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豆的表情僵住了。
解釋一番後。
「大鳥變成人之後怎麼這么小呀?」陳芽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跟阿芽一樣大,以後是不是要叫妹妹了?」
陳豆:「呃……」
雲逸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下一瞬直接跳起來給了陳豆一個爆栗。
「嘶——疼疼疼!!」
陳豆捂著腦袋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眼角都滲出了淚花。
做完這一切,雲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我是男的。」
陳豆依舊抱著腦袋,疼得直抽氣:
「不是,這是妹妹說的呀,打我幹啥……」
陳芽眨巴了兩下眼睛,明顯沒信:「哥哥,大鳥真的是男孩子嗎?」
「嗯,大鳥是男的。」
陳豆捂著腦袋小聲說,只是說著說著,目光落到雲逸身上,又嘆了口氣。
下一瞬,又一個爆栗精準落下。
「嘶……大鳥我錯了!!」
陳豆哀嚎。
陳芽又認認真真地打量了雲逸好一會兒,然後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大鳥是弟弟!」
雲逸:「……」
陳豆:「……」
古紋詢在陳豆識海里已經快笑瘋了:「哈哈哈哈哈哈——弟弟!這小姑娘有前途!笑死老子了——」
雲逸忍了忍,沒跟一個小丫頭計較。
他蹲下身,與陳芽平視,抬起手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沒入她額間,片刻後,陳芽原本蒼白到幾乎透明的小臉竟恢復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潤。
「你妹妹的靈魂被傷得不輕,要不是那個傢伙還算有點本事,她早就散了。」
雲逸收回手,「現在也只是暫時穩住了。」
「沒有合適的養魂之物,最多再撐幾個月。」
陳豆的心猛地一緊:「幾個月……」
「比你之前想的應該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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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豆咬了咬牙,點頭:「謝謝大鳥。」
雲逸點了點頭,其實他撒謊了。
想救不是沒有方法,一個時間回溯就能輕易地救回來。
但他很清楚,陳豆現在看著狀態不錯,那魔軀卻絕不可小覷。
別看魔軀此刻安安靜靜,沒有半點毀滅意志,那不過是因為陳豆心中有牽掛。
一個放不下的牽掛,才讓他一直壓制著魔軀。
如果真的救回來了,沒有了牽掛……
雲逸毫不懷疑陳豆會當場入魔。
真正的魔軀,本就是拋去一切想法、只剩吞噬本能的存在。
現在還有意志的陳豆,連魔軀十分之一的能力都發揮不出來。
陳芽聽不懂兩個人在說什麼,只是覺得這位漂亮弟弟的手涼涼的,按在額頭上的時候特別舒服。
「弟弟好厲害!」她眯起眼睛笑,露出兩顆小梨渦。
雲逸閉上了眼,在心裡默念「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陳豆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陳豆體內的某個靈魂上。
「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拉出來?」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豆體內的古紋詢渾身一哆嗦,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就算藏在這小子靈魂最深處,也絕對瞞不過這個連時間都能凍結的怪物。
沉默了幾秒後,他的聲音在陳豆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尷尬的笑意:
「別別別,我自己出來。」
話音剛落,陳豆眼前一花,一道虛幻的人影從他體內緩緩浮現。
古紋詢的靈魂狀態不算太弱,但也沒多強,薄薄的一層,像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霧。
他現身後,很沒骨氣地朝雲逸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兄弟,誤會,都是誤會。」
「我沒什麼壞心思,就是天兵追來了,我沒辦法,只能借這小子的身體躲一躲……」
雲逸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古紋詢只覺得那道目光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
「真的真的!」他連忙補充,「我對你朋友絕無半點惡念!你看我為了救他妹妹,連自己的命都獻祭了,這還不夠有誠意嗎?」
「如果剛才我不出來,你是不是就打算在他識海里慢慢生根,等他靈魂最虛弱的時候,再悄無聲息地吞掉他的意識?」
雲逸問。
古紋詢臉色微變:「沒有!絕對沒有!」
他嘴上否認,心裡卻把雲逸罵了個半死。
這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雲逸也只是威脅一番,倒沒有真做什麼。
他早就看出來,古紋詢的靈魂和陳豆的靈魂已經糾纏在了一起,像兩條交叉生長的藤蔓,很多地方都嵌合得難解難分。
這種關係與其說是奪舍,不如說是共存。
也正因為這個,他沒有直接動手。
當然,更重要的是——一個權限者,手段有多少,他當然清楚。
有一個權限者當「老爺爺」,對陳豆來說無疑是好事。
雲逸心裡感慨了一句,面上依然平淡:「既然你已經在陳豆體內了,那就好好幫他成長。」
「該出謀劃策就出謀劃策,該傳授秘法就傳授秘法。」
「我不會幹涉你。」
古紋詢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
「但是……」雲逸的眼睛眯了眯,「如果你有什麼別的想法,可以試試看。」
古紋詢一個激靈:「沒有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會有!我一向以助人為樂為己任!」
他拍著胸脯保證,那樣子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雲逸沒當真,但也不需要他保證。
只要自己還在,這個叫古紋詢的權限者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陳豆怎麼樣。
「行了,你先滾回去。」雲逸說。
「好嘞!」古紋詢二話不說,化作一道輕煙鑽回了陳豆識海。
陳豆撓了撓頭:「大鳥,他……」
「不用管他。」雲逸說,「當他不存在就行。」
「哦。」陳豆應了一聲,又轉頭看向陳芽。
陳芽已經能自己站起來了,雖然還很虛,但比剛才好了太多。
她正好奇地圍著雲逸打轉,左看看右看看,嘴裡念念有詞:
「真的不是妹妹嗎……可是好像妹妹啊……頭髮好長……」
雲逸:「……」
這丫頭是不是對性別有什麼誤解?
陳豆趕緊把陳芽拉到一邊,蹲下來小聲跟她解釋了好一會兒。
陳芽聽完之後眼睛瞪得溜圓:「所以大鳥真的是哥哥?是男孩子?」
「那他為什麼長這麼好看?」
陳豆噎了一下:「這個……大鳥一直很好看。」
陳芽用力點頭:「那倒是,大鳥以前當鳥的時候也特別特別好看!」
雲逸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
剛準備休整一下,他的身子忽然一頓。
空間法則被干擾了。
而且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對方用的方法很粗糙,只是在原有的空間結構上附加了一層新的「壁」,讓所有空間轉移類的能力都無法施展。
雲逸順著那些「壁」延伸的方向看去,目光一點點變冷。
很快他就看到了「壁」的另一端。
玄天真君來了。
還有十二個天兵,分列四周,將他、陳豆和陳芽團團圍住。
每個人都站得極遠,卻恰到好處地封鎖了所有可能逃遁的方位。
更遠處的高空之上,一柄樣式極古的仙尺懸浮著,通體潔白,釋放出層層疊疊的光暈。
那些光暈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仙器。
而且品階不低。
雲逸的目光從那些天兵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正前方的玄天真君身上。
白袍如雪,風姿卓絕,此刻雖然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臉色卻依然有些發沉。
他吃了一次虧,這一次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們又見面了。」
玄天真君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