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寒華年少貌美,姿容明艷。
祖父孫賁是東吳宗室,孫堅侄,孫權堂兄。隨孫策平定江東,屢立戰功,封都亭侯,鎮守豫章。
她自幼養在深閨,氣質清雅,一見便讓人難忘。
道士杜契形貌俊朗,氣質出塵。建安初渡江依孫策,後孫權用為立信校尉。
他經常以道士身份拜訪孫賁,一來二去,便與府中上下相熟。
一天,杜契在後院喝多了酒,起身到花陰後小解。
不料一妙齡女子,躲在桂花樹後偷看。
年輕道士驚得一抖,尿了鞋子。沒想到女子卻不躲閃,反而湊近了些。
空氣中的桂花香,甜甜蜜蜜。
杜契初見孫寒華,便覺此女靈慧過人,根骨清奇,有向道大緣。
孫寒華慕杜契風采,敬他學識淵博、風度不凡,心中暗生傾慕,於是向他請教道法與世間見聞。
杜契憐其聰慧,又念及她心性純淨,便不顧世俗眼光,暗中收她為徒。
孫寒華依法修行,容貌愈發清麗,心境也日漸澄明。
二人朝夕相處,師徒情誼深厚,漸生難言情愫。
為避人言,他們悄然離開孫家,遠走吳越名山,隱居修行。
十餘年間,相伴雲遊,潛心修道。
武聖堂堂正正,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氣。孫寒華那種看似自然的親切,卻讓他表現出明顯的不喜。
明知關公的名號,還能從容上前施禮,表現得滴水不漏,怎麼可能是好人。
周倉橫刀在前,阻擋孫寒華靠近,一雙虎目警惕。他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會偽裝。
君侯的武道天下無雙,江東在正面上,已經拿君侯沒辦法,難免會生出一些歪心思。
鼠輩的美人計更加高明瞭,知道從賑濟百姓入手,拿捏君侯的軟肋。
周倉作為忠心耿耿的侍衛,絕不能讓賊人奸計成功。
孫寒華迎上周倉凌冽的刀鋒,沒有意想中的畏懼。她淡淡輕笑,仿若看穿了一切,坦蕩道:
「關公以為,這是美人計?以色惑主,以情亂心,皆為人心貪慾所乘。道尚清靜,惡巧偽亂謀。」
「貧道來此,不為名利,不為私仇,只為江東萬千生靈免遭塗炭,為天下蒼生計,求一線生機,安一方太平。」
武聖臉色晦暗未明,冷笑一聲:「呵呵。」
孫寒華沉沉的眸子,揚起一絲微慍:
「關公終日端居高位,自恃清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可曾真正體恤過民間疾苦?在你眼中,天下蒼生究竟算得了什麼!」
「我江東百姓,數十年來安居樂業,未遭兵戈切膚崩亂。曹操舉百萬眾南下,也未能踏過長江,驚擾一方民生。」
「如今關公一來,便將江東攪得雞犬不寧、烽煙四起,如此行徑,又怎能稱得上是為天下百姓?」
武聖姿勢不動:「爾等江東鼠輩,枉顧盟約道義,背後偷襲荊州,致使戰火再起,禍及蒼生,有何顏面在此狡辯!」
周倉恨恨補充:「對,荊州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嗎?」
孫寒華顰首皺眉:「什麼偷襲不偷襲?背盟不背盟?貧道今日來,並非以孫氏宗親的身份,而是茅山道門一介羽士。為蒼生而來,不涉孫氏私怨。」
「關公氣盛神州,應當為人所不能,胸襟不止兩家仇怨這麼窄。」
武聖唇角壓不住,譏誚揚起:
「好一個為蒼生而來,不涉孫氏私怨,關某倒要看看,你怎麼為蒼生獻身!」
孫寒華咿咿合笑,嬌聲婉轉:
「關公莫非以為,只要擊潰江東孫氏,便能平息戰亂、解救江東百姓的疾苦?」
「亂世紛爭,兵戈一起,無論勝負,受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一味征伐,只會讓生靈塗炭,絕非安定天下的正道。」
武聖淡然自若:「你說的對,戰爭解決不了問題。可是,某根本無法容忍奇形怪狀的江東鼠輩,和神州黎庶一起生存,無法忍受生活處處是鼠輩。」
「我們的情感無法共通,我們的邏輯大不相同。共存?絕無可能。關某也不想戰爭啊,但是鼠輩又不會自己去死!」
沙摩柯鏗鏘:「都是鼠輩的問題,就不能老老實實去死嗎?」
孫寒華眉目溫柔繾綣,深深的思緒藏於眼底:
「關公要讓茫茫神州瀰漫戰火,讓這片土地只能有一個領導那就是漢室!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周倉一陣反胃,像喉嚨里堵了什麼穢物,滿心不適。天底下,怎麼會有人無恥到如此地步。
齊野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麼,嗅到危險的氣息。
平定一方,首在安定人心。輕徭薄賦、安撫百姓、懲惡揚善、守信立威,使民有生計、士有歸心,方能根基穩固。
人心穩定,地方自寧,否則縱有強兵,也難久安。
一路上,武聖沒有救治流民,還縱容麾下殺人。傳揚出去,定會產生細微的影響。
光是殺一個疑似江東細作的百姓,不足以逆轉武聖忠義的風評,倘若再加上道門勢力顛倒黑白鼓風呢?
道門勢力遍布朝野,曾經的太平道更是聚攏數十萬民眾,形成嚴密組織。
上至貴族信眾,下至流民百姓依附,直接發動黃巾起義動搖大漢國本,朝廷難以壓制。
孫權上位以來,一直禮遇吳地方士,如葛玄等人。
他們行符籙、煉丹、治病,為後世茅山發展奠定基礎。
齊野思忖:「燒雞啟動b計劃,肯定拉攏了不少道門高士,輿論很可能被江東掌控。可,那又如何?」
關銀屏秀眉挑起,眸中凝聚著煞氣。這個女道士太犀銳,必要的時候直接斬首,乾淨利落。
武聖揶揄:「你是說,豫章境內的幾千流民,是關某造成的?關某人在鄂縣,怕是沒這麼大的本領。」
周倉抓住破綻,不禁提高聲調:
「江南不是號稱富得流油、年年都豐收嗎?哪來這麼多流民!擺明了就是孫家天天打仗,苛捐雜稅重得嚇人,勞役兵役沒完沒了,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
「這是苛政啊!」
「江東百姓日子過得苦不堪言,滿肚子怨氣,這地方根本算不上什麼仁政之地。我早就聽說,官府對山越部族向來狠辣鎮壓,強行抓去當兵,連他們好不容易種下的春田,都肆意毀壞踐踏。」
孫寒華扯了一下嘴角,反問:
「關公自詡忠義,實則只重兄弟私情,不顧蒼生疾苦。自知無力也無心安民,怕被戳破虛偽,索性顧左右而言他,不敢回答貧道的問題,自私涼薄。」
關銀屏倏地抬起頭來,雙眸湧出洶洶的戰意:
「妖道,休要在此胡言亂語,顛倒黑白,我父親忠義蓋世,豈容你這般小人惡意詆毀!」
孫寒華淡淡地掃一眼,優越感很強:
「足下何苦自尋難堪?枉殺無辜,致使汝父蒙受污名,已經是大不孝。現在又想加害貧道,置數千流民性命不顧,如此行徑,也配妄稱孝行?」
關銀屏眸子沉沉,終究還是沒敢貿然動手。殺人容易,善後極難,她不想給父親再添麻煩,心火難消。
孫寒華眉眼裡透出冷銳,蔑視地笑道:
「貧道寥寥數語,你便畏縮不敢行動。所謂孝心,不過如此,半點都不純粹。足下這般行徑,連本心都守不住,也配說自己有孝心?」
關銀屏輕哼一聲,沒有多言。妖道口舌,果然非同小可!
武聖眉目傲然:「你在道門中,很有聲譽?」
孫寒華鬢兒蓬鬆著,身兒也酥麻著:
「貧道自幼設粥棚,賑濟流民,數十年矣。修義井,拓荒田,募民力築堤防水患。親赴疫癘施符藥,活者數萬,江東百姓多立生祠。」
武聖臉龐冷峻:「關某要是殺了你,道門敢不敢拿起武器,與關某為敵?」
孫寒華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雙肩一沉。瘦怯身軀,一舉一動娉婷誘人。
關公要是真的動了殺心,大可直接動手,現在她還活著,說明關公是在嚇唬她。
「我本就容貌絕世,又數十年賑濟流民、施藥救人,在江東百姓心中如神女一般。今日若死在關公刀下,不說眼前數千流民立時便要紅了眼與關公拼命,整個江東士民更會群情激憤,人人喊殺。」
「關公縱有萬夫不當之勇,也架不住天下人心向背。一旦背上屠戮神女、苛待百姓的罵名,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一局,他賭不起,更輸不起。」
武聖睥睨:「鼠輩,回答我!」
孫寒華輕移蓮步,裊裊婷婷,昂首露出潔白脖頸:
「若今日傷了貧道,非但江東百姓震怒,天下仰慕忠義、敬重仁善的義士,皆會認定關公背棄仁心、殘害賢良,紛紛群起而攻之。」
現在關公升級太難,一級都需要斬敵萬眾。自入江東,齊野還沒能好好戰過一場,心癢難耐。既然有這麼多義士群起而來,他高低得碰一碰,來一場真男人的對決。
武聖手腕輕振,偃月刀破空嗡鳴,他單臂輕揚,旋身挽出一道冷冽刀花,刀鋒直指前方,氣勢懾人:「不想死的,退下五十步!」
周倉、沙摩柯相視一眼,齊齊後撤。漢軍百騎,迅速地跟著後撤,空出一大片空地來。
數千流民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關公這一次態度會這麼強硬。
孫寒華丁香舌吐在唇上,豐龐俏麗,讓在場流民心猿意馬,又故意提高聲調:
「世人皆傳關公英明,大刀從不斬老幼。今日對貧道一個弱女子下手,豈不違背自己立下的道義,淪為天下笑柄?」
武聖揚刀威赫:「可惜,你不是小孩,也不是老人,不在關某刀下留情的規矩之中!」
孫寒華轉過身,臀尖透過道袍奏起,眼神堅定:「那麼,貧道到底犯了什麼錯,值得關公大動干戈呢?」
武聖強勢、霸道:「呵呵,關某斬殺妖道,還需要理由嗎?」
孫寒華眸色淡冷:「關公,又憑什麼斷貧道為妖?」
武聖施展六合神氣功,偃月刀青霞不斷衝起,伴著可怕的威壓,宛若混沌初開,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孫寒華意識到不對勁,體顫聲微鬢鬟雲亂,趕忙扯開衣襟,袒露酥潤光肥的肩。
可惜太晚了,一刀華光斬下,化作最為激烈的大碰撞,彷佛上蒼降下了神罰,雷霆萬鈞,虛空震顫,狂風大作。
孫寒華香汗透胸,牡丹著露,驚聲尖叫:「不!!!」
地面應聲炸開,出現一道大坑,煙塵瀰漫,裂縫蔓延。
武聖黑髮披散,周身都被青色神光包裹,宛若一尊仙王降世,無法匹敵,令人不敢直視。
流民目瞪口呆:「這就是絕世天人嗎?在關公的武力面前,逞口舌之利,這就是下場,神女也擋不住一刀。」
侍衛驚駭欲絕:「傳聞關公三刀劈開麥城,現在看來,是真的,好恐怖!這哪是人能做到的?」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關公這麼霸道,誰敢為神女報仇,不要命了嗎?」
漢軍的身子同樣僵在原地,面面相覷,表情複雜,不知該說什麼。
周倉望著那道深坑,心跳加快了幾分道:「這可是道門神女,君侯說斬就斬,太兇殘了,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沙摩柯撓著頭,露出遺憾之色,嘀咕道:「我還想著搶回去,當壓寨夫人呢,這下泡湯了。」
武聖橫刀肅立,聲音如雷貫耳:
「關某有一刀,可搬山、斷江、倒海、降妖、鎮魔、敕神、摘星、摧城、開天,偶爾斷人生死!」
流民噤若寒蟬,連復仇的心思都提不起來。一碗稀粥罷了,不值得他們付出生命。這一刀的道理,他們需要一輩子去理解、消化。
齊野點選滑鼠,上前摸屍,探出一卷道藏,字跡龍蛇,潦草難辨,根本看不懂,像是運氣修煉之法。
第一行字:「御女之法,先要養龜……」
齊野趕緊點選合上,沒敢繼續往下看:
「沒看出來還是門講究手藝的技能書,這麼說來燒雞也算是技術工種了。難怪天天擺弄這些,將整個江東的道門玩弄股掌之間。」
齊野試了下,讓關公學習道藏,結果系統無情地彈出提示:學習失敗!
「是關公年紀大了嗎?」
關羽望天,無言以對:「……」
齊野搖頭嘆氣,惋惜道:「真是浪費了,多好的技能啊。」
關銀屏迎上前,眼中帶著一絲不安:「將軍,貿然殺了妖女,真的沒事嗎?會不會惹來麻煩?」
武聖不以為意:「一看,你就沒讀過曹操的《蒿里行》。」
關銀屏一怔,疑惑地歪著頭:「《蒿里行》怎麼了?」
武聖冷冷回答:「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曹操屠後感!」
魂系遊戲玩家不惹事都好了,怎麼可能有怕事的。
齊野早就發現,魂游的大佬一個比一個脾氣好,說話也是老大老大地叫,時不時還會喵兩下。
聲音還好聽技術又強,講解遊戲也很耐心,可愛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