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劉封之死
張飛走米倉道,道上天開靈奇,重巒疊嶂。且棧道懸空,人馬易驚,稍有不慎便墜入深淵。
范疆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諂媚道:「將軍,仔細山道,腳下留神。」
張飛虎目圓睜,凶戾道:「你當俺三歲小孩嗎?處處需要謹細!俺走了多少年山路,還用你教?」
范疆苦澀一笑,喏喏道:「末將只是擔心將軍。」
張飛一揮馬鞭,厲聲道:「快趕路!俺二哥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都得陪葬!」
一行人不敢怠慢,加緊趕路,日夜兼程。好不容易抵達漢中,卻找不到船隻,急得團團轉,望著滔滔江水,一籌莫展。
張飛怒喝:「快去找船隻,一刻也不能耽擱!」
范疆惶恐:「遵命,遵命,末將這就去!」
張飛手指點著范疆、張達二人,厲聲道:「找不到船隻,你們也別回來了,省得礙俺的眼!」
張達脊背發涼,腿都在發抖:「肯定能找到,肯定能找到!」
張飛咕咚咕咚喝酒,一碗接一碗。等了小半天,焦躁不安,來回踱步。
范疆、張達愁眉苦臉回來,都不敢抬頭看張飛,小心翼翼匯報:「將軍,實在找不到船隻。」
張飛大怒,一腳踢翻酒罈:「俺白等你們這麼久,兩個廢物!」
張達傻笑討好,眼珠直轉:「明天,一定能籌備到船隻!將軍放心,包在我身上!」
張飛倨傲,斜睨一眼,嘴角掛著冷笑:「俺記得前些日子得了個帶毛刺的馬鞭,一直沒試過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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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達渾身哆嗦,臉色煞白:「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范疆心生畏懼,低聲下氣:「將軍,行軍艱苦,將士們都不容易。」
張飛冷哼一聲,眼皮一抬:「范疆,你去取來!」
范疆小步快跑取來,雙手奉上:「將軍,馬鞭在此。」
張飛接過,掂了掂:「給俺把張達綁起來!」
范疆眼珠一轉,奸笑一聲:「光綁著怎麼夠,最好掛樹上,才是懲戒。」
張飛掀了掀眼皮,嘴角一勾,冷冷道:「你,一起掛上!」
范疆哭喪著臉,哀嚎道:「將軍,我也掛上啊?」
張達不屑地「呸」了一聲,幸災樂禍:「活該!」
范疆擠出笑,苦澀道:「將軍,我還要陪您征戰,要是受了傷,怎麼增援荊州?求將軍開恩!」
張飛滿臉戾氣,冷笑一聲:「打仗,用得著你們?你們給俺解悶就夠了!」
范疆被綁到樹上,哀聲連連,樹枝都在晃。
張飛揮鞭抽向空氣,里啪啦作響。
范疆渾身顫抖:「將軍,我看到船,只是沒借來,明日我直接強征,必須讓將軍滿意!」
張飛冷戾:「俺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掃興!」
一鞭一鞭抽在范疆身上,皮開肉綻,衣衫碎裂,鮮血滲出。
張達牙痒痒,害怕極了,渾身哆嗦,四肢蜷著不敢出聲。
張飛不耐煩地斜睨張達一眼,冷冷道:「你別急,等下抽你,都有份。」
張達慘嚎:「不要啊,將軍不要啊!」
張飛掀了掀眼皮,不耐煩道:「真鬧騰!」
他抽了張達十幾鞭子,鞭鞭到肉,打得皮開肉綻,慘叫聲聲,方才解氣。
范疆奄奄一息,癱在地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張達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張飛厲聲喝道:「都給俺去找船,找不到明天還抽你們,滾!」
范疆小心翼翼地問:「將軍,明天為何要獎勵張達?」
張達怒目而視,恨不得撲上去,咬牙切齒:「范疆,你有病吧?!」
張飛眼中閃著危險的冷光:「俺還沒有盡興。」
范疆張達魂飛魄散,連夜去籌集船隻,不敢有片刻耽擱。
第二天,張飛酒醒,揉著惺忪睡眼,看到幾艘小船停在江邊,晃晃悠悠。
范疆湊上前邀功,點頭哈腰:「將軍,船找到了,可以乘船去往上庸了!」
張飛解了氣:「今天不打你們了。」
眾人乘船東進,順流而下。春季氣溫回升,上游積雪融化,春雨增多,江水暴漲,形成春汛,浪濤洶湧。
船隻抵擋不住,被洪水摧毀,眾人落水,狼狽不堪。
張飛渾身濕透上岸,怒喝道:「誰找的破船?」
張達哭喪著臉,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范疆一指張達,大聲道:「就是張達!」
張飛狂抽張達,拳打腳踢,直打得暈厥過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范疆嘴角帶著笑:「將軍,再打打就醒了。」
張飛哼了一聲,踢了踢張達:「多靈活一個人,這麼不經打!」
漢中去往上庸,峰迴路轉,險峻難行,行軍不便,輜重難過。
現在水路不通,春汛泛濫,江流湍急,張飛被迫翻山越嶺,跋涉於崇山峻岭之間。
漢軍攀懸崖,過棧道,等抵達西城縣,已是數日後,個個衣衫檻褸,苦不堪言。
建安二十年,曹操分漢中東部立西城郡,地理上控秦巴、扼漢水,連接關中、巴蜀、
荊襄,為兵家必爭之地。
建信將軍、西城太守申儀,率眾前來迎接,遠遠便拱手行禮。
張飛虎目一掃,冷哼:「聽說你長期在西城專威,經常承制私刻印章,大多都是非正式委任,你好大的膽子!」
申儀脊背發涼,低頭拱手:「不敢,都是謠傳,有人詆毀我,將軍明察!」
張飛威喝:「速速調遣兵馬,隨俺東進荊州,不得有誤!誤了軍機,唯你是問!」
申儀堆著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遵命,遵命!屬下這就去辦,將軍放心!」
張飛集結兩千眾,浩浩蕩蕩,向上庸進軍,旌旗招展。
隨著夜幕降臨,漢軍距離上庸還有數十里,暫且安營歇力。
篝火點點,人困馬乏,一片寂靜。
張飛暢快喝酒,一碗接一碗,酣睡過去,一時間鼾聲如雷。
兵戈鏗鏘的聲音,突然在營地里蔓延,刀劍相擊,殺聲隱隱,越來越近,讓人感受到一股驚心動魄的寒意,從脊背直竄天靈蓋。
張飛瞪大虎目,凌厲的氣勢洶洶而起,一把抓起丈八蛇矛:「發生了什麼?」
范疆連滾帶爬衝進來,驚惶大喊:「將軍,有叛軍襲營!到處都是人,四面八方都是i
」
張飛青筋凸起,一把揪住范疆衣領:「怎麼回事?」
范疆懵逼,結結巴巴,嘴唇哆嗦:「不知道————末將也不知道————突然就殺來了————」
張飛一腳踹開范疆,厲聲喝道:「廢物,要你有何用!」
整個營地都爆發了,亂軍交戰,火光沖天。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張飛挺矛怒目:「鼠輩,燕人張翼德在此!」
漢軍士氣大漲,人人振奮,熱淚盈眶,齊聲高喊「將軍」「將軍」。
此起彼伏,成為天地間唯一的聲音。
右將軍張飛勇武冠絕天下,長坂坡據水斷橋,一人喝退曹軍百萬,戰張郃於宕渠,威震八荒,號為萬人敵,誰人不知?
他的出現,瞬間穩定了軍心。漢軍潰兵止步,人人回身死戰,士氣如虹。
叛軍臉上,流露出震撼的神色,身體僵硬,血液難淌,膽寒心怯。
張飛手執戰矛,身上散發著冷厲的煞氣,虎目掃過四方:「隨某突圍!」
張飛化作毀滅一切的力量,丈八蛇矛橫掃四方,血肉橫飛,帶著三百人拼死突圍,身後追兵不斷,如潮水般湧來,殺聲震天。
漢軍危急之下,占據一座險峻山頭,居高臨下,易守難攻,準備殊死一搏。
張飛橫矛威立,虎目圓睜,身上煞氣如實質。
天亮,晨光熹微,山霧繚繞,孟達出現在山腳下,仰頭望著山頭,高聲喊道:「張翼德,何苦冥頑不靈呢?」
張飛瞠目橫矛,鳥雀驚飛:「孟子度,你敢背叛大漢!」
孟達歇斯底里,面目扭曲:「自我麾下失手害死蒯祺,你們處處針對我。我不尋一條生路,難道要等死嗎?」
張飛嘴角輕蔑,厲聲質問:「你投靠了誰,曹魏嗎?」
孟達心神微微一震,雲淡風輕:「魏王已派來援軍,申耽、申儀都已投降,你沒有活路。投降,我保你不死。」
張飛爽朗大笑,虎威一震:「孟達賊子,好不知羞,說出這樣狂妄的話!」
漢軍怒吼,氣勢滔天,人人握緊兵器:「寧死不降!寧死不降!」
孟達臉色鐵青,揮手令下,聲嘶力竭:「進攻!」
張飛一夫當關,橫矛阻在山道上,爆發著無窮的力量,如天神下凡,一人當千,殺得叛軍鬼哭狼嚎。
叛軍進攻一天,損兵折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都沒能拿下山頭。
張飛叮囑范疆、張達,不容置疑:「做好防備,不得鬆懈,睜大眼睛守著!」
范疆、張達身軀疲憊,齊齊應聲:「遵命!」
張飛坐下,舔了舔嘴唇:「有沒有酒?」
范疆口舌苦澀,為難道:「將軍,亂軍中,真沒法拿酒。」
張飛一把抓住范疆衣襟,作勢要打,怒目圓睜,好半晌嘆了口氣,鬆開手:「算了。」
叛軍設柵,層層封鎖山頭,水泄不通,連飛鳥都難以出入。
山上沒糧,漢軍餓得渾身無力,腹中空空,卻仍咬牙堅持。
他們倚著山石,握著兵器,不敢合眼。
夜裡,山下傳來激鬥聲,人語馬嘶亂成一團。
張飛果斷起身,橫矛在手,虎目生光:「隨俺突圍,殺出去!」
漢軍目光沉定,如暴風雨前的烏雲,隨時爆發恐怖的力量。
人人握緊兵器,蓄勢待發。
張飛一馬當先,丈八蛇矛橫掃,殺得叛軍措手不及,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一彪人馬衝來,旌旗招展,漢室旗幟在火光中格外醒目,如黑夜中的明燈。
張飛聲如巨雷,勢如奔馬:「何方鼠輩,報上名來!」
劉封熱淚盈眶,策馬奔來:「叔父,是我啊,劉封!」
張飛警惕,橫矛在手,厲聲喝問:「你也投奔了曹魏?」
劉封悲憤哽咽,淚水奪眶而出:「漢中王待我恩重如山,怎麼敢棄父投敵!」
張飛喝問:「上庸,到底怎麼回事!」
劉封抹了把淚,泣血上奏:「魏使勸降了孟達,孟達又拉攏申耽、申儀,孤立我一人。他們勸我投降,我沒有答應。聽說叔父被困,我立馬帶人來援!」
張飛徹底信任,重重點頭,豪情萬丈:「好,隨俺突圍!」
叛軍洶湧而來,從四面八方包圍,黑壓壓一片。
孟達嘴角掛著冷笑,戲謔喊道:「我就知道,劉封你會來,早設下天羅地網等你,正好一起收拾了!」
張飛無邊的氣勢蔓延,整個荒野都能感受到他的咆哮、吶喊,如雷貫耳,連大地都在顫抖。
漢軍戰意滔天,人人死戰,一路殺敵,鮮血染紅山道。
奈何敵眾我寡,黑壓壓的叛軍如潮水般湧來,殺之不盡,層層疊疊。
劉封散發著狂暴的戰意,雙目赤紅:「叔父快走,我來斷後!」
他本姓寇,長沙人,劉備養子,勇武過人,隨軍入蜀克益州,助孟達取上庸,封副軍將軍駐守。
又怎會懼敵。
孟達蠱惑:「劉備棄你,讓你駐守小城。關羽惡你,欲置之死地,你還為漢室拼命嗎?
」
劉封歇斯底里:「賊子,怎敢誤我叔侄之義,又間我父子之親,使我為不忠不孝之人也!」
孟達大怒,臉色鐵青,兩陣對圓,刀槍並舉,殺氣騰騰。
劉封愈戰愈勇,殺得叛軍人仰馬翻,以刀指罵:「背國反賊,怎麼還不去死!」
孟達咬牙切齒,扯著嗓子怒道:「汝死已臨頭上,還自執迷不省!」
兩軍廝殺震天動地,兵刃交錯,屍血飛濺。
申耽、申儀引軍接應孟達,合兵圍困劉封,叛軍黑潮四面圍合。
劉封挺刀沖入敵陣,揮刀縱橫,寒芒起落間連斬敵兵,慘叫四起。
他硬生生劈開血路,麾下兩百死士持戟揮刀緊隨突進,殺得叛軍連連潰退。
劉封怒喝震天,雙目圓瞪:「且叫爾等鼠輩,見識大漢將士的威風!」
叛軍被劉封不要命的威勢震懾了心神,下意識的猶豫了片刻,然後猛烈的碰撞緊跟而至。
刀砍槍刺,血肉橫飛,推進的隊伍廝殺出一片血路,延綿著朝前方不斷延伸而去。
荒野慌山屍橫遍野,慘叫連連。
劉封撕心裂肺,發出來自心底最野蠻的吼叫:「殺!」
麾下齊佑,拼死突圍,以命相搏,助劉封奪馬而走,一路狂奔。
夾石谷地內,蘆葦荒草密不透風,沉沉夜色即將褪去,天際露出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驟然間,山谷兩側殺聲雷動,叛軍預設的伏兵如同鬼魅般突起!
冷森森的長鉤與套索破草而出,刁鑽無比地直取馬蹄。
坐騎受驚狂嘶,瞬間失蹄,劉封只覺身形一顛,重重摔落在泥濘中。
他掙扎欲起,卻被周遭蜂擁而至的叛軍死死壓住,刀槍劍戟抵住要害。
劉封縱然勇武過人,此刻也已是動彈不得,最終束手就擒。
孟達欲勸降,滿臉得意。
劉封厲聲罵道:「我與漢中王誓同父子,忠誠漢室,豈降汝等逆賊!」
孟達知其不可屈,遂命推出,斬首。
申耽望著劉封的屍身,搖頭恥笑:「這輩子,我沒見過這麼愚蠢之人。放著榮華富貴不要,偏要尋死。」
申儀踢了踢地上的甲冑,附和道:「今日,不是見識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