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顯然有些驚慌失措。
魏山虎踹門進來的時候嗓門粗厚,身形又壯,一腳把富商踹飛出去撞在牆上,那聲響在包廂里迴蕩了好一陣。
女子縮在桌角,一隻手攥著被扯開的衣領,另一隻手撐著桌沿,肩膀在微微發抖。
她抬起頭來看魏山虎的時候,眼睛裡的驚惶還沒退乾淨,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
魏山虎連忙把兩隻手垂在身側,身子往後撤了一步,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了些:「姑娘不怕,我不是壞人。」
「那個想要對你行不軌之事的雜碎已經被我踢暈了。」
他朝牆根下面癱著的那堆爛肉努了一下嘴。
女子轉頭看了一眼,那富商歪在牆角,腦袋磕破了一塊皮,血順著鼻樑淌下來,人已經不動彈了。
她鬆了口氣,攥著衣領的手指鬆開了一分,慢慢站直了身子。
因為衣領被扯開了一道口子,魏山虎一眼便看到了眼前姑娘的大片嫩白肌膚。
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立刻把頭轉了過去,耳根有些發熱。
女子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把扯開的衣領重新攏了攏,系好了脖子下面的盤扣。
她的嘴角微微一彎,開口時嗓門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
「壯士,可以轉過來了。」
魏山虎把頭轉了回來,目光落到女子身上,眼神中依舊閃過一絲驚艷。
女子朝他行了一禮,「多謝閣下解圍,還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魏山虎抱了抱拳,「我叫魏山虎,出身北府軍。」
女子點了點頭,把散到額前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開口說:「原來您是北府軍出身,怪不得如此孔武有力。」
魏山虎被她這一句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謬讚了,還不知道姑娘是?」
女子把衣襟又整了整,自我介紹道:「我姓姜,名叫姜採薇,是江南來的客商,在京都東市開了一間綢緞莊。」
「今天是因為跟一個客人談生意,約在這邊吃飯,不想卻遇上這種事。」
「幸虧魏將軍及時出手,才保住了小女子的清白。」
她說著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魏山虎連忙上前一步把她扶住。
他的手掌隔著衣料托住她的胳膊,明顯能感受到一股柔軟。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撲來。
不同於普通的胭脂水粉,女子身上似乎是一種源自身體的獨特異香,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魏山虎扶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直了,略顯侷促地鬆開了手,嗓門裡帶著一股招架不住的勁:「無妨無妨,都是我應該做的,姑娘不必多禮。」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許山站在門口,朝包廂里掃了一眼。
只見牆根下面癱著一個體型富態的富商,桌面上亂糟糟的,還有站在桌邊的魏山虎和一個陌生女子。
最讓人新奇的是,那陌生女子的衣衫雖然攏過,但還能清晰看出被撕扯的痕跡。
他好奇地開口問了一句:「老魏,怎麼回事?」
魏山虎朝許山的方向拱了拱手,把方才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許山聽完,朝那女子的方向點了點頭。
「姑娘受驚了。」
女子朝許山行了一禮,「多謝這位將軍關心。」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轉頭看向魏山虎開口說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今日之事,多謝魏將軍,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她說完朝許山和魏山虎各行了一禮,便側身出了包廂,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腳步聲越來越遠。
魏山虎站在包廂門口,看著走廊盡頭那道樓梯口,半天沒有動彈。
許山把兩個親衛打發出去了處理那個昏在地上的富商,自己走到魏山虎身邊站定了,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魏山虎把目光從樓梯口收回來,撓了撓後腦勺,點頭應了一聲。
許山朝他背上拍了一下,笑了一聲:「行啊老魏,英雄救美,人家姑娘記你一輩子。」
「另外說一句,眼光也不錯。」
魏山虎嘿嘿傻笑了兩聲,跟著許山回了自己的包廂。
......
許山把軍制改革的初步方案定下來之後,讓龐崢麟擬了一份詳細的章程。
章程上寫著南都督府的轄地、駐軍人數、將領編制、糧餉來源和輪換制度。
許山看了一遍,改了幾處,又讓王守元過了一遍,便擱在案頭等著朝會上正式報給幼帝和太后。
設立南都督府、創建南府軍的章程報上去沒幾天便收到了旨意。
幼帝和太后都批了,龐崢麟擬的軍制章程在朝會上過了明路,王守元把細則抄了幾份發到各衙門存檔。
南府軍的整編工作隨即開始。
魏山虎帶著徐嘯、田承嗣從北府軍里挑了八百多個老卒。
有能打的,有能教的,還有幾個是從朔風鎮就跟著許山出來的老兵,紛紛被分派到南府軍各營去當伍長、什長和教頭。
這些老卒帶著北府軍的軍紀和操練方法進了降卒營,從頭開始練隊列、練號令、練配合。
靈都藩鎮的南都督府衙門也開始建了,畢青雲從工部撥了一批工匠和民夫過去,先把圍牆和營房圈起來,再修操場和庫房。
降卒各營的番號重新編了,分成步兵、騎兵、火器、輜重四塊,每塊設都指揮使一人,由黃震、田震和另外兩個從降將里提拔上來的將領分管。
整編是個漫長的過程,頭一個月光是清點人數和劃分營頭就花了十來天,接下來是練隊列、練號令、練配合,再往後是拉練和合練。
魏山虎在靈都待了半個月,又回京都跟許山報了一回進度,說降卒們聽話,操練也肯下功夫,就是底子薄,得慢慢來。
這天許山從軍營回到王府,天色已經暗了。
他沿著朱雀大街朝崇仁坊走,遠遠便看到王府門口的巷子裡多了一輛馬車。
黑漆平頂,車簾上繡著纏枝花紋,車旁站著兩個穿灰布短衫的隨從,正跟周管家說著什麼。
許山催馬走近了,看清那輛馬車的樣式,一下子便認出那是北疆朔風鎮的馬車。
他翻身下馬,大步朝府門走去,周管家迎上來朝馬車方向努了一下嘴,笑著說了一句:「王爺,王妃來了。」
許山笑著點了點頭,邁步進了府門,沿著迴廊快步朝內院走去。
打過無數次仗的他,此時卻激動的像個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