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有人喊了一聲「差爺回來了」，然後更多的聲音湧上來，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朝他的方向聚攏過來。
范鶴霄都沒反應過來，已經在是遮天之塔外，等天黑蔣玉瑤他們都圍著范鶴霄，紛紛詢問後面的內容是什麼。
范鶴霄愣了愣神，他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被傳送出去。
等天黑已經第一個衝過來了，腳底下踩得石板噠噠響，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差爺！後面幾層是什麼？你一個人打通了四十層？！」
蔣玉瑤跟著圍上來，步子比等天黑慢一些，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那眼神裡帶著確認的意思。
達銘、山嶽遙望、老黃他們也從各個方向聚攏過來，十幾個人圍成一圈，每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嘴張著等他說。
范鶴霄站在圈子中間，抬手摸了一下後腦勺，腦子裡那些畫面還在往外翻。
幽冥殿裡晁衍那張霜白色的臉，那尊黑色法相按下來的手掌，那種合一境碾壓一切的力量。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在一邊回憶一邊往外說：「後面說實話，對你們來說挺難的，第四十層是一個120級boss。」
眾人聽到「120級boss」這幾個字的時候同時安靜了一瞬。
等天黑的嘴閉上了，蔣玉瑤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達銘站在旁邊沒有再追問。
他們都認識范鶴霄時間不短了，知道他平時什麼語氣，現在這種語氣說明那四十層里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也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等天黑先轉移了話題，把胳膊搭在旁邊一個人的肩膀上，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反正結果在這兒呢，四十層，咱們十八區第一，穩了。」
范鶴霄沒有再多說。
他站在廣場上把周圍的環境看了一遍，十八區的那些小院還是他離開之前的樣子，灰磚灰瓦的屋頂，整齊的石板路，路燈的光落在地面上把每一處都照得清楚。
防護罩外側那層淡金色的光帶在夜色中持續亮著，把安全區的邊界勾出一條清楚的輪廓。
空氣里的陰力濃度比之前又厚了一些，吸一口就能感覺到經脈里的陰力在自行流轉。
一天的時間在安全區的日常里過得很快。
那些低等級的御鬼者組隊在周圍刷怪，高等級的輪流去魔都城邊緣清理，新來的幾個正在適應這裡的節奏，跟在老成員後面學怎麼配合。
范鶴霄大多數時候待在廣場旁邊的石階上坐著，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影，偶爾和路過的誰點個頭。
然後那個聲音響起來了，從天空、從地面、從每一處同時冒出來，把所有人的動作都按了暫停。
「沖塔活動結束。」
廣場上正在走動的幾個人停住了腳步，正在清理武器的幾個隊員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正在說話的幾個人同時閉了嘴。
那個聲音繼續往下念，念得又平又長：
【第一名：十八區（40層）】
【第二名：一區（14層）】
【第三名：三區（12層）】
【第四名：五區（11層）】
...
名字和層數一個一個地報出來，每報一個就在空中凝成一行偏亮的字掛在那裡，往下滾動。十八區在最上面那一行，排得高高的，比下面那些隔了一大截。
廣場上安靜了幾息之後開始有聲音從各個方向冒出來，起初是幾個壓著嗓子的低呼，然後連成了一片持續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變成了一陣從安全區這頭傳到那頭的歡呼聲。
有人在喊差爺的名字，有人在互相拍肩膀，有人把手裡的武器舉起來晃了晃，那些聲音混在一起把整個廣場都填滿了。
以前的那個死亡區，倒數區域，這一層終於洗刷了屈辱。
哪怕真正進入鬼域世界的簫聲瑟瑟他們看到這個消息後，也是心中一陣欣慰。
他知道地府差爺一定可以做到的。
范鶴霄坐在石階上看著那些人，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念，開始報獎勵了：
【第一名：靈寶級獎勵×3，鬼道器獎勵乘×10，資源獎勵×10，隨機獎勵盒子×5。】
【第二名：鬼道器獎勵乘×7，資源獎勵×7，隨機獎勵盒子×4。】
【第三名：鬼道器獎勵乘×5，資源獎勵×5，隨機獎勵盒子×3。】
【第四名：鬼道器獎勵乘×4，資源獎勵×4，隨機獎勵盒子×2。】
...
「靈寶級獎勵」四個字一出來，廣場上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有人扯著嗓子問了一句那是什麼東西，旁邊的人搖頭說不知道，更多人開始互相議論，把靈寶這兩個字反覆地放在嘴裡嚼。
整個鬼域世界在這一刻像被澆了一勺熱油，那些關注著排名的區域裡同時炸開了鍋，論壇上的消息刷新速度快到看不清字。
公告還在繼續，一條接一條地往外彈：「鬼域世界將在二十四小時後進入更新，預計更新時間，三天。」
又是更新。
廣場上那些議論聲里混進了不少「又更新」「這次更新什麼」之類的話。
范鶴霄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廣場中央走了幾步。十八區的那些人看到他站起來之後陸續圍攏過來，等他站在廣場正中間的時候，周圍已經站了滿滿一圈人。
「獎勵到了。」
等天黑先開的口，他手裡捏著一個偏亮的盒子遞過來，盒面在他掌心裡持續地泛著光，「差爺，你開。」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了幾聲，聲音不高但很整齊。
范鶴霄看了他們一圈，沒有推辭。他伸手把第一個盒子接過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按開了盒蓋。
盒蓋彈開的那一刻，一道偏暗的金光從盒中湧出來，把周圍幾個人的臉都映成了暖色。
那道光持續了幾息才收攏，露出盒子裡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