會上說的虛擬實境設備很像。我有個朋友在裡面工作，他說是內部體驗用的，不對外。」
「我認識一個星火的員工，他說那一層辦公樓現在進出都要刷專門的卡，普通員工進不去。裡面具體在幹什麼他不肯說，但他說了一句『你想像不到的那種』。」
「所以虛擬實境真的已經開始部署了？趙神說的試點就是這個意思？」
「一百台，區域網運行，教學和醫療方向優先。這個路線已經很清楚了，先做專用場景，等數據跑出來之後再考慮要不要放開。趙神做事果然還是謀定而後動，牛逼的。」
「我之前還擔心他會一下子放出來，現在看來他比誰都清醒。這種東西確實不能急著推到公眾面前，先用教育和醫療這兩個社會風險最低的方向跑一跑，等積累夠了經驗再慢慢擴。」
「我就想問一句，什麼時候能輪到普通人體驗？我排個隊行不行？」
「別想了，趙神說了目前不接公網，不做開放式註冊。你就先看著吧，等他把試點跑通了再說。」
「那也太可惜了！這要是做個遊戲，我感覺一天我能有20個小時在遊戲裡！媽的，虛擬實境遊戲啊！」
網上的討論又持續了好一陣。星火科技官方沒有對這件事做任何正式回應，但也沒有否認，只是讓那一層辦公樓的體驗區繼續安靜地運轉著。
趙陽每天會抽時間過去看一眼運行數據，小新在後台實時監控每一台設備的狀態和每一個體驗者的生理反饋，任何異常都會在第一時間推送到他的終端上。
幾天之後，第一批試點學校的名單定了下來。
三所中學和兩所大學被選為首批虛擬實驗教學的試驗點，每個學校分到了十台設備，用於化學和生物課程中的實驗模擬環節。
趙陽讓林萍的團隊跟學校的任課教師開了幾次對接會，把虛擬實驗的內容跟現有的課程進度表逐一對應起來，確保每一個虛擬場景都能在課堂上找到對應的知識點。
醫療方向的試點也在同步推進。一家康復醫院和一家精神衛生中心被選為首批合作單位，趙陽讓醫療團隊把超級義肢的適應訓練跟虛擬環境結合起來，讓截肢患者在虛擬世界裡先練習走路和抓握，等適應了之後再換到真實義肢上。
精神衛生中心那邊則開始設計針對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虛擬暴露治療方案，讓患者在受控的環境裡逐步面對那些引發焦慮的場景。
趙陽的造物，開始一點一滴的，慢慢改變著整個社會！
其實，趙陽不選擇直接將虛擬世界推廣開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沒有說，那就是，這玩意兒信息傳輸要求極高，區域網還好，如果說要推廣的話，萬兆光纖都達不到網速的要求！
那樣的話，也趙陽會淪為一小撮人的技術霸凌，所以趙陽乾脆選擇現在的模式，至於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