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坤被噎了個結實，大口喘著粗氣。
他拿林峰沒辦法，拿段鴻遠更沒辦法。
一個武帝站在面前，四頭武聖異獸懸在頭頂，北境大將軍扛著刀在旁邊看熱鬧。
這仗沒法打。
打了就是東海軍區造反。
「撤。」
宋振坤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
身後的副官愣了。
「副司令？」
「我說撤！耳朵聾了？」
裝甲車的引擎重新轟鳴起來。
幾千號士兵開始有序撤退，靈能炮的充能光芒逐漸熄滅。
趙雷從廢墟里被兩個士兵架了出來，半張臉都腫了，嘴角還掛著血。
他看了林峰一眼，又趕緊把頭扭開。
宋振坤走到指揮機的艙門前，停了一步。
他沒回頭，聲音很輕。
「段參謀長，顧家的事可以算了。但林峰重傷趙雷、威脅將官這兩條，我會正式提交仲裁會。」
段鴻遠哦了一聲。
「提吧。」
宋振坤上了飛機。
三架直升機升空，裝甲車編隊緩緩駛離。
從來的時候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到走的時候灰頭土臉、一聲不吭。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東海軍區的人走乾淨之後，周徹第一個笑出了聲。
「哈！宋振坤那張老臉今天算是丟到南海城了。拉了幾千號人過來助威，結果連個屁都沒放就撤了。」
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力道不小。
「小子，有種。」
林峰被他拍得踉蹌了一步，龍血赤金槍拄在地上穩住。
段鴻遠走了過來。
老頭子的臉色不太好看。
「周徹，你先帶人走。」
周徹挑了挑眉，識趣地扛著戰刀往外走，臨走還回頭沖林峰比了個大拇指。
四頭武聖異獸也陸續收斂了氣息。
公孫淵在龜蛇背上朝林峰點了點頭，帶著四大長老和聖獸退到了莊園外圍。
院子裡就剩兩個人了。
段鴻遠盯著林峰看了十秒。
林峰扛著槍，沒躲。
「你小子，今天做的有些過火了。」
段鴻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給你使的什麼眼色你不知道？見好就收，把人交給法庭，多乾淨的收尾。你非得當著我面殺？」
林峰把槍往地上一頓。
「那老東西花一百億買我命，被捅了一身窟窿還在我面前齜牙。交給法庭？依照顧家白家的財力，法庭根本就不會判死刑！」
段鴻遠的嘴動了動，沒接上話。
因為林峰說的是事實。
顧家跟白家聯合，白家在京城的關係網能滲透到軍事法庭系統里。
真走司法程序，大概率不了了之。
「行，你有你的道理。」段鴻遠吸了口氣。「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一槍造成了什麼後果？」
「什麼後果？」
「當著軍方總參謀長和東海副司令的面，公然擊殺嫌疑人。宋振坤回去之後會把這件事捅到仲裁會、捅到國防委員會。到時候彈劾你的不是六個了，是六十個。」
林峰沉默了兩秒。
「那就讓他們彈。」
段鴻遠的手指在大衣兜里攥了一下。
老頭子在做權衡。
兩秒後，他伸出右手。
「聽說你在秘境裡搞到了好東西?」
林峰愣了一下，心底一驚。
這老東西果然是有目的的，好在自己已經把聯盟的物資分配好了。
他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另一枚戒指，遞了過去。
「這裡面是我在礦區武聖坐化秘境裡清繳的資源。聯盟留了一部分，剩下這些是準備上交軍方入庫的。」
段鴻遠接過戒指，精神力往裡一掃。
掃了一秒。
老頭子的手抖了。
又掃了兩秒。
段鴻遠把戒指握緊了。
「你從裡面搞出來多少東西？」
「清單我列好了，您自己看。」
段鴻遠的精神力在戒指里翻了個遍。
S級破障丹七瓶。
天罡玄鐵礦六噸。
八階異獸魔核三顆。
S級陣法圖紙《萬象歸墟陣》的副本拓印。
A級功法殘卷兩份。
還有一堆A級靈材。
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光那七瓶S級破障丹，放在黑市上就是近百億。
天罡玄鐵六噸，夠鍛造坊打兩百把A級武器。
八階魔核三顆，軍方的研究院能用這東西研發新型靈能武器。
這批東西的價值加在一起，保守估計超過二百億。
段鴻遠把戒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深深呼了一口氣。
他從大衣兜里掏出通訊器，按了兩下。
通訊器那頭接了。
「老秦，把軍方高級虛擬投影通道打開，頻道給宋振坤推一份。」
三十秒後。
一面半透明的虛擬投影屏幕在段鴻遠面前展開。
屏幕對面，宋振坤的臉出現了。他剛上直升機沒多久，臉上的怒氣還沒消。
「段參謀長，有什麼事？」
段鴻遠沒廢話，直接把資源清單的數據推送了過去。
宋振坤的視線往下掃。
掃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的眼珠子不動了。
掃到第五行，喉結滾了一下。
掃到最後一行，嘴巴張開了，但忘了合上。
「這些全是林峰一個人從秘境裡清出來的？」
段鴻遠把通訊器往前遞了遞。
「一個人，一次，一座秘境。上交軍方的部分價值超過二百億，這還沒算他留給御獸聯盟的那一半。」
宋振坤的嘴閉上了。
段鴻遠的聲音沉了下來。
「老宋，我再跟你說一組數字。東海軍區去年全年的裂縫開荒總收入，多少？」
宋振坤沒吭聲。
「二十億。」段鴻遠替他回答了。「林峰一個人一趟秘境上交的資源，是你整個東海軍區一年開荒收入的十倍。」
虛擬屏幕那邊安靜了整整五秒。
段鴻遠關掉了投影。
回過頭看了林峰一眼。
老頭子的臉上那股嚴肅勁兒鬆了松，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小子，惹事的本事跟賺錢的本事一樣大。」
林峰扛著槍，沒接話。
段鴻遠從大衣兜里掏出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公函，丟了過來。
林峰單手接住，展開掃了一眼。
「全國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