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58章 【棺下有人】

第458章 【棺下有人】

2026-10-04 00:20:36 作者: 一縷晨陽

  接生婆死死抓住宋濤的衣袖。

  「別去。」

  宋濤看著她的手。

  「你說裡面不是死人。」

  「是孩子。」

  「誰的孩子?」

  接生婆沒答。

  遠處又有人跑來。

  「陛下,祭壇下的煙更大了。」

  宋濤抽回衣袖。

  接生婆撲到他面前,雙手撐住地面。

  「第二口棺材裡,原本沒有屍體。」

  宋濤停住。

  「那是什麼?」

  「當年本該被換出宮的孩子。」

  禮部尚書抬頭。




  宋濤看向他。

  「你知道她瘋了多少年?」

  尚書閉了嘴。

  接生婆喘著氣。

  「沈福那夜沒能把他帶走。有人封了宮門,也有人盯著廢井。他只能把孩子放進棺材,釘死棺蓋,再把棺材送到宮牆暗道旁。」

  「孩子沒死?」

  「沒死。」

  

  「十二年?」

  「有人送水,送飯。隔幾日一次。不能讓他出來,也不能讓他死。」

  宋濤問:「你為何今日才說?」

  接生婆抬頭。

  「因為當年換孩子的人不止沈福一個。」

  「還有誰?」

  「說出棺中人的身份,真正的皇子會死,被換進宮的那個也會死。兩邊的人都在找他。」

  「所以你瞞了十二年。」

  「我若說,連你也活不到今日。」

  這句話說得很輕。

  宋濤沒有接。

  他看向被押在一旁的雜役。

  顧清漪正在查看他的臉。

  男人臉上的硫黃藥膏被擦掉大半,右頰有一塊舊疤。顧清漪掰開他的手,看到他右手小指少了一截。

  她從懷中取出那頁宮籍。

  「血跡在這裡。」

  她指著「掌書沈」旁邊的黑斑。

  「傷口位置相同。」

  男人閉著眼。

  顧清漪拿針在他腕內扎了一下。

  男人醒來,抬膝撞向她。

  顧清漪側身避過,手掌壓住他的肩。

  「你不怕毒囊,怕人看手?」

  男人咬牙。

  「我只是雜役。」

  「雜役不需要把右手藏在袖子裡。」

  接生婆盯著他。

  「沈福。」

  男人的呼吸停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

  可這一停,夠所有人看見。

  宋濤道:「押去祭壇。」

  校尉問:「兩個都押?」

  「老內侍也去。」

  老內侍被帶過來,雙手捆在身後。

  他看見雜役時,腳步停了一下。

  「是甲一的人。」

  「你認得他?」宋濤問。

  「認得。甲一身邊有幾個死士,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雜役睜開眼,盯著老內侍。

  「你還是這副說法。」

  老內侍別開頭。

  「奴才不明白。」

  沈硯走到兩人中間。

  「你左耳的傷,不是宮門夾的。」

  老內侍抬頭。

  沈硯指著他耳後。

  「宮門夾傷會從耳根裂開。你這道傷,從上往下。是刀口。」


  老內侍道:「沈大人記錯了。」

  「我沒記錯。」

  沈硯看向雜役。

  「真正被宮門夾住的人,當晚沒能出宮。」

  雜役的手動了一下。

  沈硯繼續道:「你割了自己的耳朵,冒用了掌書的身份。廢井裡的屍體,是替你死的人。」

  老內侍忽然發力。

  押他的校尉被繩子帶得向前一步。老內侍轉身撞向祭文車,車上的火盆被撞翻,火星落在殘缺宮籍上。

  柳承一腳踢開火盆,抬手按住老內侍。

  「年紀不小,跑得倒快。」

  老內侍被壓在地上,袖口滑開。

  柳承從裡面摸出一枚薄銅片。

  銅片正好能扣進漆匣底部。

  背面刻著一個字。

  丙。

  宋濤接過銅片。

  「假匣有三隻?」

  老內侍不說話。

  「還是每一隻匣子,都有自己的用處?」

  柳承把銅片收進掌心。

  「陛下,祭壇下又響了。」

  牆內傳來三聲撞擊。

  間隔很短。

  宋濤看向祭壇。

  「有人在裡面開棺。」

  梁度上前一步。

  「陛下不能下去。」

  「理由。」

  「暗溝年久,下面存過火油。棺中若有火藥,打開便會出事。」

  顧清漪走到煙邊,用帕子蘸了一點黑灰。

  她聞了聞。

  「沒有火藥味。」

  梁度道:「你聞得出?」

  「油脂,濕柴,還有松煙。」

  她把帕子遞給宋濤。

  「有人在暗溝裡燒煙,遮住出口。不是棺中人求救,是外面的人要毀棺。」

  梁度道:「暗溝太窄,不能進太多人。」

  宋濤道:「十二衛封住祭壇。」

  「陛下——」

  「只留一條路。」

  他看向柳承、顧清漪和沈硯。

  「你們隨朕進去。」

  梁度還要說話,宋濤將銅片遞給他。

  「替朕看好這兩人。」

  梁度接過銅片。

  宋濤走了兩步,又回頭。

  「別讓他們死。」

  梁度道:「臣明白。」

  「也別讓他們逃。」

  「臣明白。」

  「你只明白一半。」

  梁度的手停在半空。

  宋濤已經走進祭壇下的暗門。

  暗溝只容兩人並行。

  牆上有刻痕。

  每隔三尺一道。

  顧清漪用火摺子照過去,刻痕旁都寫著數字。

  沈硯走到第四道刻痕前,停下。

  牆上刻著兩個字。

  沈棄。

  字很淺,旁邊還有一道舊血痕。

  宋濤看他。

  「你的舊名?」

  沈硯伸手摸了摸刻痕。

  「我進宮前,叫沈棄。」

  「棄什麼?」

  「棄兒。」

  柳承道:「這名字倒省事。」

  沈硯看他。

  柳承改口:「宮裡取名,確實不講究。」

  沈硯沒有再說。

  走到第七道刻痕時,他停下。

  「這裡還有一個。」

  牆上寫著沈硯二字。

  宋濤道:「你當年不是被換進宮的那個孩子。」

  「不是兩個。」

  沈硯抬頭。

  「是三個。」

  暗溝裡沒有人說話。

  「第一個,被送去宮外。第二個,換進宮裡。第三個,留在這裡。」

  顧清漪道:「你是哪一個?」

  「第二個。」

  宋濤問:「真正的皇子?」

  「我不清楚。」

  沈硯看著那兩個字。

  「我只知道,掌書沈福抱走第三個孩子時,我還在宮裡。」

  前方傳來拖拽聲。

  柳承抬刀。

  地上躺著一個人。

  守棺人穿著舊布衣,胸口有刀傷,血已凝住。

  他右手握著半片宮絛。

  宋濤蹲下查看。

  宮絛的結法與漆匣中的舊宮絛相同。

  顧清漪翻開屍體的手指,從指甲里取出黑漆碎屑。

  「死前抓過棺蓋。」

  她走到棺材旁。

  棺釘有兩層。

  裡面釘過一次,外面又加了一層。

  柳承用刀撬開第一根。

  木屑落在地上。

  第二根被人從裡面頂過,釘身彎了。

  「棺材從裡面封過。」柳承道。

  他撬開最後一根釘子。

  棺蓋被推開。

  裡面沒有屍體。

  一個年輕男子坐在棺底,手腕被鐵鏈鎖住。

  他約十八九歲,臉上沒有血色,左肩有舊烙痕。手腕繫著半枚宮絛。

  他抬頭看見宋濤。

  「你終於還是來了。」

  宋濤站在棺邊。

  「朕來晚了?」

  「十二年。」

  「你等朕?」

  「等你,也等一個能把門打開的人。」

  宋濤讓柳承驗他的身份。

  年輕男子沒有配合。

  他抬手指向沈硯。

  「別驗我。先驗他。」

  沈硯站著沒動。

  「他才是當年被換進宮的孩子。」

  顧清漪看向沈硯。

  年輕男子繼續道:「我不是皇子。我只是被養在棺材裡,用來引出真正皇子的鑰匙。」

  接生婆被校尉扶進暗溝。

  她聽見這句話,身子向前一栽,吐出血來。

  顧清漪扶住她。

  「還有一個孩子。」

  接生婆抓住顧清漪的手。

  「當年,還有一個孩子被送出了宮。」

  宋濤道:「送去了哪裡?」

  接生婆沒有答。

  押在後方的雜役突然笑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他抬手抹掉臉上的藥膏。

  眉骨露出來。

  沈硯盯著他的臉。

  那眉骨,與沈硯相同。

  雜役道:「我不是沈福。」

  老內侍抬頭。

  雜役看著他。

  「你們一直叫錯了。」

  他又看向宋濤。

  「我才是當年抱走第三個孩子的人。」

  宋濤問:「那沈福是誰?」

  「廢井裡的屍體。」

  老內侍張口。

  雜役笑道:「那個替我頂名的掌書,死了十二年。你拿一個死人替我活著,倒省了不少麻煩。」


  梁度從後方走來。

  他手裡還握著刀。

  「你說夠了。」

  年輕男子看向梁度。

  「你也來了。」

  梁度沒有答。

  他拔刀刺向棺中男子。

  宋濤抬刀擋住。

  刀尖偏開,沒入年輕男子胸前的宮絛。

  梁度沒有繼續刺。

  宋濤低頭看去。

  宮絛中掉出一包油紙。

  柳承拾起油紙,拆開。

  裡面是半枚玉璽印。

  印角與宋濤手中的玉璽缺口相合。

  油紙背面有一行新添的字。

  真正的皇子不在棺中,在今日登壇之人身邊。

  宋濤抬頭。

  午門方向傳來兵刃碰撞聲。

  皇后身邊,負責扶持祭文的宮女拔出短刀。

  刀鋒直指顧清漪腹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