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北臨長江、南倚廬山、東接鄱陽湖,為東吳西線重鎮。
周瑜在此設點將台、操練水師,為赤壁破曹奠定基礎。
他持劍一舞,儒雅貴氣、雄姿英發,留下無盡傳說。
赤壁期間,吳侯親抵柴桑坐鎮。築城屯兵,憑欄觀江、廣納賢才,聯結江東豪傑。
有一次,孫權在柴桑召開軍事會議,聽了周瑜、魯肅主戰宣言,氣血澎湃。
他鏘地拔劍,砍掉面前奏案一角,厲聲道:
「諸將吏敢復有言當迎操者,與此案同!」
這一刻,孫權稱得上雄主,英氣至今還殘留在案上。
現在這一缺案,還儲存在柴桑的府衙。
豫章太守蔡遺面長目銳,衣飾簡素。他撫著缺失的案角,陷入深深的情懷中不可自拔。
東吳數十萬大軍,匯聚在荊南進攻公安。
剩餘數萬人馬在大江以北,主要駐紮在皖城、濡須塢,防禦著曹魏。江夏、豫章兩郡的守軍,嚴重不足。
蔡遺拼了老命,也只帶來兩千人馬。加上江夏太守孫奐退下來的一千守軍,柴桑的總兵力勉強湊足三千眾。
按照荊州的戰況,上萬人馬都阻擋不了關公斬將、奪旗、先登。三千守軍,無異於螳臂擋車。
孫氏出巧計,驅逐流民、百姓向鄂縣遷徙,用仁義、道德阻擋關公。
蔡遺性剛正,以清吏風骨見稱,執法不避權貴,曾舉發呂蒙濫用職權。
他覺得這樣太折騰百姓,沒有為下民考慮,有失父母官的職責。
誰能料到孫氏恣意狂盪,在書房吟詠古人章句。
弄得蔡遺死去還魂,淫聲亂發,稀里糊塗答應下來。
現在回想起來,還有點小刺激呢。
蔡遺心猿意馬,撫著至尊案,彷佛上邊還殘有佳人遺香。
孫奐揹著行囊,準備好快馬,走進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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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傳來訊息,計劃失敗了,咱們必須儘快撤退。」
兄孫皎戰死後,孫奐接手統領其舊部,以揚武中郎將兼任江夏太守。
他臨事多謀、作戰驍勇,治軍有方又體恤民情,深得麾下將士與地方百姓的稱頌愛戴。
蔡遺瘋狂地伸手抓住孫奐的行囊,驚問:「寒華道長呢?」
孫奐感到莫名其妙,還是遺憾地回答:「她,被關公斬了。」
蔡遺鬆手踉蹌退後,失色道:
「寒華道長一生懸壺濟世,行醫布道,救民疾苦,積功德蒼生,是世人敬重的高士。」
「關羽不過一介匹夫,恃勇驕橫,竟敢對這般有德之人放肆斬首,實在是狂妄至極,令天下有識憤然!」
孫奐愣住了,沒摸明白蔡遺的心思,不禁催促道:
「蔡府君,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關羽快殺入城了,趕緊走才是。」
蔡遺一把揪住孫奐衣襟,怒不可遏:
「都給老夫站住,誰也不准退一步!賊兵不顧道義殺至,我等身為江東士卿、地方官員,守土護疆本就是天職,豈能輕言退卻?」
「身後便是建業,江東基業所在,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今日唯有死戰,與城池共存亡!」
孫奐沒想到,一個老匹夫能有這樣的覺悟。堂堂七尺男兒,又是孫氏宗室,竟連一位老人家都比不上。
蔡遺鏗地拔劍,凝氣削去案角,義正辭嚴:
「寒華道長懸壺濟世,功德昭彰,關賊竟敢肆意加害!老夫今日定要為道長報仇雪恨,親手斬除此獠,以慰英靈!」
「孫明府,你兄長孫皎,仁愛待人,寬容大度,卻慘死在關賊刀下,血海深仇就在眼前,你難道就不想拿起兵刃,為他報仇雪恨嗎?」
「今日在至尊案前,你我皆捫心自問:是欲建功立業、名垂青史,還是苟且偷生、甘為懦夫!」
孫奐想起兄長往日的照拂與恩情,一幕幕湧上心頭,心中對關公的恨意愈發熾烈:
「好,此事不可魯莽,我等暫且從長計議,尋機除此惡獠,為兄長報仇雪恨!」
不久,二人商定大計,分頭行動。蔡遺召集百姓,簞食壺漿,以作偽裝。
他脫去上衣,露出上身,表示赤身請罪、任人宰割,又下令開啟城門。
視野盡頭,鐵馬馳騁嘶鳴,刀戈縱橫。為首一將,髯長三尺飄然胸前,凜凜神威。
百騎散發著冰冷的煞氣,眸光沉定地望著前方,戰刀拍打著胸甲。
他們跟隨關公征戰,踐踏過江東鼠輩的屍骸,用絕對的殺戮,立下赫赫戰功。
柴桑守軍露出震撼的神態,體內血液停滯,呼吸緊促。他們見識過強大的騎兵隊伍,特別是北方張遼的八百騎,能讓江東小兒止啼。
但和關公的隊伍比起來,曹魏的騎兵竟顯得微不足道。百騎的氣勢,震懾住了一切。彷佛他們手中的武器,能夠毀滅一方天地。
齊野俯瞰城上城下,視野最為開闊。他放眼望去,徹底呆住了:
「這是幹什麼?開城,與關公一戰?」
自進入江東,齊野沒遇到過這麼強橫的軍隊。玩家好戰的心態,被激了起來。
成全他們,用最強盛的姿態,來統治江東!
武聖勒住韁繩,降低馬速,緩緩靠近。
漢軍百騎氣勢滔天,輕輕地瞥著守軍、瞥著城牆,還有像是江東官員的蔡遺。
這是一支真正踏過屍山血海的鐵血精銳,讓江東鼠輩遍體生津。
蔡遺快步上前,副首深拜:
「在下蔡遺,豫章太守,不識天威,貿然相抗,今兵敗勢窮,甘願歸降。願解甲棄兵,拜伏君前,聽憑處置,此後但憑驅策,絕無二心!」
武聖臉龐冷峻:「關某沒聽明白,你是要投降?」
蔡遺忽然一瞬間,感受到了心驚膽戰:
「老夫大開城門,並非怯戰投降,實是不忍城中兵民遭戰火塗炭,特來恭迎大漢王師入城。」
「關將軍忠義蓋世,天下敬仰,老夫早有歸心。今願獻城歸順,以全百姓。」
周倉眼前一亮:「自我軍過江以來,鼠輩都是望風而逃。投降的小兵小卒,連個名姓都沒有。」
沙摩柯疑惑:「蔡遺在江東,很有名氣嗎?」
周倉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默默地道:「我也不認識,好歹是個郡守,應該很有名吧?」
沙摩柯翻了翻白眼:「你都不認識,肯定是個小人物,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周倉自得道:「你懂什麼,這是開了個好頭知道嗎?江東的根基,在於六郡之地。現在有個郡守投降,能噁心死孫權!」
沙摩柯恍然大悟:「有他帶頭,以後投降的人就多了。」
齊野仔細、反覆地打量,確認自己沒有色盲:
「蔡遺,頂著一個大紅名投降,真是絕了。我打了半輩子遊戲,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百姓乖巧地簞食壺漿,擁在道路兩側,爭相迎候。
「關公一路行軍勞苦,快喝碗清水歇歇,解解乏氣,莫要累壞了身子!」
「將軍嘗嘗我家剛烙好的糠餅,不算精細,勝在管飽解餓,您墊墊肚子,也好有力氣領兵前行!」
「這是我今日剛從樹上采的野蜂蜜,又香又甜,君侯您嘗嘗,潤潤嗓子。」
周倉撓著後腦勺,詫異道:「我跟著君侯征戰多年,從未見過百姓如此熱情,竟比見了自家親人還要親近。」
關羽勒馬佇立,一身綠袍在風中微揚,丹鳳眼掃過百姓,神色沉肅:
「爾等心意,某心領了。但軍規在前,將士們一律不許拿百姓一物,半粒糧食、一滴清水,皆不可取,違者軍法處置!」
蔡遺躬身行禮,諂媚道:「關將軍,我等都是真心實意投降,絕無二心。」
百姓熱淚盈眶,激動附和:「跟隨關將軍,我等日子才有盼頭。」
武聖望向人群中的蔡遺,不怒自威:「你罵孫權兩句。」
蔡遺一怔,臉上露出為難:「關公,我不是那樣的人,吳侯是我故主。」
武聖睥睨,不容置疑:「我懷疑,你假投降。」
蔡遺臉色一變,咬牙罵道:「紫髯鼠輩,背信棄義,枉稱江東之主!」
武聖不依不饒,冷冷吐出兩個字:「不夠。」
蔡遺豁出去了,聲嘶力竭:「十萬將士進攻合肥,被張遼八百人擊敗,會不會領軍?會不會用人?」
周倉拍著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真是自己人,竟然敢這麼說話,分明是不想在江東混了!」
百姓滿臉震驚、嫌棄地望著蔡遺,彷佛第一次認識一樣,太卑鄙,太不要臉了。
蔡遺越罵越起勁,唾沫橫飛:「孫權背刺盟友,偷襲荊州,結果還拿不下,白白讓大都督呂蒙丟了性命,簡直無能!」
周倉心滿意足,篤定地抱拳道:「君侯,這傢伙是真有誠心,可以收了,我就喜歡看他罵孫十萬。」
沙摩柯點頭欣賞:「是個大才,能屈能伸。」
武聖仍舊盯著蔡遺,不辨喜怒:「你先入城。」
蔡遺大喜過望,覺得自己的表演成功了,心花怒放,轉身踏出了左腳。
武聖力劈華山,寒光掠閃,將蔡遺一刀兩斷,鮮血迸濺。
屍身轟然倒地,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沙摩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疑惑道:「君侯,為何直接殺了?他不是投降了嗎?」
周倉恍然:「我知道了,蔡遺連故主都罵,卑劣小人一個,不值得信任,殺得好!」
蔡遺眸光呆滯地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斷的半截屍體,鮮血汩汩。
他困難地抬起頭來,望見握著偃月刀的強者,正是接受自己投降、面無表情的關公。
蔡遺嘴唇微微動了動,但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瞪大眼睛質問著對方為什麼這麼做,死不瞑目。
沙摩柯湊上前:「君侯,為何殺他?總得有個理由吧?」
武聖面無表情,身上散發著肅肅的威氣。
周倉一臉理所當然:「先抬左腳入城,能是什麼好人,殺了就殺了!」
城內刀斧手湧出,凶神惡煞,刀光閃閃,將漢軍等人團團圍住。
孫奐槍指關羽,厲聲喝道:「關賊,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朗朗干坤,你不覺得羞愧嗎?」
周倉環顧四周,冷笑道:「準備這麼充足,刀斧手都在,還敢說自己真心投降?!當誰看不出來?」
沙摩柯倒吸一口涼氣,滿臉後怕:「差一點上當了,君侯怎麼發現的?」
百騎驟然發難,武聖一馬當先,赤兔徑直衝破兵陣,殺入城門。
漢軍戰馬狂奔衝撞,將攔路的刀斧手狠狠撞飛,勢如奔涌洪流,無人可阻。
孫奐麾下士卒接連被撞得倒飛出去,摔落人叢,慘叫連連,骨碎筋斷之聲不絕於耳。
漢軍鐵騎揮刀劈砍,刀刃擦過鐵盾,迸出刺眼火星,銳響刺耳。
武聖橫刀怒掃,敵兵盡皆倒地,血霧飛濺揚起,所向披靡。
他多採取普攻恢復習氣,刀光洶洶流轉,氣息漸漸穩固。
孫奐挺槍驟馬而出,銀槍舞動如蛟龍出海,挾著洶洶惡氣直取當面。
沙摩柯不閃不避,掄起鐵蒺藜骨朵奮力猛砸,「砰」地一聲悶響,長槍登時被砸得彎折變形。
巨力順著槍桿狂涌而入,孫奐雙臂甲葉瞬間震得翻飛崩散,骨朵順勢壓在脆弱的胸口。
他口鼻鮮血狂噴,整個人如遭重錘擊飛,化作一道血弧凌空划過,重重砸落人群之中,當場昏死不起。
一旁戰馬受此驚變,揚蹄長嘶,四下亂沖,踏翻一片士卒。
關銀屏執刀怔住,終究是慢了一步,遺憾地咬了咬嘴唇。
沙摩柯橫錘威立:「爾等,亡主,還要抵抗嗎?」
守軍潰散,丟盔棄甲,四散逃竄,再無戰意。
百姓目瞪口呆,失了心神,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武聖攝人心魄:「爾等願意追隨漢室,就在家裡待著,不要生事。若想追隨孫權,儘管離開!」
百姓識時務,紛紛跪地:「我等都是漢人,肯定追隨漢室,絕不生事!」
齊野嘴角掛著無奈:「就不能高估江東抵抗的決心,百姓如此,兵士如此。」
不久,彭綺運來糧草,接管經營柴桑,以作後方根基。
吳班會師獲取補給後,士氣大振,向豫章進軍。
諸縣守軍披靡,望風而降,不敢抵抗。
漢軍百騎,繼續向建業進軍,氣勢滔天。
武聖濫殺無辜的名聲,在江東流傳,人人懼怕。
小兒不敢夜啼,百姓閉門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