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風華絕代的女人,正站在微風中,靜靜地等待著她們的英雄回家。
「談完了?」奚晚晴輕聲問道。
「嗯。」 劉茗握住她的手,又順勢摟住了南宮瑤和林曉曉的肩膀。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隱藏在萬千松柏間的,陵園,嘴角,勾起一抹釋然而又狂野的笑意。
「走。」
「回家。」
「接下來,咱們該去給這世界,立新規矩了。」
朝陽正好。 江山如畫。
「劉司長,那幾個外賓……」
「讓他們等著。」
「老子今天,只陪老婆孩子。」
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間,久久迴蕩。
這太平盛世,如你所願。
「爸,下個清明,咱爺倆再喝個痛快。」
劉茗坐在冰涼的石階上,看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
那張老舊的黑白照片裡,劉建國依舊留著那標誌性的三七分髮型,鼻樑上架著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他笑得很溫和,眼神里透著一股不諳官場圓滑的書生氣,更透著一股九死不悔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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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茗伸手,把那根快燒完的紅梅煙往裡推了推,防止被風吹滅。
「爹啊,這煙現在可不好買了。」
劉茗輕聲念叨著,語氣里透著一股尋常百姓家嘮家常的熟稔,「也就黑龍那小子路子廣,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給我翻出來這兩包。」
他端起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盅。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暖不熱他此刻翻湧的心緒,十年了。他這十年,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油鍋里翻滾。
如今終於站在了巔峰,身邊卻少了那個本該一起喝這杯酒的人。
「爹,您當年在書房裡熬夜寫的那些材料,那些關於產業升級、關於突破西方技術封鎖的規劃,我都給您找出來了。」
劉茗看著照片,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當年那些嘲笑您是書呆子,說您不識時務的那些人,那個逼死您的駱賓王,那個貪得無厭的趙瑞龍,還有高層里那個吃裡扒外的『影子』閣老。」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煞氣,但很快又被一種大仇得報的平靜所取代。
「他們都死絕了。」
「我沒給他們留全屍。我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爛事,一筆一筆給扒出來的。他們走的時候,連條狗都不如,身上背著的是萬世的罵名。」
劉茗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陵園裡乾淨的空氣全都吸進肺里。
「您以前總說,咱們國家底子薄,得忍,得臥薪嘗膽,您說總有一天,咱們的技術能趕上人家,老百姓能過上挺直腰杆的日子。」
他指了指山下那座隱約可見的現代化新城。
「您看看現在。」
「寧州已經成了全亞洲的科技中心,咱們自己的『龍淵』晶片,不僅打破了封鎖,還直接把那些西方寡頭打得滿地找牙,他們現在為了拿到咱們的一點技術授權,得排著隊到帝都來裝孫子。」
劉茗越說越激動,那雙常年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了亮光。
「還有您最惦記的那些老國企工人,我都安排好了,沒人下崗,沒人挨餓,他們現在都是高新產業的技術骨幹,年底的分紅比以前一年的工資還多。家家戶戶都蓋了小洋樓,買了小汽車。」
「現在沒人敢卡我們的脖子了。」
「老百姓也不用再受窮受氣了。」
劉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感覺自己的胸膛里,有一團火在燒,那是父親當年未竟的理想,如今在他手中化作了燎原之勢的驕傲。
「前段時間,我去了趟聯合國。」
劉茗用大拇指抹去嘴角的酒漬,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意。
「我沒帶翻譯,我用咱們九州的官話,給他們定了個新規矩,那個曾經把航母開到咱們家門口耀武揚威的超級大國,他們的總統坐在台下,連個屁都不敢放。」
「爹,您看到了嗎?」
劉茗猛地站起身,張開雙臂,仿佛要將這片大好河山全都攬入懷中。
「這盛世,如您所願了!」
「咱們劉家的男人,沒給祖宗丟臉!沒給這九州大地丟臉!」
寂靜的陵園裡,只有他那略帶沙啞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在迴蕩。
他在宣洩,在告慰,也在做著最後的道別。
因為他知道,這個國家已經不需要「修羅」來掃除障礙了,接下來的路,是星辰大海,是屬於新一代年輕人的浩瀚征途。
他該退了,退到那座四合院裡,陪著老婆孩子,去當一個普通的父親,一個普通的丈夫。
劉茗低下頭,靜靜地看著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劉建國,依舊笑得溫和,那眼神,仿佛穿透了生死,穿越了十年時光,慈愛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已經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兒子。
「呼——」
一陣秋風突然從山谷中吹來。 穿過漫山的松林,發出如同海濤般的「沙沙」聲。
那風不冷,反而帶著一絲陽光的暖意,它拂過劉茗的臉頰,吹起他風衣的下擺,甚至還調皮地捲起了墓碑前的一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兒。
那風聲,仿佛是一聲綿長而欣慰的嘆息。
像是在說:好小子,幹得漂亮。
劉茗愣住了。 他看著那片隨風飛舞的落葉,突然笑了。
笑得像個終於得到了父親誇獎的孩子。
「我知道了,爹。」
劉茗彎下腰,最後一次用衣袖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
「剩下的日子,我會好好過。」
「您就踏踏實實地歇著吧,這九州的江山,我給您看好了,丟不了。」
他轉過身,沒有再留戀,大步流星地向著山下走去。
那裡,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孩子,有他需要用餘生去守護的煙火人間。
「老公!快點!小念說他餓了,非要吃城南那家老張頭做的油潑麵!」
山腳下,傳來林曉曉那中氣十足的催促聲。
「來了!」
劉茗大聲應了一句。
他逆著夕陽。
影子被拉得很長。
但在那光影之中。
他的腳步,無比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