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年招了!
他沒有放過周家。
皇帝大怒!
周賢妃驚懼的同時,心頭深恨之。
她要弄死霍年,她要誅霍家滿門。現在,她能用的人只有內侍。內侍收買天牢獄卒殺人,陳觀樓早就防著這一手,當場抓了一個現行。
他派人將此事報到刑部,又給霍年換了一間牢房。
「霍大人,後面可能還有刺殺。入口的東西,你仔細點。看見面生的獄卒,多長個心眼。我收了你的錢,生怕你死在天牢。」
霍年後怕不已,他沒想到周賢妃這麼瘋,報復心這麼重,一刻都等不及,迫不及待想要置他於死地。
他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多謝陳獄丞。」
「先別急著謝我。因為你的招供,周家基本上算是完蛋了。恨你的人有很多。總之,你自個當心些!天牢說安全也安全,說不安全也不安全,就看你的運勢。」
霍年聞言,一顆心跟著提起來,「陳獄丞,你可別嚇唬我。」
「我可沒嚇唬你。」陳適觀樓板著臉,「我是在好心提醒你,不要將所有希望寄托在獄卒身上,你自個也要上心。當然,我也會派人守著你,儘量保證你的安危。」
霍年稍微放心了些。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周賢妃對霍年,那是恨之入骨,必須除之而後快。她絕不允許背叛周家的人活在世上。
她有錢有人,執著於殺人。一次不行就二次,二次不行就三次……
總有人會為了錢,或是迫於威脅,鋌而走險。
天牢防不勝防!
半夜,陳觀樓急匆匆趕到天牢,霍年已經危在旦夕。
陳全陰沉著一張臉,告訴他,「毒殺!等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怎麼會中毒?」陳觀樓大皺眉頭。
陳全小聲說道:「據穆醫官說,應該是混合毒藥,分幾次下毒。誰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大家根本來不及反應。是小的失職,請大人責罰。」
「不關你的事。」
陳觀樓走進牢門,以目光詢問穆醫官。
穆醫官微微搖頭,「太遲了,老夫無能為力。」
「你都沒辦法?解毒丹不管用?」
「來不及了!毒藥已經深入五臟六腑,縱然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陳觀樓暗嘆一聲,他走上前,看著躺在床板上垂死掙扎的霍年,眼睛裡面已經充血,耳朵也在冒血,怪可憐的。
「霍大人,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能辦到的,定幫你辦。」
霍年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陳觀樓的領子,「收屍……替霍家收屍!」
「替霍家收屍,可以!這事我能幫你操辦。還有別的嗎?」
霍年眼中迸發出徹骨的恨意,「殺了她!」
「你要殺誰?」
「殺了周賢妃!」
「這事沒法答應你!」陳觀樓嚴詞拒絕。
霍年不甘心,他咬牙切齒,用所有的力氣低吼一聲,「我有錢!十萬兩,殺了她!」
陳觀樓依舊搖頭拒絕,「殺不了!周賢妃是後宮嬪妃,我連後宮都進不去,怎麼殺?再說了,就算我進得去後宮,我也不可能去殺皇帝的妃子。這是在陷害陳皇后!」
霍年嗬嗬冷笑,他恨啊!只恨沒能親眼見到周家被誅九族。
他不甘心!
周賢妃那個娘們太過狠毒。
他懇求道:「答應我,若是有機會,殺了她,可好?十萬兩全給你。」
陳觀樓湊近他的耳朵,「除非皇帝死了,或許有機會。」
瞬間,霍年雙眼發亮,「一定要殺了她!否則我死不瞑目!」
陳觀樓輕笑一聲,他還可以讓對方更不瞑目,只需告訴對方周霍兩家被針對的真相,想來霍大人會被活生生氣死。
他仁慈,他終究沒說出口。
霍年如今這副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
偶爾散發同情心,並無不可。
他告訴對方,「你可以瞑目!」
霍年雙眼瞪圓,露出驚喜之色,配上眼角的血淚,著實有幾分驚悚駭人。
「多謝!謝謝!」
「不必客氣!」
霍年閉上了雙眼,片刻,咽下最後一口氣。
死了!
穆醫官驗屍,籤押文書。
雜役將霍年的屍體抬出牢房,送入停屍房。並且對牢房進行消毒。
陳觀樓派人將此事上報刑部。
與此同時,宮裡的周賢妃也得到了霍年死亡的消息。
她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含蓄,並說了一句,「便宜他了!看賞!」
緊接著,周賢妃又吩咐,「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霍年死了,霍家其他人也沒必要繼續活著。等判決下來後,該處理的都處理乾淨。」
內侍領命而去。
膽敢背刺周家,就要做好雞犬不留的準備。
霍年死了,但是,周賢妃心中的恨意和怒火併沒有消減多少。她望著宮外,「謝長陵,本宮倒是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謝老夫人過世的消息傳到京城第三天,謝長陵上本丁憂。
元鼎帝心頭那叫一個痛快。
他高興啊!
他憋屈了十幾年,忍了十幾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他迫不及待想要批覆,想要將對方趕出朝廷。
袁亭璋及時阻攔,「謝相是左相,國之重臣,百官之首,三朝元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於公於私,這第一回,陛下也該挽留。」
甭管真心與否,姿態要做足。
堂堂帝王,若是連這點氣量都沒有,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元鼎帝不甘心,不樂意,很是暴躁。
「若是他藉機留下,不肯走了,怎麼辦?難道朕還要繼續忍他。」
「陛下說笑了!謝相飽讀詩書,士林領袖,豈能做自毀名聲的事情。陛下儘管挽留,謝相必定會二次上本丁憂。屆時,陛下再當眾挽留,好叫天下人知道陛下對謝相如何看重,之後再順水推舟准其丁憂。」
程序是這麼個程序。
但是元鼎帝脾氣上頭,他不樂意這麼幹。
他只想省去所有的程序,趕緊把人趕走。
袁亭璋左勸右勸,好歹勸住了任性的皇帝。元鼎帝忍著脾氣,心不甘情不願駁回謝長陵的丁憂訴求,還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希望對方繼續留在朝廷發光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