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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再次給父親墳前上香

2026-09-20 01:30:12 作者: 澤小澤

  寧州,南山烈士陵園。

  深秋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整座山巒籠罩在一種肅穆且近乎神聖的靜謐中。四周的松柏被雨水洗刷得愈發蒼翠,像是一尊尊沉默的衛兵,守護著這片沉睡的靈魂。

  劉茗推開了車門。

  他沒有讓坦克他們跟著,甚至連形影不離的奚晚晴和南宮瑤,也被他留在了山腳下的車裡。

  他想一個人走走,走一走這條他曾在夢裡徘徊過無數次的青石階。

  腳步聲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劉茗手裡拎著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另一隻手,則緊緊攥著那包兩塊錢一包的、早就在市面上絕跡了的紅梅煙,那是父親生前唯一的嗜好。

  當他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站在那座漢白玉墓碑前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墓碑前,不是他想像中的冷清。

  相反。

  那裡層層疊疊地堆滿了鮮花,有潔白的百合,有金黃的雛菊,還有一些開得正艷、帶著露珠的不知名野花。

  

  花海幾乎淹沒了墓碑的基座。

  不少花束下面還壓著小紙條,有的寫著「劉青天之父,浩氣長存」,有的寫著「謝謝劉家為咱們老百姓做的主」。甚至還有一封被石頭壓著的感謝信,落款是「青雲縣城南全體拆遷戶」。

  劉茗站在花叢前。

  他看著照片上父親那張溫和、儒雅,卻透著一股不折不扣倔勁兒的笑臉,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爸,我來看你了。」

  劉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生死的厚重感。

  他緩緩蹲下身,從旅行袋裡拿出了一瓶沒有標籤的白酒,那是他特意找老家的釀酒師父,用最古法的工藝釀出來的純糧燒刀子。

  他擰開瓶蓋,辛辣而醇厚的酒香,瞬間在清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咕嘟,咕嘟。」

  劉茗先往地上灑了一圈,動作極其緩慢,極其鄭重。 就像在給一位遠行的戰友餞行。

  然後,他拿出了三個精巧的白瓷小杯,在墓碑前一字排開,倒滿,酒液清亮。

  「第一杯,敬您的骨氣。」

  劉茗端起杯子,對著照片微微示意,隨後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灌下去,像是一團火在胸腔里炸開,燒得他鼻頭酸澀。

  「當年您在那間辦公室里,面對駱賓王的威逼利誘,硬是一步都沒退,您用命守住了那份名單,也守住了九州的脊樑。」

  「以前我不懂。我覺得您太軸,覺得您不顧家。」

  「現在我懂了,這世道,總得有人站著,哪怕跪著能活得更好。」

  劉茗放下杯子,他又倒滿了第二杯。

  「第二杯,敬您的理想。」

  這一次,他沒有喝。而是將酒杯輕輕放在了墓碑的邊緣,任由微風吹動酒面的漣漪。

  「您生前總念叨著,什麼時候老百姓能不為了那點供暖費愁得整宿睡不著。什麼時候咱們九州的工廠,能不再看洋人的臉色。」

  「爸,您往山下瞧瞧。」

  劉茗站起身。 他指著遠處那座在晨曦中熠熠生輝、高樓如林的寧州城。 指著高新區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超級工廠。

  「『盤古』核聚變已經併網了。現在的電費,比您那時候的白開水還便宜。」

  「咱們的『龍淵』晶片,已經賣到了全世界,那些曾經卡咱們脖子的洋鬼子,現在得排著隊來城裡求著咱們賣給他們。」

  「這盛世,跟您當年想的一模一樣,不,比您想的還要好。」

  劉茗的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驕傲的笑意,那是兒子向父親,交出滿分答卷時才會有的表情。

  接著,他倒滿了第三杯。

  「這第三杯……敬咱們父子這一世的緣分。」

  他一飲而盡,苦澀與辛辣在味蕾間交織。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是騎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接他放學,想起那雙溫厚的大手,曾拍著他的肩膀說:

  「小茗,劉家的男人,脊梁骨得是鐵做的。」

  劉茗沉默了,他從懷裡掏出那包紅梅煙,那是他在一個老菸民手裡花了大價錢才淘換來的。 他拆開包裝,抽出一根,點燃,動作極其熟練地,將煙支斜靠在墓碑的縫隙處。


  一縷青煙,在微風中裊裊升起,在那模糊的煙霧後面,照片上父親的笑容,似乎變得更加慈祥,也更加欣慰。

  「駱賓王走了,吃了一顆槍子兒。」

  「趙家也垮了,現在都在秦城裡踩縫紉機呢。」

  「爸,您的帳,我一筆一筆都討回來了。連本帶利,他們一個都沒跑掉。」

  劉茗順勢坐在了墓碑旁的石階上,就像小時候坐在父親膝蓋上聽故事一樣。

  「其實我有時候也挺累的。」

  劉茗低聲呢喃著,語氣里透著一種只有在親人面前才會露出的疲憊。

  「城裡的水太深了,那些閣老們,一個個心眼比馬蜂窩還多,每天算計來算計去,我覺得還沒我在叢林裡殺個七進七出痛快。」

  「不過,晚晴和瑤瑤都挺好的,還有曉曉那丫頭,現在也懂事了,她們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還給我生了個胖兒子。」

  「叫劉念。念您的念。」

  「那小子長得跟您真像,尤其是那股子倔脾氣。昨天因為想摸我的槍,被我訓了一頓,硬是瞪著眼一晚上沒跟我說話。」

  劉茗笑著搖了搖頭,他看著那根還在緩緩燃燒的煙,眼神逐漸變得悠遠。

  「爸,我知道您在那邊看著我呢。」

  「您是不是想罵我,說我怎麼當了顧問就不幹活了?說我怎麼能貪圖享樂?」

  「嘿,您就放心吧。」

  劉茗的眼神陡然一變,那一抹屬於「護國戰神」的狂野和銳利,再次在他眼底復甦。

  「我這把刀,一直磨著呢。」

  「只要這九州的天還沒亮透。只要還有人敢在暗地裡打這片土地的主意。」

  「我劉茗,隨時都能再殺他個翻天覆地。」

  風,似乎大了一些,吹亂了劉茗斑白的鬢角。

  在這寂靜的烈士陵園裡,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齊聲回應,那是那些葬在這裡的英魂,是在對他這個後輩,最深沉的叮囑。

  劉茗坐在那裡,坐了很久。

  夕陽漸漸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墓碑上,將那「革命烈士」四個字映照得灼灼生輝。

  他仿佛穿越了時空的屏障,看到了十年前那個雨夜,父親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義無反顧地走向天台的背影。

  那是何等的孤獨。 又是何等的壯烈。

  「爸,以前是你一個人,現在,是咱們全九州的人。」

  劉茗站起身,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最後看了一眼照片上父親的臉。

  他抬起右手,指尖併攏,手心向內,對著墓碑,敬了一個這輩子最慢、也最莊重的軍禮。

  「劉建國同志,兒子劉茗,向您報到。」

  「任務圓滿完成。」

  「請……放心。」

  說完,劉茗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山階。

  山腳下,風華絕代的女人,正站在微風中,靜靜地等待著她們的英雄回家。

  「談完了?」

  奚晚晴輕聲問道。

  「嗯。」

  劉茗握住她的手,又順勢摟住了南宮瑤和林曉曉的肩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隱藏在萬千松柏間的,陵園,嘴角,勾起一抹釋然而又狂野的笑意。

  「走。」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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