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雷陽在一次碰撞之後開口說了一句，他的氣息還很穩，臉上那層笑容一直沒有消退過，「乖乖成為我的食物。你跑不掉的。」
范鶴霄沒有回話。
他咬著牙又擋了一擊，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他的膝蓋彎了一下才穩住，嘴角的血腥味又泛上來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陰力撐不住，正面打也打不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涅槃經從體內喚醒。
金色的光芒從他胸口的位置亮起，沿著他的經脈向全身擴散，在他背後凝成一團持續亮著的光輪。
那層金光不像九幽訣那樣沉，也不像天雷那樣烈，它帶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氣息，溫和中帶著一層說不清的厚重。
徐雷陽在看到那層金光的時候整個人頓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切斷了一樣消失了，那雙偏紅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身體往後退了半步，動作不大，但那是他從剛才到現在第一次主動後退。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變了，比之前緊了不少。
范鶴霄沒有回答。
他抓著徐雷陽失神的那一瞬間，左手抬起來，九幽冥火從他掌中湧出，凝聚成一道紫黑色的火流，精準地朝徐雷陽胸口的位置貫穿過去。徐雷陽在那道火焰接觸到他的瞬間才回過神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火焰從他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在他的身體中間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貫穿痕跡。
徐雷陽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焦黑的洞口，又抬起頭看向范鶴霄，嘴唇動了兩下，像想說什麼，但最後只從喉嚨里擠出了一絲偏啞的氣流。
他的身體從那個貫穿口的位置開始崩解，邊緣像被燒透的紙一樣捲曲、碎裂、剝落，最後散成滿地的灰燼。
原地只留下一塊拳頭大小的紅色晶體，顏色比范鶴霄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塊都要深，表面泛著一層持續流動的光澤。
紅色令牌懸浮在半空中，表面刻著三個字，筆畫和之前那幾枚令牌一樣深。
范鶴霄伸手接住，入手微涼，表面那層光澤順著他的掌心紋路滲進來。
他把令牌收進儲物袋，轉身朝穆月的方向走過去。
穆月靠著城牆根坐著，背抵著牆面，膝蓋曲著，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她的臉色白得厲害，嘴唇的顏色也淡了。
范鶴霄蹲下來看了她一眼，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血煞炎晶遞過去。這東西九幽冥火說能用，雖然他沒試過給別人用，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穆月接過那塊炎晶握在掌心裡，那層暗紅色的光暈在她手心裡亮了一下，順著她的經脈滲進去。
「能走嗎？」范鶴霄問。
穆月點了點頭，撐著牆根慢慢站起來。
她站直之後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確認自己還能動，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那塊炎晶，已經比之前淡了不少。
她把剩下的部分收起來，沒有多問。
兩道令牌同時亮起來的時候，大殿的輪廓在兩人面前浮現。
范鶴霄已經熟悉這套流程了，他站在大殿中央抬頭看著穹頂下方那些飄動的金色光球，數量比上一關又多了不少。
「幫我抓一個。」
他偏頭對穆月說了一句，然後朝她點了一下頭。
穆月還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就看到范鶴霄縱身躍起，朝最近的一個光球同時伸出了手。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光芒從范鶴霄體內飛出來，敖淵的身影在半空中出現，龍尾一甩精準地扣住了第兩個光球。
兩個光球同時在一龍一人手裡被剝開了外殼，范鶴霄和敖淵被那層反噬的電擊震了一下，落地的時候腳底有些發麻，但比上次好了不少。他甩了甩手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抓到的那兩樣東西。
一個是一朵白色的玉蓮花，花瓣半開著，邊緣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另一個是一枚玉簡，表面刻著四個字，太玄陰決。
穆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剛才親眼看著范鶴霄一口氣拿了兩個光球，那操作她從來沒想過，也從來沒見過誰這麼幹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那枚紅色龍形玉佩，玉佩通體泛紅，龍身的輪廓線條流暢，入手溫熱的，能感覺到裡面有力量在流動。
她灌入一絲陰力試了一下，玉佩表面亮起一層紅光，一條飛龍的虛影從玉佩中浮現出來，盤在她周身轉了一圈又收回去。
那股氣息她估了一下，鬼嬰境後期巔峰，比她全盛時期還高。
了解了一下之後，發現這飛龍竟然還可以自爆造成大面積傷害。
這著實是一個很不錯的保命靈寶。
然後她聽到了范鶴霄念出那個名字。
「太玄陰決。」
穆月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轉過頭看向范鶴霄手裡那枚玉簡，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幾息。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不少：「你知道這門功法？」
范鶴霄點了點頭：「沒有。」
穆月把玉佩收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指了指那枚玉簡：「這太玄陰決我在地府的典籍里見過記載。是太玄上人創的，專門給女性極陰之體修煉的功法。都說太玄上人所創作的功法已經失傳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還能遇見。」
她頓了一下，看著范鶴霄的眼睛：「我想跟你換。我拿這枚龍形玉佩，加上我大部分極品陰晶和靈草靈丹來換。不過東西現在不在我身上，得等離開這裡再給你。」
范鶴霄聽完之後看了她幾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枚玉簡。
女性極陰之體，他又用不了，拿來換一堆他能用的東西，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袋，朝穆月點了一下頭：「行。」
穆月微微鬆了口氣，那層一直繃著的表情鬆動了些。
兩人站在大殿中央，前方那道大門上，字已經換過了，筆畫正在慢慢成形。
地獄道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