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月沒接話。
宋明珠可不傻。
她真正的目標一直是魏清宴,方城伯世子,只是她最後的退路。
「不說這些了。」
謝明月收回目光,「你最近注意些,連蜀王都想殺你,安王那裡也不得不防。」
秦長霄神色一凜,鄭重點頭:「我明白,身邊一直有暗衛跟著,不會大意。」
謝明月繼續道:「崔家這次在劫難逃。等抄家之後,如果有官田對外發賣,你全部幫我買下來。」
定遠侯府底蘊薄弱,京郊田產和其他高門大戶比起來差遠了。
若崔家抄家,官田肯定會便宜出售,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自個。
秦長霄一口答應下來。
「還有隴西李家。」
謝明月頓了頓,「你去找康王,讓他自己上請罪摺子。」
秦長霄挑眉:「讓他自己上摺子?」
「對。就說隴西李家仗著康王妃的勢,在隴西作威作福。讓康王請旨廢掉康王妃。」
謝明月摸著手中的手爐,淡淡開口。
「一來能解除陛下的顧慮,二來能讓康王徹底站在咱們這邊。」
「此乃投名狀,就看康王舍不捨得李家的勢力了。」
秦長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馬車一路行到定遠侯府大門前,秦長霄扶謝明月下車,送她入內,叮囑她好好休養,隨後才轉身離開。
死一個蜀王不算什麼,剷除隴西李家和崔家,才是頭等大事。
這些世家大族利益糾纏,尋常罪名根本不能讓他們傷筋動骨,只有涉及謀逆這等大罪,才能置他們於死地。
不過速度也要快,否則等他們安排妥當,就算抄家也抄不出什麼。
秦長霄答應了給謝明月買田,哪能不積極。
用過午膳,謝明月小睡了一會兒。
迷迷糊糊之間,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她睜開眼,紅綃掀帘子進來,小聲道:「小姐,大少夫人來了。」
反正也睡得差不多了,謝明月撐著身子坐起來:「請大嫂進來。」
阮氏抱著謝思靈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嬤嬤。
她穿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襖裙,臉上沒什麼脂粉,看起來溫婉嫻靜。
謝思靈穿著件粉色小棉襖,梳著兩個小揪揪,大眼睛烏溜溜的,看見謝明月就伸手要抱。
「姑姑!抱抱!」
謝明月伸手接過她,在懷裡掂了掂:「重了些,大嫂養得好。」
阮氏在旁邊坐下,臉上帶著笑,眼底卻藏著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謝西洲失蹤這些日子,侯府找遍了京城內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雖然沒有發喪,可誰都知道,人怕是已經沒了。
阮氏到底是他結髮妻子,也曾為他傷心過。
可她清醒得很,知道謝西洲不招人待見,從不在謝明月面前提他,如今心思全在女兒身上。
「靈姐兒這幾日總念叨姑姑,我就帶她來看看。」
阮氏從謝明月手裡接過謝思靈,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再養幾日就能下床走動。」
阮氏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明月,你大哥的事,侯府打算什麼時候發喪?」
謝明月看了她一眼。
阮氏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等祖母定奪。」
謝明月道,「大嫂不必操心這些。你只管把靈姐兒養好。」
阮氏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謝明月摸著靈姐兒的小肉手,也沒說話,兩人一時都有些沉默。
許久,謝明月輕輕嘆了一聲,忽然開口:「大嫂,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說說。」
阮氏抬起頭,眼中有些疑惑。
「大哥的事,侯府上下都在等一個結果。」
謝明月語氣平緩,「但我想告訴你,不管結果如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靈姐兒還小,她需要你。」
阮氏眼眶一紅,低下頭去。
「我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謝明月繼續道,「大哥若真沒了,你不必守著那些虛名。你還年輕,若將來遇到合適的人……」
「大妹妹!」
阮氏猛地抬頭,臉色漲紅,「你……你說什麼呢!」
謝明月看著她,目光溫和:「我說的是真心話。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你為大哥守一場,往後就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當然,你若不想離開,侯府也不會虧待你們母女二人。」
「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們。」
阮氏嘴唇顫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低下頭,緊緊抱著懷裡的謝思靈,肩膀微微聳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擦了擦眼淚,輕聲道:「多謝妹妹關心,我知道了。」
謝明月點點頭,沒再多說。
阮氏坐了大半個時辰,見謝明月臉色還是不大好,不敢再多打擾,抱著謝思靈起身告辭離開。
……
入夜,北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欞吱呀作響。
謝明月坐在被窩裡,無聊地翻著一本雜記,忽然想起什麼,對紅綃道:「快冬至了吧?」
這些日子不是昏迷就是養傷,差點把冬至都給忘記了。
紅綃點頭:「後日就是冬至。這天一日冷過一日,小姐可別再往外跑了。」
謝明月想了想:「明日你去跟老夫人說一聲,這個冬日粥棚繼續施粥,等明年開春再停。」
紅綃應下:「奴婢記下了,明日一早就去回稟老夫人。今年京城冬天,比往年冷得多。不知道阿蠻那邊怎麼樣,會不會也這麼冷?」
提到阿蠻,謝明月眼底柔和幾分:「阿蠻那丫頭比你壯實多了,凍不著她。」
「那倒是。」
紅綃也笑了,「阿蠻力氣大,冬天劈柴都比別人劈得快。」
謝明月合上書,靠在枕頭上,漸漸有些困了。
「早些睡吧。」她閉上眼,「後日冬至,明日府里就該備起來了,還有得忙。」
紅綃伺候她躺下,等謝明月呼吸沉穩了,才吹熄了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一夜無話。
第二日,謝明月不用上朝,便賴在被窩裡不肯起來。
她的丹田還差一絲沒有恢復,不能動用內力,便比較怕冷,任憑紅綃怎麼拿食物誘惑她,就是不肯起來。
無奈之下,紅綃只得捧著幾樣藥膳,一點點地餵給她吃。
吃飽喝足,謝明月又睡了個回籠覺。
等她醒來,外面已經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