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呆呆地坐在摩托上，頭盔下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是小劉？
那個訓練時總會哭鼻子，膽小的小劉？
那個說「冉姐，我等你回來」的小劉？
齊雲和夏冉的目光死死釘在小劉身上，看著他轉身時那副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點施捨般優越感的表情。
小劉似乎察覺到有人注視，皺著眉轉過頭，目光掃過路口。
然後，他看到了那輛黑色摩托，和摩托上那兩個直勾勾盯著他的人。
「媽的，看什麼看？」
小劉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不悅和威脅。
周圍的行人走得更快了。
小劉朝摩托走了過來。
他走路的姿勢變了，不再是那個有點畏縮的駝背少年。
而是昂著頭，肩膀刻意向後打開，帶著一種刻意展示的、虛張聲勢的囂張。
他在摩托前半米處停下，先看向齊雲。
「你，看什麼看？」小劉抬著下巴，用鼻孔對著齊雲。
齊雲沒說話，只是隔著口罩，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的意味太明顯了，不屑，嘲諷，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小劉的火「噌」地冒了上來。
在這夕光城，除了部落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誰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是夕光部落的小隊長！是這座城的統治者之一！
「你他媽笑什麼？！找死是不是？！」
小劉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齊雲臉上。
齊雲終於開口了：
「我看一坨屎，在怎麼用它的臭味，噁心其他人。」
空氣死寂了一瞬。
小劉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身後的女孩驚恐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周圍還沒走遠的行人更是倒抽一口冷氣，看向齊雲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在這城，罵夕光部落的人是「屎」？
這人瘋了！絕對瘋了！
「你、你他媽——」小劉氣得渾身發抖，手猛地摸向腰後。
他今天必須殺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不殺了他，這事傳出去，他在部落里還怎麼混？
可就在他摸到武器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了摩托前座那個女人。
柔順的粉發。
貼身衣物的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不知怎的，小劉心裡突然莫名地慌了一下。
這身形……這粉發……
但他立刻甩開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不可能！那個人早就死了！
「小妞，陪哥哥一段時間，怎麼樣？」
小劉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和垂涎，目光在夏冉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哥哥我帶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夕光城的好日子。保證比跟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強。」
夏冉靜靜地看著小劉，直到小劉的手朝她下巴伸過來。
「你經常這麼做嗎？」夏冉開口。
小劉的手停在半空，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這聲音……！有點耳熟？！
太好了，那在床上的叫聲肯定也一樣，想到這裡小劉內心更加雀躍。
「經常？」小劉咧嘴笑了。
「哥哥我啊，在這夕光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們部落的人，就是這兒的王法！」
他的手再次伸向夏冉的下巴，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口罩。
「跟著我，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穿最好的衣服，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呃啊！！！」
響亮的巴掌聲，炸響在喧囂的街頭。
小劉整個人被抽得凌空轉了半圈，然後「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他癱在地上，捂著火辣辣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有人打他？
在這夕光城，除了部落里的高層，有人敢打他？！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那個還坐在摩托上的女人。
她緩緩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里充滿著失望。
巨大的暴怒瞬間淹沒了小劉。
小劉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死死盯著夏冉：
「你、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啊？！我是夕光部落的小隊長！從一開始就跟著族長打天下！」
「你完了！我tm一定要玩死你。」
話音未落，齊雲來到了他的身前。
小劉只感到脖頸一涼，一柄完全由扭曲光線構成的、已經抵在了他喉結上。
劉天僵住了，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哦？我看你是活不到那時候了。」齊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刀刃微微收緊，劃破皮膚，血珠滲出。
「齊雲，等等，不要殺他，饒他一命。」夏冉出言阻止道。
她不忍心看著曾經的夥伴，死在自己面前。
「砰！」
一直縮在角落的那個女孩，突然衝出來，狠狠推了齊雲一把！
齊雲裝作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就這一瞬間的耽擱，劉天已經像受驚的兔子般竄進旁邊的小巷，眨眼消失不見。
女孩推完人，呆呆地爬在原地，臉色慘白地看著齊雲，渾身發抖。
她不能讓小劉死，小劉死了，她和她的家人一定會死，夕光部落的人不會放過她的家人。
齊雲站穩，看了女孩一眼，沒說話，也沒去追小劉。
齊雲有能力追上，有能力殺了小劉。
但他沒追，齊雲希望未來做這件事的人是夏冉自己。
璃對他說過，夏冉太溫柔了。
而這溫柔有時候像一把傷人的刀。
夏冉看著空蕩蕩的小巷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譚竹，你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好閨蜜。她曾經最信任的人。
夕光部落的族長。
「冉冉，你放心，我會守好部落，等你回來」
那不是你當初對我的承諾嗎？
為什么小劉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有著部落標誌的人看起來都那麼高傲。
自己當初捨命守護的部落，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像找譚竹問個明白，原本雀躍的心此刻帶著一絲恐懼。
夏冉害怕她的夥伴都已經變得像小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