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會議室的厚重木門,在幾個年輕人身後關上,但那聲響,卻像是一記重錘,繼續在剩下的幾名「海歸派」高管心頭,敲擊著。
李維斯特,被當場發配基層的慘狀,成了懸在他們頭頂最鋒利的鍘刀。
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華麗說辭、打算在劉茗面前,好好賣弄一番「華爾街思維」的他們,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茗端坐在主位上,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用那種平靜卻又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在他們蒼白、冒著冷汗的臉上緩緩掃過。
這種無聲的壓迫感,比剛才的雷霆怒火還要可怕。
「是不是覺得我獨斷專行?是個不講理的老古董?」
劉茗放下茶缸,陶瓷底與紅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這聲音不大,卻讓那幾個年輕人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想要搖頭否認。
「別急著否認,我比你們大不了多少,你們心裡在想什麼,我門兒清。」
劉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是他思考時標誌性的動作。
「你們在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學了一堆漂亮的金融模型和經濟學理論。覺得只要把數據填進去,電腦一算,天下就是你們的了。」
「你們覺得,只要技術領先,就可以像玩電子遊戲一樣,直接平推過去。」
劉茗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會議室的牆壁,看到了那遙遠而殘酷的過去。
「你們錯了。」
「大錯特錯。」
他站起身,走到剛才李維斯特站過的全息投影前,沒有去動那些複雜的圖表,他只是轉過身,直視著這群國家的「新鮮血液」。
「書本上的東西,救不了國,那些西方人,寫在書里的所謂『普世規則』和『商業邏輯』,本就是為了把我們永遠按在產業鏈底端而量身定製的陷阱。」
「你們以為他們會乖乖遵守自己定的規矩?」
劉茗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當他們贏的時候,他們跟你講自由貿易;當他們輸的時候,他們就會跟你玩制裁、玩封鎖、甚至……玩命。」
「在真正的國運之戰里,沒有溫文爾雅的談判。只有你死我活的廝殺!」
劉茗扯開自己那件,常年穿著的深藍色夾克領口。
在白襯衫微敞的縫隙間,一道暗紅色的、如同蜈蚣般猙獰的傷疤,從他的鎖骨一直延伸到胸口深處。
那是當年在死亡谷,為了保護地質專家,被境外僱傭兵的重機槍子彈,擦過留下的印記。距離心臟,只有不到兩公分。
看到那道傷疤,那幾個年輕的高管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他們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在溫室里長大的天之驕子。哪裡見過這種真刀真槍、在死亡邊緣遊走留下的恐怖痕跡?
「知道這是什麼嗎?」
劉茗指著那道傷疤,聲音低沉,卻如黃鐘大呂般在會議室里迴蕩。
「這是用血換來的教訓。」
「真正的勝利,從來不是靠做幾份漂亮的PPT,或者在空調房裡敲敲鍵盤就能得來的。」
「只有在刀尖上滾過,在死人堆里爬過,你才會知道,為了守護這片土地,為了讓我們的老百姓不再受人欺負,我們需要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
「你們想贏?」
劉茗猛地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場,瞬間將幾個年輕人徹底淹沒。
「那就收起你們那套虛偽的『紳士做派』!把你們在國外學的那些垃圾理論,統統扔進馬桶里衝掉!」
「在這個位置上,你們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一頭餓狼一樣,死死咬住敵人的喉管,在他們徹底斷氣之前,絕不鬆口!」
死寂,會議室里,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響。
那幾個年輕的高管,此刻眼底的驕傲和不屑已經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發自靈魂的震顫和敬畏。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男人,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將那個曾經積貧積弱的龍國,硬生生地推到了世界之巔。
為什麼連那些最老派的將領,在提到他的名字時,都會不自覺地挺直腰杆。
因為,他不僅是一個絕頂聰明的戰略家,他更是一個,為了這個國家,敢於把自己的命都押上賭桌的……瘋子。
「劉總顧……」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幹部,聲音顫抖著站了起來,他沒有再用那些華麗的辭藻,也沒有再提什麼西方理論。
他走到劉茗面前,深深地、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彎腰的幅度,超過了九十度。
「受教了。」
緊接著,第二名,第三名,剩下的幾名年輕高管,紛紛站起身,對著劉茗,整齊劃一地深深鞠躬。
他們沒有說話,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緊握的拳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徹底服氣了。
劉茗看著這群低著頭的年輕人,眼中的冷厲漸漸收斂,化作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知道,這些年輕人雖然驕傲,雖然有些紙上談兵,但他們的骨子裡,依然流淌著九州兒郎的熱血,只要把他們身上那層「海歸」的浮華敲碎。
他們,依然會是這個國家未來,最堅固的基石。
「行了,都抬起頭來。」
劉茗擺了擺手,重新將夾克的領口拉好,他走回主位,端起那個掉漆的茶缸。
「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就還不算晚。」
「接下來。我給你們布置個任務。」
劉茗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充滿了攻擊性的笑意。
「剛才李維斯特有一句話說得對,我們在量子通訊領域的優勢,是碾壓級的。」
「既然不能直接在他們家裡建基站。」
「那我們就換個玩法。」
劉茗在全息屏幕上,調出了一張全球海洋的光纜分布圖。
「你們幾個,帶頭成立一個專項小組,給我制定一套方案,我要用我們的量子加密技術,對全球所有的海底通訊光纜進行『安全升級』。」
「記住,升級是免費的,但底層協議,必須用我們龍國的標準。」
幾個年輕高管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免費升級? 底層協議壟斷? 這他媽的……
這不就是用溫水煮青蛙,直接把全球的通訊命脈,神不知鬼不覺地攥進龍國的手裡嗎?
這一招,簡直比直接建基站還要陰險,還要霸道一百倍!
「明白!」
幾個年輕人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領命。
看著他們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出會議室的背影,旁邊的陳默默,忍不住笑了。
「主任,您這不僅是教做人,還是在給他們挖坑啊,這幫小子,估計未來三個月都別想睡個好覺了。」
劉茗喝了口茶,淡淡地笑了笑。
他看著窗外那萬里無雲的晴空,眼神深邃而悠遠。
雖然歲月在他的眼角留下了細紋,但他知道。
自己這頭猛虎的牙齒,不僅沒鈍,反而,被這十年的風霜。
磨得……更鋒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