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光朦朧,籠罩著無盡荒茫。武聖腳步踏草無聲,一步步精準踩在視野陰影里。
一道微弱的黃色箭頭,在地圖上清晰出現,系統警示瞬間彈出,前方發現獨苗暗哨。
齊野盯著螢幕,詫異道:「嗯?怎麼藏著個暗哨?稍有不慎就會暴露,江東鼠輩倒是藏得夠深,跟會打洞一樣。」
武聖動作絲毫不亂,放緩腳步,貓著腰摸了上去。
暗哨敏銳至極,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撒腿便跑。
齊野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箭頭還沒有轉紅色呢。
在求生本能促進下,江東崗哨簡直比小動物還要警覺。
武聖晏然自若,緩步追至其正後方,抬手拈弓搭箭,弓弦拉滿,竟特意停頓了片刻。
下一息,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響起,神威一箭精準爆頭。暗哨應聲倒地,鮮血瞬間染紅綠草。
齊野怔怔看著螢幕上暗哨倒地的瞬間,猛地悶哼一聲,彷佛身臨其境通體一顫。
暗哨跪地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真切得彷佛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逃跑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齊野陷入沉思,「是僥倖逃出生天的喜悅,還是聽到箭矢破空時的絕望?」
月色隱隱約約,夜風颯颯,吹得草叢簌簌作響。
戰鬥結算介面彈出,齊野呆呆盯著螢幕,手掌懸在滑鼠上,竟生出一股想要解除安裝遊戲的衝動。
莫名的刺激感,像極了最初玩騎砍時的震撼。
戰場真實到殘酷,沒有華麗的特效,只有血肉橫飛的廝殺。
齊野遊戲初期曾跌至谷底,手底下的兵盡數潰散,同伴四散而去。他一咬牙,花光僅剩的錢財從俘虜手中逃出。
逃往封地的路上,又接連遭遇數伙強盜打劫,狼狽不堪。
即便身處絕境,也從未放棄。
齊野盯著暗哨的屍體,看著遊戲裡真實的生死,漸漸明白。
第九藝術最動人的地方,從來不是勝利的喜悅。
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實,是哪怕身處最低谷,也能拼出一線生機的倔強。
那種血肉細節、生活細節,是國產電視劇和遊戲裡沒有的。
齊野心中思緒翻湧,輕聲自語:
「早先玩遊戲,開了個無作弊存檔,一心想著幫斯瓦迪亞統一大陸,心底憋著一股莫名的使命感。」
「如今置身漢末亂世,揹負起匡扶漢室的重任,使命感越來越真實,越來越強烈。」
不多時,建業城內驟然火光大作,沖天洶湧。
城牆上的江東守軍瞬間陷入躁動,呼喊聲、腳步聲亂作一團。
齊野沉得住氣,按兵不動,沒有急著出擊。
沒有絕對的取勝把握,絕不能輕易開戰,打仗就要專挑敵軍薄弱之處下手。
平日裡要把麾下所有士兵練至最高等級,戰場上合理排布陣型,精準指揮排程,絕不做無謂的硬拼。
身為領軍大將,必須做出最正確的決策,護住每一位將士的性命。
這不是婦人之仁,更不是無用的感慨。
江東守軍因城內大火亂了陣腳,兵馬來回慌亂調動,防線徹底出現紊亂,防守漏洞百出。
齊野確信敵人是真的亂了,沉聲道:「機會來了!」
武聖信步衝出,轉瞬便衝到城牆下。他手持偃月刀,動作乾脆利落,將刀身狠狠掛在城牆上。
借力縱身一躍,隨即向頭上旋轉半圈再次出刀掛鉤,身形不斷向上攀升。
一勾、一借力、再一勾,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短短片刻,便順著城牆層層攀升,徑直登上了建業城牆。
齊野嘖嘖稱奇:「有點像掘地求生。」
城牆上的守軍徹底驚呆了,一個個瞪大雙眼,看著匪夷所思的一幕,滿臉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功夫?直接就勾上城牆了,簡直不是人啊!」
「不好!青袍,還有標誌性的美髯,是武聖,他殺上來了!」
驚恐的呼喊聲在城牆上炸開,江東守軍嚇得魂飛魄散,原本就紊亂的防線,瞬間徹底崩塌。
「嗡!」
一聲震徹虛空的輕顫響起,偃月刀裹挾著無匹威勢,猛然割裂長空,凜冽刀風橫掃城牆。
青光席捲,江東守軍盡數被斬,慘叫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化作鬼哭狼嚎,整段城牆瞬間被清空,屍身接連倒地。
「什麼鬼怪神威,我們根本無法抵擋!」
殘存的江東兵嚇得魂飛魄散,望著武聖的身影,滿心都是絕望,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武聖眼神冷冽,青光再度暴漲,手中偃月刀凌空翻轉,激射而出的萬千刀光匯聚一處,化作一輪璀璨永恆的天日,帶著鎮壓天地的氣勢,徑直朝著守軍鎮殺而下。
江東兵卒化作斷線紙鳶,紛紛倒飛出去,接連從高聳的城牆上墜落,僥倖未死的也徹底心態崩潰。
孫韶肝膽欲裂,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身為孫氏宗族子弟,若是此刻倉皇逃跑,必定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永世被江東勇士唾罵。
可要他上前抵擋武聖,與送死毫無分別,根本沒有一丁點勝算。
身旁親衛面色慘白,顫聲問道:「將軍,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孫韶心一橫,鼓足全身勇氣,朝著武聖厲聲大喝:
「關羽!你口口聲聲辱我江東為鼠輩,可你卻常常趁夜偷襲攻城,卑鄙行徑,與鼠輩又有何不同!」
齊野詫異地找出說話之人的位置,沒想到孫韶竟有潑天膽量,敢直面武聖厲聲呵斥。
武聖眸光驟然變得熾盛,周身氣勢暴漲,烏黑濃密的髮絲隨風狂舞,神勇蓋世,無人能擋。
他飛身直撲孫韶,口中一聲輕叱,震得眾人耳膜生疼,手中偃月刀毫不留情,徑直朝著孫韶刺去。
下一息,武聖周身氣勢徹底爆發,偃月刀瞬間便將孫韶連同周遭親衛一併斬殺,無數血肉橫飛。
齊野狠狠抬手抽了自己兩巴掌,自責:「我剛才竟對鼠輩的暗哨心生憐憫,真是該死!」
江東殘兵發出陣陣驚恐驚呼,個個震撼到了極致,看向武聖的眼神,如同面臨洪荒猛獸。
他們嚇得連連後退,爭先恐後地逃竄,唯恐避之不及。
呂范將武聖橫掃城牆的無敵景象盡收眼底,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渾身透涼。
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悍勇的戰力,也終於明白,為何前線大軍接連崩潰,為何武聖一路勢如破竹殺至建業,當真無人能敵、無堅可擋!
武聖浩瀚神威,除非調集萬餘死士拼死力戰,或許能勉強抵擋,可眼下看來,便是十萬大軍,也未必能如願。
城內山越叛軍四處縱火作亂,城外武聖率軍強攻,內外受敵,建業陷入絕境,根本無從防守!
武聖踏著屍骸闊步前行,睥睨倉皇失措的江東殘兵,冷喝聲響徹城牆:
「鼠輩,何不惜命也?」
偃月刀再度橫掃,摧枯拉朽。江東鼠輩根本無力反抗,紛紛倒在刀下,屍體躺成人間煉獄。
呂范攥緊手中佩劍,內心掙扎煎熬。他是江東老將,有機會避開鋒芒,不必捲入必死血戰。
可若是連直面武聖鋒芒的勇氣都沒有,日後即便苟活,又有何顏面立足江東?
守不守住建業不重要,他唯一的念頭,是拼死一戰,證明自己身為江東老將的價值,絕不墮了前半生的顏面!
呂范雙目赤紅,厲聲下令:「放箭,全軍放箭!」
數千親兵齊齊搭弓射箭,密密麻麻的箭雨朝著武聖傾瀉而去。
城下投石車慌忙調轉方向,巨石裹挾著勁風,狠狠砸向武聖所在。
武聖周身威壓震天,全然無所畏懼,身形騰挪躲閃,避開箭雨與落石,腳下絲毫不停,徑直朝著呂范陣列撲殺而去,氣勢化作長虹。
呂范心知尋常兵器根本傷不了武聖,凝聲道:「取黑狗血來!」
親衛不敢耽擱,立刻取來一碗漆黑的狗血。
呂范伸手蘸取狗血,盡數抹在自己的寶劍,劍身瞬間泛出詭異的暗色。
他握著染血的劍,死死盯著逼近的武聖,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偃月刀凌空劈落,力道剛猛,直接將江東士卒手中的巨盾連同人一併劈成兩半。
盾片碎裂的聲響與血肉橫飛的慘叫,同時炸開,江東兵卒徹底被震撼到失語。
連厚重的鐵甲巨盾都擋不住關公一刀,他們手中的尋常兵器又有何用?
活著的意義徹底崩塌,人人比死了爹娘還要絕望、無助。
呂范猛地擺出一個蓄勢待發的帥氣架勢,卻突然一拍額頭,懊惱自語:
「糟了,我竟忘了準備書吏!難怪我當不上大都督,終究是不如吳下阿蒙那般聰慧啊!」
武聖威凜舉刀,大氅獵獵展開,裹挾著滔天殺氣,直取呂范而來。
千鈞一髮,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孫尚香身披金甲,率領女兵營飛速奔來。
她親眼目睹呂范即將殞命的一幕,厲聲大喝:「二叔,住手!」
刀勢驟然頓在呂范頭頂寸許,刀氣轟然爆裂,縱橫四濺。
呂范拼盡全力舉劍格擋,「錚」地一聲脆響,寶劍應聲斷裂,凜冽刀氣順勢貫體而過。
老將脖頸淌出鮮血,眼神渙散,聲音微弱至極:
「為什麼……關公都已經停下了,我還是……沒能活下來……」
江東子弟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老將,瞬間崩潰,無數人跪倒在他身邊,痛哭流涕,悲聲震天。
孫尚香勒馬佇立,悲憤嬌斥:「關羽,你實在太過狂妄!」
她火急火燎率軍趕來,本是察覺城內山越作亂,料到漢軍必會趁機襲城,拼盡全力想要阻攔,終究慢了一步。
孫韶戰死,呂范殉國,兩員江東棟樑接連殞命。沉重打擊,讓江東上下悲痛欲絕。
武聖周身殺氣暴漲,寬厚的大氅猛然一展,獵獵生風,一聲冷「哼」震徹城牆,帶著睥睨天下的蓋世威壓。
周遭殘存的江東兵卒肝膽欲裂,紛紛丟盔棄甲,四散逃竄,一下子不剩什麼人了。
孫尚香凝視著滿地屍骸,怒火滔天:
「關羽,你濫殺我江東將士,屠戮城池,簡直找死!」
齊野語氣淡淡:「若是此刻直接斬殺孫尚香,日後回蜀,皇叔應該不會怪罪吧?皇叔,對不住了。你說的最大,女人如衣服嘛。」
關羽丹鳳眼微眯,心態決然:
「一介女流,也敢阻攔漢室復興大業,儘管砍殺便是!就算有天大的罪責,也由關某一力承擔,尊上大可放手施為,無需顧慮!」
剛被賜姓的吳將李正,連忙上前拉住孫尚香,急切勸阻:
「將軍,萬萬不可衝動!關公神威蓋世,手段太過邪門,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方才武聖凌空一刀,便斬殺了老將呂范,通天徹地的神威讓李正心生恐懼。
他絕不認為,僅憑孫尚香能與武聖抗衡。
孫尚香奮力甩開,怒火攻心:
「劉備是我夫君,我要殺他麾下將領,他還敢反抗不成!」
李正急得滿頭大汗,苦苦哀求:
「將軍!您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輕視關公的殺心,定會釀成滔天大錯,斷送自身性命!」
孫尚香充耳不聞,悲憤舉劍直指武聖:
「是你,讓我江東生靈塗炭!所謂匡扶漢室,不過是你們肆意殺戮、侵占疆土的藉口!今日你若敢殺我,定讓你身敗名裂,被天下人唾罵!」
她話音剛落,變故陡生。
李正面色一狠,驟然決絕地拔出腰間佩劍,鋒利的劍尖徑直從孫尚香身後貫穿脖頸。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風停聲寂,城內的廝殺聲、哭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突如其來的一幕,心裡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孫尚香一手捂著脖頸,雙眸難以置信。她強忍劇痛,猛地回身,手中利劍帶著滔天恨意,狠狠劈在李正的甲冑上,劍鋒擦出刺眼火花。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叛賊,透著徹骨的殺意。
李正渾身發毛,連連後退,慌亂嘶吼:
「將軍,不要怪我!我太想升官,太想往上進步了,我沒得選!」
齊野暗自咂舌:「這人倒是個狠絕的鼠材,為了前程不擇手段。江東個個都夠決絕,說話又好聽。」
李正面目猙獰,破罐子破摔喊道:
「我出身卑微卑賤,想要勝天半子,只能借你的小命一用,用你的人頭,換我前程富貴!」
孫尚香麾下的女兵們目眥欲裂,嘶吼著洶湧而上,揮舞刀劍直撲李正,要為自家將軍報仇。
李正意識到大禍臨頭,不顧尊嚴,朝著武聖的方向奔走哭喊:
「關公,救我!我是漢室的大功臣,是我殺了孫尚香,助你拿下建業,我是大功臣啊!」
女兵們紅了眼,根本不給其任何機會,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摁住。
有人直接張口,生生咬掉他的知了。
極致的劇痛讓李正滿地翻滾,痛得死去活來,哀嚎聲響徹城牆。
「關公,我可以沒有後代,我可以斷子絕孫,我一心效忠漢室,滔滔決心還不夠嗎?求求您救我!」
齊野頭皮發麻,忍不住嘀咕:「這也太殘忍了,我真是服了,為什麼非要給我看這種畫面。」
女兵們恨意難平,出手狠戾至極,將李正生生分屍,用盡殘忍暴力,徹底宣洩著怒火。
城外驟然響起激昂的號角聲,天雲滾滾,蓋過明月。
齊野心中疑惑:「是周倉他們來了?明明沒到約定的時間,怎麼提前抵達了?」
武聖眸光冷冽,不再理會身後亂象,手提偃月刀,猛然劈向城門旁的巨石,清理乾淨。他順勢開啟城門,緩緩放下吊橋。
下一刻,城外景象豁然開朗,數千漢軍精銳列好陣型,軍容整肅,氣勢威嚴,隨時準備攻入建業。
張南、馮習兩位將領的旗幟高高揚起,迎風洶洶作響,盡顯昂揚銳氣。
赤兔寶馬喜悅嘶鳴,踏著穩健的步伐奔至武聖身前,神駿非凡。
武聖縱身翻上馬,穩坐馬背。青袍隨風舞動,美髯飄然,氣概橫空蓋世。
周倉策馬奔至近前,激動匯報:「君侯,援軍來了,我們的援軍順利到了!」
百騎精銳朝著武聖身旁匯聚,陣型嚴整,眼神炙熱,個個戰意滔天。
孫尚香麾下的殘存女兵,全然不顧周遭漢軍敵視,死死護在主將的屍骸身旁,不許任何人靠近,擺出一副同歸於盡的決絕姿態。
武聖沉聲下令:「只要她們不主動反擊,便不必動手,任由她們去。」
「遵命!」眾將齊聲應和,響徹天地,無人違抗軍令。
武聖抬手輕捋胸前美髯,一手橫握青龍偃月刀,朗聲喝道:「諸位將士,隨某一道,揮師入城,拿下建業!」
「拿下建業!拿下建業!」
漢軍上下齊聲高呼,士氣高漲到極致。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建功立業的熾熱,戰意澎湃。只待一聲令下,便無畏衝殺入城。
齊野俯瞰眼前壯闊的軍陣,不禁嘀咕:
「這遊戲大地圖的移動速度,慢得跟便秘一樣,還好援軍總算是及時趕上了,不然攻城戰還要多費不少心思。」
風卷戰旗,馬蹄轟鳴,武聖策馬當先,率領著浩浩蕩蕩的天兵天將,朝著建業縱深挺進。
守軍勢弱,江東軍民驚懼不安、人心渙散,群臣陷入絕境,惶惶如地裂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