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幾位士紳,林川回到木屋,發現南宮珏早已備好熱茶等候。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南宮珏笑著拱手。
林川無奈地搖搖頭,接過茶盞:「懷瑾,你這算盤腦子,又算到了什麼?」
南宮珏故作正經地整了整衣冠:「懷瑾算到了大人財源亨通,富甲一方。」
「你真這麼想?」林川盯著他的眼睛。
「呃……」南宮珏收起玩笑之色,沉吟片刻後坦言,「大人,懷瑾這只是恭維話……」
「馬屁不臭。」林川冷哼一聲,「說說你的真實想法。」
「大人明鑑!」
南宮珏深吸一口氣,正色道:「以大人的運籌帷幄,商會一旦成立,鐵林谷眼下的銀錢之憂,便解決一大半。而且商路暢通後,糧餉、軍械、情報都將源源不斷。」
林川聞言失笑:「你這傢伙,莫非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南宮珏一臉茫然:「嗯?大人,什麼蟲?」
「算了,說正事兒。」
林川擺擺手,走到窗前,「你說的沒錯。如今鐵林穀人口已突破三千,每日消耗的糧米就是個驚人數字。更別提軍械打造、房屋修建、工坊運作等等一應開銷。商會成立後,我們不僅能獲得穩定財源,更能藉此深入西梁一帶的商路命脈,甚至羌人那邊……」
「隴西?」南宮珏心頭一震。
「懷瑾,如今隴西不太平,你堂堂南宮家族的少爺,又是舉人,離開故土,流落到我這荒山野嶺,必然心有不甘吧?」
「大人!」南宮珏眼眶一熱。
「我懂。」林川點點頭,「前幾日去西梁山,我便有了打通隴西的想法。先從商路著手,日後,未必不能帶兵打過去,平定隴西,平定大西北!還你南宮世家的榮耀!」
「大人!」南宮珏撲通跪地,「懷瑾……願為大人效死!!!」
「別動不動就死。」林川趕緊扶起他,「淨跟胡大勇他們學的臭毛病……能不能不死,都活著,才能看到明亮的世道。」
「大人說的是!懷瑾知錯了。」南宮珏抹了一把眼淚。
「好了,說正事。」林川笑了笑,「你對商會有什麼想法?」
「大人,懷瑾自小雖熟讀聖賢書,對生意之事卻是不通。只不過,懷瑾以為,有了商會,鐵林谷便可藉機練兵。」
「哦?」林川眉頭一揚。
沒想到,南宮珏竟然猜到了他深層次的想法。
「說說聽聽?」
「是。」南宮珏說道,「如今大人雖然得了游擊將軍的頭銜,可手下精兵強將不過數百,即便是滿編,也不過千餘人。可若通過商會,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培養自己的武裝商隊。明面上是護衛,實則是暗藏的精兵……」
林川讚許地點頭:「你說到點子上了。軍事上,我們即將增加陌刀隊、重弩車、風雷炮車,但光有武力還不夠,還需要銀錢支撐。一支千人精銳,每月光軍餉就要數千兩。更別說戰馬、盔甲、糧草的消耗……」
「大人深謀遠慮!」
南宮珏由衷讚嘆一聲,「如此一來,鐵林谷軍有游擊營,政有秦同知,商有商會,軍政商三管齊下,假以時日……必將成為這片土地上,誰都不敢小覷的力量。」
「所以,懷瑾,你我商量一下這商會的章程,如何?」
「懷瑾必不負大人所託!」
……
入夜,胡大勇匆匆跑來,拿著一封火漆封緘的信箋。
「大人,將軍密信。」
「密信?」
林川接過信箋,抽出密信,看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信遞給南宮珏。
南宮珏接過去,和胡大勇一起閱讀了起來。
「西梁城?」胡大勇愣了愣,「王爺要將軍取西梁城?」
林川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起來。
「取西梁城?倒是一招妙棋……」
「妙棋?」胡大勇沒明白,「大人,妙在何處?」
「妙在變被動為主動。」林川說道,「眼下秋收在即,韃子隨時可能南下。若坐等他們來攻,縱有萬全準備也是被動挨打。」
南宮珏眼中一亮:「而如今鎮北軍已控制青州,若再以奇兵奪取西梁城……」
「正是!」林川點點頭,「西梁與青州,正是糧道兩端。拿下西梁,必將打亂韃子的部署,這糧道……也就穩了。」
「可、可是……」胡大勇也皺起眉頭。
「你也看出不對了?」林川問道。
胡大勇猶豫了一下:「大人,西隴衛……不善攻城啊……」
「沒錯。」林川點頭道,「西隴衛是騎兵衛,若是王爺真要攻城,黑石衛、虎賁衛再加上鷹揚衛才合適,西隴衛頂多護側翼……可王爺偏偏點名西隴衛,甚至其他衛動都不動……這事太蹊蹺了。」
「西隴衛怎麼可能打下西梁城啊?」
胡大勇急切道,「王爺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了?」
「胡伍長慎言!」南宮珏提醒道。
胡大勇才不管他,氣呼呼道:「要不王爺就是想噁心西梁王。」
林川一愣,頓時苦笑一聲。
坊間都有傳聞,說西梁城是西梁王暗中許諾給韃子的,以此作為交換,韃子更改主攻方向。
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韃子那麼輕鬆就占了西梁城,而且之後就不再南下。
可是,這跟眼下西隴衛接到的任務又能有什麼關係呢?
鎮北王爺……
這究竟下的什麼棋?
這時,南宮珏突然低聲道:「屬下雖不通兵法,但也知道,讓騎兵去攻城……無疑送死。」
胡大勇眉頭擰了起來。
「南宮先生,你是說……王爺要殺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