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昀點頭。
「弟子知道。」
「周家先祖蒼穹大帝,曾威震北荒,底蘊深厚。」
「周家當代神子周蒼穹,更是天縱之資,八十五歲便已突破聖人境,被譽為北荒年輕一代第一人。」
縹緲聖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周蒼穹此子,確實天賦卓絕。」
「而且,他身負蒼穹王體,與你先天水靈王體互補。」
「若你二人結為道侶,陰陽相濟,對雙方的修行皆有裨益。」
柳若昀聽著,心中一片冰冷。
果然,聖主還是要提這件事。
她抬眸看向縹緲聖主,目光清冷。
「聖主的意思是?」
縹緲聖主微微一笑,語氣慈和。
「若昀,周家神子看上了你,想納你為妾。」
「周家願意為此,付出大代價——一株萬古長青果,聖級極品的延壽神藥。」
「你也知道,玄冰老祖壽元將盡,急需此等神藥續命。」
「所以,本座希望你能為了聖地,答應這門親事。」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為了聖地,為了大局。
但柳若昀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兩個字,貪婪。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對萬古長青果的貪婪,對周家支持的貪婪,對一切利益的貪婪。
柳若昀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在這一刻徹底破滅。
她原以為,聖主待她如女。
至少會有些猶豫,有些不忍。
但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
在利益面前,所謂的情分,一文不值。
「聖主。」
柳若昀開口,聲音清冷。
「若弟子拒絕呢?」
長老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柳若昀那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千層巨浪。
殿中數十位內門長老,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眼中閃過不滿。
也有人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主位之上,縹緲聖主臉上那慈和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看向柳若昀的目光,不再是方才那般溫和慈愛,而是一種壓迫。
那種目光,柳若昀很熟悉。
那是上位者審視下位者的目光。
是聖地之主審視弟子的目光。
不帶感情,只有權衡利弊。
「若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縹緲聖主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那股威壓,如山如岳,如淵如海。
大聖境初期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籠罩了整個長老殿。
殿中的內門長老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就連幾位修為達到聖王境的長老,也微微變色,運起靈力抵抗那股威壓。
柳若昀坐在椅子上,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面色不變。
她抬眸,直視著縹緲聖主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弟子說,若弟子拒絕這門親事,聖主當如何?」
話音剛落,殿中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縹緲聖主盯著柳若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向來清冷自持、從不違逆聖地命令的內門七長老。
竟然會當眾拒絕他的安排。
而且,還是當著所有內門長老的面。
這讓他這個聖地之主的威嚴,往哪兒擱?
「本座知道你性子清冷,不喜與人親近。」
「但修行之路,豈能事事都順著自己的心意?」
「你是聖地長老,享受聖地資源,受聖地庇護,便該為聖地分憂。」
「如今聖地有難,玄冰老祖壽元將盡,急需萬古長青果續命。」
「你身為聖地弟子,難道不該出一份力?」
縹緲聖主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冷意。
他說得大義凜然。
仿佛柳若昀若是不答應,便是忘恩負義,便是背叛聖地。
柳若昀聽著,心中一片冰涼。
她看著縹緲聖主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逼迫與算計。
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百多年,活得真可笑。
她一直以為,聖主待她如女,聖地是她的家。
可如今,她才看清,在聖地眼中,她不過是一件有用的工具。
一件可以用來換取利益的籌碼。
「聖主。」
柳若昀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卻帶上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
「弟子修行一百二十七年,為聖地執行任務無數,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聖地賜予弟子的資源,弟子也從未白拿,每一份都是用貢獻點兌換的。」
「弟子自問,對得起聖地,對得起聖主的栽培。」
「可今日,聖主要弟子嫁給周家神子為妾,弟子不願。」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長老,一字一句道:
「本聖不願意。」
五個字,擲地有聲。
在寂靜的長老殿中迴蕩。
殿中眾長老,臉色各異。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微微嘆息,也有人眼中閃過冷笑。
「柳長老,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一位坐在左側首位的灰袍老者,緩緩開口。
此人面容陰鷙,眼神銳利。
正是內門大長老,凌虛子。
修為聖王境九層巔峰,在聖地中地位極高,僅次於聖主和幾位老祖。
「聖主此舉,是為了聖地的大局,為了玄冰老祖的壽元,為了聖地的未來。」
「你身為聖地七長老,豈能只顧自己,不顧大局?」
「況且,周家神子周蒼穹,天賦卓絕,未來必成大器。」
「你嫁給他做妾,也不算委屈了。」
凌虛子說得冠冕堂皇,但言語間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嘲諷。
柳若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既然大長老覺得周家神子這麼好,為何不讓自己的孫女嫁過去?」
凌虛子臉色一僵,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
「夠了。」
縹緲聖主抬手,打斷了凌虛子的話。
他看向柳若昀,目光越發冰冷。
「柳若昀,本座再問你一遍,這門親事,你答不答應?」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若昀直視著他的雙眼,緩緩搖了搖頭。
「本聖還是不願意。」
縹緲聖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柳若昀。
大聖境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朝著柳若昀碾壓而來。
「柳若昀,本座以縹緲聖地聖主之名,命令你,嫁給周家神子周蒼穹為妾。」
「你若再敢拒絕,便是違逆聖主之命,背叛聖地!」
「屆時,休怪本座不講情面!」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殿中眾長老,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
就連方才替柳若昀說話的幾位長老,此刻也不敢再開口。
聖主之怒,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柳若昀坐在椅子上,感受著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面色依舊平靜。
她抬眸,看著縹緲聖主那張冰冷的臉,嘴角忽然微微勾起。
那笑容,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悲哀,幾分解脫。
「聖主,您這是要強人所難了?」
縹緲聖主冷笑一聲。
「本座是為你好,為聖地好。」
「你若不識抬舉,本座也不介意用強。」
他說著,目光掃過殿中眾長老。
「來人,將柳若昀拿下,關入禁閉室,等候發落。」
話音落下,殿中幾位聖王境長老站起身來,朝著柳若昀走來。
柳若昀看著那幾位長老。
看著他們臉上那或冷漠、或無奈、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心中最後一絲對聖地的眷戀,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