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轉眼就到跟前,榮安出嫁這天的排場很大,說是十里紅妝也不為過。
衛昭和白秋月坐在萬翠樓的包間內看熱鬧。
「據說這個日子是無歸大師給選的。」
衛昭聞言淡笑:「這個無歸大師看來要往人前走了。」
之前只是那些世家夫人們圈中知道這個無歸大師,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民間也開始有人議論這個無歸大師。
「這個無歸大師不止走到人前,還走到了你跟前。」說著白秋月拿出一張請帖:「這是無歸大師給燒烤鋪子掌柜的,說是十日後是個天道造福的好日子,邀請你過去聽道法。」
衛昭看都沒看:「不去。」
白秋月詫異,之前衛昭明顯對這個無歸大師很感興趣,如今能親眼瞧見這個無歸大師,怎麼又不去了?
「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放心以後會很多的。」
衛昭冷笑一聲猜測道:「我猜這個無歸大師不光給燒烤鋪子發了請帖,還給城中各大商鋪的掌柜都發了請帖。」
聞言,白秋月面露疑惑:「你是如何得知的?」
她來之前還真的打探過,果然如衛昭所說,這個無歸大師在民間接觸的都是那些無背景但有財力的商人。
「都說一個人做什麼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那個無歸大師如今接觸那些有錢的商戶,你說他如今缺什麼?」
「缺錢?不對!」白秋月很快便推翻這個結論:「之前那些世家夫人該是捐了不少才對,他怎麼還會缺錢?」
衛昭笑而不語,還能因為啥,自然是榮安嫁人毅王府消耗巨大,毅王手頭緊沒銀子花了所以才讓無歸大師儘量地收銀子唄。
但無歸大師是毅王的人,這事還不能讓白秋月知曉,霍尋沒回來,他們孤兒寡母的獨自在家,萬一有個什麼危險,衛昭要後悔死。
衛昭專注地看向下面的隊伍,突然注意道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站起身,想看個仔細,卻被樓下看熱鬧的人把她的身影擋住。
「怎麼了?」白秋月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卻沒發現什麼異常。
「沒事。」
衛昭雙拳緊握,之前在山裡她明明已經給了邱棠兩刀,按理說人該死得透透的,可剛才榮安轎子旁的那個人確實很像她。
當時雖沒找到邱棠的屍身,但以她受的傷來看,該活不了。
當晚,衛昭便給杏花傳了消息,讓她看好榮安身邊的人,是否有邱棠。
他們都是一個村子的,即便經過那麼多年,只要不是毀容,變化該是不大。
錚月傳遞消息回來,還給衛昭帶來另一個趣聞。
「夫人,您不知道我去主院搜尋的時候,您猜榮安郡主和沈明策正在做什麼?」
聞言衛昭和沈明硯對視一眼,洞房花燭夜還能做什麼?
但錚月能這麼問,說明定不簡單。
「做什麼?」
「馴夫!」還不等說清楚,錚月先哈哈地笑了起來:「榮安郡主在馴夫,他不讓沈大人上床,沈明策一直在屋裡跪著,聽榮安郡主立的規矩,沈大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還隱忍著不敢發出來。」
聞言,衛昭也跟著笑起來了:「如今大哥也算過上好日子了。」
沈明策同樣沒想到榮安竟讓自己跪了一夜,早起的時候雙膝紅腫,站起來都費勁。
即便是這榮安也不消停,早起便讓她身邊的婆子把院子裡所有人都叫到一處訓話,就連王氏和有著身孕的杏花也不例外。
直到日上三竿榮安才起,在外面訓話的婆子進來跪在床前稟告:「郡主,院子裡所有人都敲打了一遍,之前進門的柳姝柔和杏花想進來給您奉茶。」
如今榮安才是正經的沈夫人,杏花和柳姝柔算是妾室,給榮安奉茶是應該的。
不想榮安卻滿臉的嫌棄:「她們什麼身份,也配給本郡主奉茶,讓她們滾,日後別來礙眼。」
那婆子有些為難的看向一旁的沈明策,低聲道:「郡主,您不吃她們的茶,就是不承認他們是沈大人的妾室,柳娘子還好說,那個杏花確懷著沈大人的孩子。」
南兆對子嗣最是看重,便是外室生的孩子也要抱進府上撫養,更何況沈明策如今還沒有兒子。
沈明策在一旁陪笑:「郡主,他們的身份自然不配站在您面前,但姝柔原來的夫君救過我的命,杏花也懷著孩子,求您就喝了她們這一杯茶,日後就當他們是這個家裡的物件,想不看便讓她們在各自院子帶著不許出來。」
聞言,榮安冷笑開口:「你倒是博愛。」
說著對著嬤嬤擺手,讓她把人帶進來。
柳姝柔和杏花坐在門外等著榮安傳喚。
「我還以為沈明策多在意你肚子呢,結果還不是同樣被拋棄。」柳姝柔看著與自己同樣站在太陽下的杏花,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如今榮安郡主進府,也不知道你這個前沈夫人又會有何等處境。」
杏花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聲回道:「你我都是沈明策的妾,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去,柳娘子還是先想想自己的處境吧。」
「我原來可是毅王府的人,與郡主的感情自是你這樣的泥腿子比不得的。」
兩人鬥嘴期間,榮安身邊的婆子走了出來,冷眼掃過院子裡的兩人:「郡主讓你們進去。」
聞言,柳姝柔率先走在前面,杏花落後一步。
剛進門,柳姝柔便笑盈盈地扭著腰身往榮安跟前靠近。
不想一個帶著面紗的婆子攔在柳姝柔跟前:「放肆!」
落後的杏花聽到這一句「放肆」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郡主,臣妾來給您問安了。」
不看到柳姝柔還好,一看到她那張諂媚的臉,榮安心裡的怒火便蹭蹭地往頭上冒。
她堂堂榮安郡主,居然跟一個靠賣身討生活的賤人同在一個屋檐下。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郡主面前放肆,來人把這個賤人押出去打二十大板。」
柳姝柔還不等弄清楚狀況,便被兩個嬤嬤壓著往外拖。
「郡主饒命,奴婢知道錯了,求郡主饒命。」
榮安不為所動,柳姝柔又轉頭求向沈明策。
「沈大哥救我,救救姝柔……」
見狀,沈明策往前邁了一步,正要開口替柳姝柔求情,就聽到榮安冷冷開口。
「沈大人可知道,你不在京城這些日子,柳娘子都睡在何處?」
聞言,沈明策身子愣怔一瞬:「她,她……能睡在何處?」
「自然承歡在我父王的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