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跑了十來分鐘，通訊器才恢復信號。
林峰撥出去的第一個電話，是軍方西北聯絡站的加密頻道。
「林峰！你終於......」
「秘境坐標泄露，東瀛滲透人員已清除，趙家出動了一支精銳小隊，全滅。」
對面沉默了三秒。
「你現在什麼位置？」
「荒原西北方向，距秘境入口約十二公里。」
「別動。周老已經出發了，兩小時內到。」
通訊掛斷。
林峰收起通訊器，拍了拍地龍的脖子，讓它停下來。
凶鷲落在地龍背上，翅膀上還沾著血。
剛才那四個散逃的東瀛護衛，被它撕得夠碎。
兩個小時。
林峰盤腿坐在地龍背上，閉眼運轉功法。
剛才跟那個風間隼人打的那一場，消耗不算大，但精神力用了不少。
六品精神念力的恢復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半個小時就回到了巔峰狀態。
剩下的時間，他把儲物戒指里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秘境裡的收穫太多了。
礦石、靈藥、兵器胚料、陣法殘卷，還有那枚記錄著馴獸秘法的玉簡。
最重要的是冥蛟的信息。
這件事，他暫時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軍方。
是能接觸到秘境情報的人里，有人在賣消息。
東瀛人手裡那張地圖的精度，不是外圍偵察能做到的。
兩小時後。
東南方向，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人影。
速度極快，陣型嚴整。
林峰的精神力鋪開，掃了一遍來人的氣血波動。
最弱的武聖三段，大部分在武聖四段到五段之間。
領頭的那個老人，氣血渾厚得像一座山。
半步武帝。
地龍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龍首低了下去，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凶鷲也收緊了翅膀，不敢亂動。
來人落地。
二十多名精銳散開，以戰鬥陣型封鎖了周圍三百米的範圍。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領頭的老人走上前來。
周老。
林峰在軍方檔案里見過這個名字。
西北軍區第一戰力，半步武帝，鎮守西北。
據說年輕時候單槍匹馬殺進過東瀛本土的一處秘境，滅了裡面三個武聖巔峰，全身而退。
老人看起來七十出頭，身形不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
但他站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沉了一截。
「林峰？」
「周老。」
林峰從地龍背上跳下來，站直了。
周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比檔案上寫的年輕。」
林峰沒接話。
周老也沒寒暄的意思，直接開口：「說吧，什麼情況。」
林峰把戰鬥經過講了一遍。
趙家小隊，東瀛滲透人員，全滅。
從東瀛人身上搜到的秘境內部地圖，以及那份蓋著印章的任務文書，林峰取出來遞了過去。
周老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了兩秒。
然後把地圖折起來，收進了懷裡。
「秘境裡面的東西，你拿了多少？」
「該拿的都拿了。」
周老看了他一眼。
「行，我們不回跟你要半分。」
這話說得乾脆。
林峰等著下文。
周老果然沒停。
「但有件事，我需要你配合。」
「您說。」
周老轉身，朝身後的精銳們擺了擺手。
二十多人同時後退，散開到五十米外，形成一個隔音的警戒圈。
等人退遠了，周老才重新開口。
「秘境坐標是怎麼泄露的，你想過沒有？」
「想過。」
林峰把從風間隼人意識里搜到的畫面碎片描述了一下。
密封信封信封封口的印記。
周老聽完，沉默了幾秒。
「三年前，軍方情報部門就發現有人在往外賣秘境信息。」
林峰沒出聲。
「一開始是C級、B級的小秘境，泄露了也沒太大影響。但去年開始，A級秘境的坐標也開始往外流。這次你這個S級秘境，是第一次。」
周老的聲音壓得很低。
「能接觸到S級秘境情報的人，在西北軍區不多，七人。」
林峰的手指動了一下。
「情報部正副部長，三位軍區總指揮，兩位直屬參謀。」
周老一個一個數出來，「七個人，都是我認識了二三十年的老戰友。」
「查了三年沒查出來？」
「查了。」周老搖頭，「每次快要鎖定的時候，線索就斷了。對方反偵察的能力很強，或者說，他太了解我們的調查流程了。」
林峰想了想。
「所以您需要我做什麼？」
周老看著他。
「做誘餌。」
林峰挑了一下眉。
「我放一條消息出去。」周老豎起一根手指，「就說你在秘境裡發現了馴服武帝級異獸的方法。」
林峰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條假消息，跟真實情況只差了一層紙。
他確實拿到了馴獸秘法的玉簡。只不過條件還不具備。
「消息只通過那七個人的渠道分別放出去。每條消息的細節略有不同。」周老繼續說，「誰動了，誰就是內鬼。」
經典的釣魚手法。
「動了之後呢？」林峰問。
「動了之後，會有人來找你。」周老的語氣很平淡，「可能是暗殺，可能是拉攏，不管哪種，你都得接著。」
林峰沉默了兩秒。
「如果來的人比我強呢？」
周老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了過來。
「西北軍區緊急支援令。激活之後，方圓百公里內所有軍方戰力會在十五分鐘內趕到你的位置。」
林峰接過令牌，掂了掂。
「十五分鐘，夠死好幾回了。」
周老笑了一聲。
「你剛才一個人滅了趙家十三人加東瀛九人，武聖四段到六段的都有。我覺得你撐十分鐘問題不大。」
林峰把令牌收進儲物戒指。
「還有一件事。」周老的笑容收了回去，「趙家的事，軍方會處理，你不用管。」
「趙家主是什麼修為？」
「武聖七段。」
林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周老轉身要走，又停了一步。
「對了。消息今晚就放。你回去之後，正常活動，該幹嘛幹嘛。別露出任何破綻。」
「明白。」
周老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林峰。」
「嗯？」
「馴服武帝級異獸的方法，你真沒找到？」
林峰跟他對視了一秒。
「沒有。」
周老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
他沒再追問，大步走向自己的隊伍。
二十多名精銳迅速收攏陣型，跟著周老朝東南方向離去。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天際線上。
「走。」
地龍邁開步子，朝軍區駐地的方向跑去。
凶鷲在頭頂展翅，越飛越高。
通訊器又響了。
這次信號很清晰。
「林峰，趙家那邊有動靜。」軍方聯絡員的聲音急促，「趙家主半小時前離開了家族駐地，帶了八個人，方向不明。」
林峰的手指在通訊器上敲了一下。
武聖七段。
帶了八個人。
消息還沒放出去，趙家就已經動了。
是為了報仇，還是......
林峰按下通訊器的回覆鍵。
「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西北。」
林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前進的方向。
也是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