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同時出手。
季滄海最先動。
斷尾的幽藍巨龍仰天長吟,龍吟震碎百里雲層。
龍軀上每一片磨盤大的龍鱗同時亮起幽藍色的法則紋路,東海氣運在他周身凝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柱——光柱中沉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是東海百姓世世代代對海神的祭祀,此刻被他盡數壓進這一擊。
龍口張開,幽藍龍珠從喉間噴出。
龍珠內部封著東海全部氣運與海神萬年信仰,迎風便長——拳頭大、磨盤大、小山般大,拖著幽藍尾焰朝雲逸撞去。
阿蟲緊隨其後。
他雙手結印,十萬大山上空那道萬丈蠱蟲虛影再次浮現。
六對薄翼遮天,十二對複眼齊亮。
苗祖肉身經氣運灌入已臻此界頂峰,此刻他以本命蠱為引,將十萬大山氣運與苗祖數千年蠱道修為盡數注入這一擊。
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裂開一道金色血口——十二隻形態各異的金色蠱蟲從中飛出,每一隻都是一道蠱道法則的具現:腐蝕、寄生、吞噬、幻象、衰老、石化、即死、詛咒、瘟疫、衰弱、瘋狂、永恆。
十二隻蠱蟲交織成一座巨大的金色蠱陣,陣中浮現出一隻碩大的金色複眼。
瞳孔對準雲逸,深處倒映出他周身所有法則之力的運轉軌跡——開始複製、侵蝕、同化。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灰袍少年第三個出手。
一掌拍出。
遮天蔽日的灰金色巨掌從戈壁灘上空壓下,掌心刻滿扭曲梵文,每一個都是一道被魔化的佛門法則。
掌風過處,空間被生生壓碎,露出背面的虛空亂流。
許幽蘭最後出手。
盤膝坐在極北冰蓮之上,十根手指同時搭上七根琴弦。
指尖撥動,琴音炸裂——不是一聲,是百聲、千聲、萬聲。
她將極北冰原亘古不化的寒氣、百世輪迴的仙道根基、極北之地的全部氣運盡數融入這段琴曲。
琴名《寂滅》,她這世自創的第十二首曲子,也是第一次彈奏。
這首曲子沒有旋律,只有寒意——毀滅之後,萬物寂滅。
琴音所過之處,空間停止振動,時間減緩流動,法則開始凍結。
東海海面上蔓延的薄冰加速擴散,從海岸線一路凍向蓬萊島,連海浪都被凍成固態冰雕,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凝固在半空。
四道攻擊,四個方向,四種力量體系。
龍珠、蠱陣、佛掌、寂滅琴音,同一時刻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朝蓬萊島上空那道白衣身影轟去。
沿途空間在四股力量的撕扯下寸寸碎裂,露出縱橫交錯的虛空裂縫,裂縫中湧出的亂流將雲層絞成碎片。
雲逸站在四道攻擊的中心。
白衣在衝擊波中獵獵翻飛,長發被氣浪吹得向後飄起。
他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興奮——不是威脅,是興奮。
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綠洲,像一個在深山裡獨自練劍太久的人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讓他多使幾分力的對手。
這四個人,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
但四人聯手,四種體系疊加,四地氣運匯聚,再加上各自站在此界巔峰的境界——勉強能讓他提起一點興趣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最先到達的幽藍龍珠。
龍珠撞上掌心的瞬間,幽藍光芒從指縫間迸射而出。
五指收攏。
法則元嬰在丹田中睜開雙眼,將法則之力盡數灌注右臂。
龍珠在他掌心裡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握拳。
龍珠炸開。
幽藍碎片從指縫間濺射出去,每一片落入海中都激起一道沖天水柱。
蠱陣已罩到頭頂。
金色複眼倒映出他的法則運轉軌跡,瘋狂複製、侵蝕、同化。
他抬頭看了一眼。
法則之力在體內逆轉。
複眼複製到的軌跡在一瞬間全部逆流——複製變反噬,侵蝕變自噬,同化變瓦解。
金色複眼從瞳孔中央炸開,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十二隻蠱蟲同時爆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被海風吹散。
灰金佛掌已拍到面前。
佛門千年積攢的佛力混雜著無盡戾氣,形成一種介於佛與魔之間的詭異力量。
雲逸抬左掌,一掌迎上。
雙掌相交的瞬間,衝擊波將蓬萊島上所有礁石、戰艦殘骸、冰雕海浪全部震成齏粉。
佛掌上的灰金梵文開始崩解——從指尖到掌心,從掌心到手腕,裂紋蔓延的速度比佛掌拍下的速度更快。
左掌向前一推。
佛掌炸開。
灰金碎片倒卷回去,砸在灰袍少年胸口,將那道金色烙印又砸深了幾分。
寂滅琴音到了。
寒氣凍結了他周身的空間,時間流動變得遲緩,法則運轉變得凝滯。
他站在被凍結的空間中央,周身結了一層薄冰。
冰霜沿著白衣紋理蔓延,將他整個人染成一尊冰雕。
然後他動了一下手指。
只是一下。
食指微微彎曲,指節上的冰霜裂開一道細縫。
裂縫迅速擴大——從手指到手掌,從手掌到手臂,從手臂到全身。
冰霜炸開。
他震碎了所有凍結在身上的寂滅法則,抬手朝極北冰蓮的方向虛點一指。
一道極細的金色劍光從指尖射出,射穿了許幽蘭身前層層疊疊的寂滅屏障,在她膝上古琴的琴身上留下一個指頭大的圓孔。
琴弦斷裂。
琴音戛然而止。
四人聯手,四道攻擊,全部被破。
雲逸站在蓬萊島上空,白衣上連一絲褶皺都沒多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右掌掌心被龍珠炸出了一道極細的白痕,左掌掌心被佛掌震出了一絲淺淺的紅印。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留下痕跡。
雖然微不足道,但至少證明這四個人確實比其他輪迴者強出一截。
「你們確實比其他輪迴者強出一截。」
雲逸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希望等一下能讓我更加的盡興。」
季滄海的龍軀在半空中劇烈喘息,龍尾斷口還在往外逸散幽藍色的氣運碎片。
龍目中滿是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力。
阿蟲站在青蓮花蕊中央,雙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手指在微微發抖。
但他那雙金色複眼中沒有絲毫退意。
灰袍少年盤膝坐在虛空中。
許幽蘭低頭看著膝上古琴上那個圓孔,沉默了一瞬,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根新弦,重新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