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97章,地獄輓歌

第1697章,地獄輓歌

2026-06-03 21:58:34 作者: 宿言辰

  轟轟轟轟轟——

  爆炸的聲浪裹著火焰,在夜空底下炸了個四散。

  數道身體陡然被衝擊開來,鮮血飈在半空里,有殘破的血肉噴在了後排騎兵的臉上,砸得那騎兵一把扯住韁繩,戰馬悲鳴揚蹄,怎麼也穩不住。有人反應過來撥馬就要往回沖,也有人愣在原地,腦子跟被炸空了一樣,整個人已經懵了。

  十幾枚鐵雷彈,扔進了這條不到五丈寬的街道里。

  爆炸的那一瞬,近處那些騎兵連馬帶人掀翻了一大片。碎裂的彈殼朝四面八方噴開,鐵渣子和裡頭摻的碎鐵屑嗖嗖嗖地橫飛。僅僅一次呼吸不到的工夫,已經是人仰馬翻,哀嚎一片。近處的人已經變成了屍體,稍遠的人被戰馬掀翻出去,彈片衝擊造成的損傷,隨後才會顯現出威力來。

  周圍還沒倒下的騎兵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斑點,有的是濺上去的血,有的是鐵渣子嵌進了皮肉里。

  痛覺這東西,來得比爆炸慢一些。

  炸的時候沒反應過來的人,過了兩三息才開始發現自己身上不對勁。

  有個騎兵還在馬上,低頭一看,右半個身子已經全是血淋淋的,旁邊的百夫長在嘶吼著,胸口也已經是血肉模糊,肚子上多了個窟窿,有東西流了出來。

  那百夫長低下頭去,看到了自己的腸子,愣了一息,然後開始哭嚎起來。

  更多的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而這時,廢墟壘成的隔離牆上方,弩弦聲密集響起。

  不問死活,不分先後,輪番射擊。

  箭矢覆蓋了整條街面。倒在地上還在動彈的人,中箭。還在馬上晃悠的人,中箭。馬,也中箭。

  障礙牆後面蹲著的一個戰兵,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了一眼,又縮回來,沖旁邊的人說了句:「還有活的。」

  旁邊那人把弩放下,從腰間摸出最後一枚鐵雷,掂了掂。

  「省著點吧,後頭還有。」後面有人說。

  「不扔了。」那人把鐵雷又塞回去,拔出了長刀。

  隨後,數十道身影從障礙牆上先後躍出。腳踩在碎磚堆上,蹬了一下就跳下去了。

  沒人喊口號,沒人吼殺,悶頭往前走就是了。

  倒在地上沒死透的,經過的時候順手一刀,補乾淨。

  還在掙扎的馬,不管,繞過去,先殺人。

  

  「這兒還有一個——」

  有戰兵拿刀尖挑開一具壓在馬屍下面的羯兵,那人滿臉是血,還在喘氣,手裡死攥著一把彎刀。戰兵一腳踩住他的手腕子,彎刀從手裡掉出來。

  「饒……饒……」

  那羯兵嘴裡擠出兩個含混的漢話。

  「饒你媽了個逼!」

  戰兵手起刀落。

  前面更遠處,一個戰兵一腳踩在一匹倒地的馬背上借力,整個人騰起來,撲向前方那個正在拔刀的羯兵。兩個人一塊栽倒在地。戰兵壓在上面,長刀豎著往下捅,捅進了鎖骨和脖子中間那塊軟肉裡頭。

  底下那個人蹬了兩腿,然後不動了。

  戰兵拔刀站起來,撩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擦完發現袖子上的血比臉上還多,乾脆不擦了。

  他往前頭看了一眼。

  整條街上橫七豎八全是人和馬的屍首。有的馬腿斷了,蹄子還在地上刨,刨出刺啦刺啦的聲響。人大部分已經不動了,零星還有兩三個在爬,爬不了多遠。

  後面跟上來的戰兵三三兩兩散開,沿著街面往前清。碰見還喘氣的,不用招呼,自己動手。

  一個老兵走到街尾,轉了一圈回來,把刀往褲腿上蹭了兩下。

  「行了。都清完了。」

  從障礙牆上扔下第一枚鐵雷算起,到整條街清乾淨,前後加在一塊,不到一炷香。

  幾百騎兵,連人帶馬,一個活口沒留。

  那個殺在最前頭的戰兵,這會兒坐在一匹死馬的肚子上,把腰間那枚捨不得扔的鐵雷拿出來,又掂了掂。

  「這玩意兒真好使。」

  他自言自語,「回頭跟火器營的兄弟多要幾個。」

  旁邊經過的人踹了他一腳:「少廢話,趕緊撤回去,待會兒還有的殺。」


  他嘿嘿笑了一聲,把鐵雷塞好,拎著刀站起來,跟著隊伍撤回了隔離牆。

  ……

  胡大勇率軍趕到東市南門外,翻過隔離牆。

  眼前的一幕,已經讓所有剛剛抵達的將士們目瞪口呆。

  火勢太大了。

  從南門外往裡看,能看見大半個東市已經燒成了一大片通紅。火焰躥起來的高度足有三四丈,熱浪隔著坊牆都能感覺到,臉上燙。濃煙被夜風裹著往南推,嗆得人睜不開眼。

  而從南門一路過來的主道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和馬的屍體。

  「將軍!」一個火器營的百戶從坊牆那邊跑過來,「火勢太大,還是先別進去了。」

  「操,進個屁,把各條要道都守好了!燒死那幫狗日的!」

  胡大勇罵了一句,「風往哪個方向吹?」

  「西北風!往東南方向壓!」

  往東南——那就是安邑坊、宣平坊、新昌坊那一片。

  胡大勇站上隔離牆,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腦子裡把參謀部那張城郭圖翻了一遍。

  「老程!」他大吼一聲。

  「將軍!」一個千戶從後面催馬過來。

  「每個出口留三個百人隊就夠了,裡頭的羯狗只要冒頭,不用問,砍。逮著活的也砍,沒工夫收俘虜。」

  「喏!」

  千戶撥轉馬頭就走。

  胡大勇又抓了三個千戶過來。

  「你們各自率部,把下風口那幾個坊的坊牆內側清出一條隔火道來。能拆的房子拆了,能搬的東西搬走。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火不能燒進那些坊裡頭去。」

  「喏!」

  身後的隊伍呼啦啦地調動,離開,各司其職。

  胡大站在高處往四面打量。

  東市這邊的局面,說實話,比他預想的要亂。

  火器營的炮打得太猛了,北區那一大片全燒著了,這個火勢短時間內壓不住。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北區三萬多騎兵,怕是會被燒死熏死大半。

  這烈火是雙刃刀,能燒了敵人,也能燒了戰場。

  他得把戰場控制住。

  「傳令!騎兵不許進東市,全部在外圍各街道設卡!步兵進去的,以百人隊為單位,走南區和中區邊緣,不要往火場裡頭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