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聞舒心臟都被攥了下似的,看著男人的眼睛,她張了張嘴,只啞然道:「你曾經最不喜歡假設性問題。」
聞舒轉過身,把醫藥箱整理起來,「我不會不管你。」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
盛徵州卻寸步不讓,他站起身,身高本就有壓迫感,他一步步走向聞舒,「若是我的病養好了後呢?我們又會如何?」
他執著於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聞舒仰頭,他寸寸逼近,她只能步步後退。
直到後背抵在了櫃門上,沒了任何退路。
盛徵州緩緩彎下腰,與她平視著,嗓音微啞:「我病好了後,你還會要我嗎?」
一句又一句。
聞舒對上他深邃又灼人的眼眸,靈魂都在顫抖。
「你現在很不對勁。」她抬起手,抵在他胸膛。
「嗯,我不開心。」他順勢握住聞舒的手,將她掌心攤開誘導她撫摸在他心口位置,讓她清晰摸著他的心跳,「霍厭的存在,任何男人的存在,都足以讓我吃醋到發瘋,我不願意讓任何男人占據你內心哪怕一絲一毫,老婆——」
「我受不了你心裡沒有我的結果,哪怕我不記得曾經,我也仍舊難受的要命,我裝不了大度。」
聞舒想抽走自己的手。
他卻不許。
將她的手按在心口,又握住她另一隻手,輕輕放在他臉上,他輕蹭了下,「只要想到我沒了生病的這個由頭後,你就會不再理我,我還不如當初就沒撿回來這條命。」
聞舒瞪大眼。
心臟在狂跳,她兩隻手都被他牽引著,對上男人那情愫快要把她淹沒吞噬的雙眼,她感覺耳根都在燒起來了。
「你……」
聞舒目光閃躲起來,「盛徵州,這不像你。」
這男狐狸精,跟曾經的盛徵州壓根對不上號!
「這才是我。」他低下頭,眼尾泛著淺淺的紅,「不用想也知道,曾經那個我,心高氣傲卻患重病,我不允許我自己以不堪的面孔在你面前離去,我寧願你恨我,我壓抑我所有的情緒,怕是早就快瘋了。」
聞舒感覺周身都是他的氣息,密不透風的讓她快要喘不過氣。
尤其這些話……
她心慌的厲害。
「我病好之後,你,願不願意還要我?」他不准她繞開話題。
她其實早就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只不過,面對這種情形,她難免有些惶然無措。
她張了張嘴。
話未說出口。
手機先響了起來。
聞舒像是被嚇了一跳的貓,當即推開他,摸著臉去接起來,「之之?」
霍漪問:「你聲音怎麼啞啞的?」
「沒事,怎麼了?」
「我看你這段時間勞累,今天是凌熠生日,更是我跟凌熠六周年紀念日,我們組了個局,你過來放鬆一下。」
聞舒沒看身後的盛徵州,她一路小跑,「好啊,我一會兒就過來,你把地址發我。」
她逃似的跑走。
盛徵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沒有立馬去追。
他知道,聞舒現在情緒很複雜。
他指腹輕輕捻了一下,走到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唇角還有一處血痕,是被霍厭那一拳打的。
他不是躲不開。
只不過,適當的苦肉計,聞舒對他的疼惜才會更深刻。
也能……將二人拉到再無瓜葛的境地。
盛徵州眸色恢復了如常,他漫不經心撫了下那處。
聞想想……終究對他是心軟的。
-
「盛徵州沒跟著來?」霍漪見到聞舒後,往她身後探頭探腦。
聞舒擺擺手,一屁股坐下後倒了杯酒,「別提了,我架不住火烤,來你這兒躲躲。」
霍漪樂了,「怎麼回事?他窮追不捨?難纏的厲害?」
聞舒捏了捏眉心,「他啊,這段時間手段層出不窮,那張嘴好像是借的一樣,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更別提其他多主動。」
「噢,我懂了。」霍漪拍手,「那就是薄情寡慾的冷臉男成了勾魂攝魄的魅魔,你這新手村的小菜鳥,哪兒扛得住這手段。」
起碼有一點,盛徵州那張臉,那身材,她就算想找茬都說不出一句不好來。
聞舒一飲而盡,瞥她一眼,「你怎麼像是在幸災樂禍?」
霍漪笑嘻嘻湊過來,「我只是替你擔心,你現在怎麼想?想好之後跟他怎麼辦了嗎?我跟段智賢碰面時候,她跟我說了不少細節,姓盛的明擺著就是覺得自己活不久,以前半點不給你希望。」
說起這個,她覺得一陣唏噓。
這種自損一萬的方式,盛徵州身患重病還要承受這種內心的折磨,他那時候倒是忍得住。
聞舒心裡煩,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不知道怎麼說。」
「那你心裡原諒他了沒?」
聞舒一怔。
原諒不原諒的……
從知道盛徵州背地裡做了多少事的時候,她積攢的很多情緒當然像是被一下子釋放了,那點怨恨也沒了根據,反而覺得被灌溉到快要承受不住。
「舒舒,你遲疑了,這就是答案。」霍漪輕拍她的肩,「你對他十年感情,又怎麼會說放就放,你現在只是需要反覆去確定,他愛你,這才是你毫不猶豫做決定的來源。」
並不是所謂原不原諒。
而是需要被愛,被選擇,被堅定的底氣。
她以前也怪盛徵州對聞舒不好,她也恨過盛徵州,可成年人的世界成因複雜,她不想給聞舒壓力,她只想要聞舒真的幸福。
聞舒沉默了許久,無意識端起酒杯喝著。
「……謝謝你,之之。」她有些難過。
霍漪抱住聞舒,「我知道,你只是曾經沒安全感和害怕的太久了。」
二人喝了好一陣。
聞舒眼前已經開始發暈,她想去洗手間洗把臉。
今天這個派對人很多。
一會兒就要切蛋糕了,霍漪要跟段凌熠一起去準備切蛋糕了。
聞舒轉身去洗手間。
看到了盛徵州發來的微信。
【盛徵州】:在哪兒?什麼時候回家?
【盛徵州】:給我個地址,我接你。
【盛徵州】:太晚了,我不放心。
聞舒看著這些消息,這是曾經從未有過的。
他這樣緊張她,卻又克制分寸,沒有過分拘束她。
她頭腦昏沉沉的,好一會兒發給他一個定位。
洗完臉出來。
外面熱鬧極了,段凌熠的朋友多,這兩年他越爬越高,生意上的夥伴也不少。
聞舒往外走。
途徑一處厚重帷幕處,段凌熠從那後邊走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聞舒錯覺,她看到了帷幕後的另一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