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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就是開圖嗎?

2026-10-05 09:03:49 作者: 怎麼說你好

  會稽、南海交界,荒草萋萋,風捲殘雲。少年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正是孫策子、孫權侄,公子孫紹。

  他氣喘吁吁搬著沉重的案幾放下,細細擦拭。又整理祭器,擺好白米、鮮肉,一絲不苟地籌備著祭祀禮儀。

  親侍想要伸手幫忙,都被孫紹厲聲呵斥退下,他執意要親手完成,以示誠摯。

  呂岱面色平靜,開口催促:「公子,時辰不早,必須儘快出發。」

  孫紹仿若未聞,緩緩端起案上酒爵,躬身朝著故土方向深深禱告,悲涼道:

  「昔日我為人子,承祖、父神明庇佑;今日淪為他人之臣,身不由己,奉命遠赴嶺南。」

  「嶺南荒遠,遍地瘴氣,此一去,怕是再無歸期。今日紹在此,與孫氏列祖列宗辭別。」

  他畢恭畢敬拜了兩拜,而後猛地挺直身軀,神色激昂。

  周遭隨行之人無不低頭嘆息,滿心惻隱。堂堂孫策長子,不當如此。

  呂岱望著孫紹酷似父親的容顏,心頭五味雜陳,終究是無言以對。

  孫紹轉過身,看向呂岱,厲聲質問:

  「吳侯位已是叔父的囊中之物,他將我安置在會稽,供我吃穿,我心滿意足不曾怨忌。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叔父轉頭又將我流放嶺南,他到底什麼意思?」

  「叔父這麼做,對得起他死去的大哥嗎?」

  呂岱連忙拱手,勸慰道:「公子,並非你所想的那般。」

  孫紹紅著眼眶,步步緊逼:「他是我親生叔父,我到底,還是不是他的親親侄兒?」

  「公子,至尊他是想……」呂范的話被打斷。

  「想什麼?想找個理由殺了我,永絕後患嗎?」

  呂岱深吸一口氣,吐出一句讓孫紹震撼至極的話:

  「至尊是想,日後將吳侯位,傳於公子。」

  孫紹渾身一震,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

  「荒謬!這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岱策馬緊隨,語氣篤定:

  「公子,嶺南偏安一隅,能暫避關公鋒芒,保一時安穩。若至尊在前線遭遇不測,群龍無首,公子便是名正言順的江東繼承人。」

  「至尊,在為孫氏布下後路!」

  孫紹冷笑一聲:「我叔父心腸歹毒、最擅長偽裝,會有好心?」

  為鞏固權勢,孫權手段狠辣,連親兄長的兒子都未曾給予任何爵位,處處壓制排擠。

  孫紹每次赴家宴,遭受的都是冷眼,沒感受過血脈親情。他在孫氏家族中,更像是一枚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

  呂岱長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開啟過的書信,高舉過頂:

  「公子,這是至尊親筆交代的後事,千真萬確!公子若仍有疑慮,不妨前往南海郡,交州刺史步騭奉至尊命,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公子前往!」

  

  孫紹接過書信,心中波瀾驟起:「我叔父……這麼通達?稱得上聖人了!」

  過往所有的委屈、壓制與苦楚,在這封信面前彷佛都有了計較。孫紹不再猶豫,翻身上馬,朝著南海郡飛奔而去。

  南海城門大開,交州刺史步騭率親兵列陣相迎,神色恭敬無比:「步騭恭迎公子!」

  孫紹僵在馬背上,沒想到堂堂一州刺史的大人物竟親自出迎,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優越感。

  他地位卑微久矣,何曾享受過一州刺史親迎的待遇?

  步騭直起身,露出俊逸的容顏。

  孫紹立刻換上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故作驚慌地道:

  「步使君,嶺南荒遠,到處是瘴氣毒霧,小侄……小侄好怕,真的好怕啊!」

  步騭迎著孫紹畏懼的目光,緩緩開口:

  「公子放心,嶺南並非傳聞中荒蠻可怖。城池選址都是大漢祖輩歷經四百年悉心挑選的龍脈福地,地勢開闊,水土豐饒,是為安置中原百姓世代定居而備,壓根沒有瘴氣侵擾。」

  「唯有深山老林,才偶有瘴氣出沒。」

  孫紹眨了眨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樣,輕聲追問:

  「真的嗎?可……可小侄還是有些害怕,深山中的毒物,萬一跑出來怎麼辦。步使君,你會保護小侄嗎?」


  步騭微微躬身,擲地有聲地承諾:

  「公子,有我在,定護公子康健,萬無一失。」

  孫紹心中懸著的石頭瞬間落地,等的正是這句話!

  他強壓下眼底翻湧的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真的要來了,他真的要成為江東之主了!

  呂岱神色溫和,步騭和藹可親,與曾經冷眼相對、避之不及的模樣判若兩人。

  「發配嶺南」的一切遭遇,都讓孫紹感覺無比虛幻,彷佛身在夢中。

  從前,他一心想拜步騭為師,學習兵法謀略,卻被對方直言拒絕,當時眾人戲謔的目光,歷歷在目。

  誰也不願與一個「落魄公子」,沾上一點關係。

  時移世易,一切都徹底不同了。孫紹不再是任人輕視的侄輩,而是孫權欽定的未來繼承人,是交州上下需要傾力保護的未來吳侯。

  孫紹先前的柔弱怯懦一掃而空,整個人瞬間昂揚起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

  「我初來嶺南,人生地不熟,勞煩先生為我牽馬。」

  此言一出,步騭的好友衛旌當場愣住,錯愕望著。方才這位公子還一副柔弱惶恐、溫和有禮的模樣,不過片刻,怎就變得如此乖張跋扈,簡直判若兩人!

  孫紹見步騭遲遲沒有動作,漸漸等得不耐煩,臉色沉了下來:

  「步使君,莫非沒聽清?速速為我牽馬!」

  衛旌怒火中燒,上前一步指著孫紹,厲聲大罵:

  「你尚且不是吳侯,怎敢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說罷,衛旌作勢拉著步騭離去。

  步騭神色從容,抬手攔住了好友,輕聲勸慰道:

  「我們的初衷是奉吳侯命輔佐公子,如今任務尚未完成,便擅自離去,妄圖以此標榜自身清高,非但公然違背吳侯軍令,還會與公子結下仇怨,得不償失。」

  衛旌心生強烈的不滿,卻又無從反駁。憤憤地瞪著孫紹,咬牙隱忍。

  步騭不再多言,神色平靜地走上前,伸手握住馬韁,緩緩牽起戰馬,姿態恭敬。

  孫紹坐在馬背上,看著名門出身的交州刺史甘願為自己牽馬執鞭,周身眾人俯首帖耳,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暢快。

  他終於體會到手握權力的滋味,能讓旁人俯首聽命,能讓曾經高不可攀之人屈身侍奉。

  難怪叔父孫權窮盡心思,牢牢攥著江東大權,至死都不肯放手。

  孫紹餘光瞥見衛旌一臉寒霜,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心中升起一股悶氣:

  「衛旌,你也來為我牽馬。」

  衛旌重重地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壓根不願理會。

  孫紹當眾下不來台,臉頰火辣辣地發燙:

  「連交州刺史都甘願俯首牽馬,你不過是個區區屬官,憑什麼如此囂張!」

  步騭神色從容淡定,溫和地打圓場:

  「公子,可是我牽的馬不夠穩當,讓公子失了興致?」

  孫紹緩和神色,笑道:

  「步使君言重了,哪裡的話,有您親自牽馬,是我的榮幸,您牽著就好,不必多問。」

  步騭微微頷首,穩穩牽住馬韁,護送孫紹一路行至南海府衙門前。

  剛入府衙,孫紹便讓人在堂外鋪上厚厚座席,下令安排步騭與衛旌二人坐在室外露天處,他自己悠然端坐室內帷幄,享受著高高在上的待遇。

  衛旌坐立難安,看著室內帷幔後的孫紹頤指氣使的模樣,一股屈辱感直衝頭頂。

  反觀步騭神色自若,談吐坦然,保持著出身名門的沉穩氣度。

  孫紹案上佳肴山積,珍饈滿盈。步騭與衛旌面前,擺了一小碟糙飯,幾樣時鮮蔬菜,寒酸至極。

  衛旌看著對面豐盛案幾,再看看自己面前清湯寡水,心頭怒火熊熊燃燒,這頓飯難以下咽。

  步騭泰然自若,將飯菜盡數吃完,而後從容起身,向孫紹告退,神色如常。

  衛旌隨著一同離開,按捺不住斥責:

  「我們身為朝廷命官,竟要受小兒折辱!子山,你怎能忍受這等奇恥大辱!」

  步騭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淡淡回道:


  「我等本是外來之人,如今寄人籬下,公子以客禮相待,合情合理,何談恥辱?」

  二人都是淮泗名士,來自徐州。

  衛旌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若至尊兵敗,我定當隨他而去,絕不效忠無禮鼠輩!」

  步騭微微一笑,並未接話。自漢末大亂以來,交州地處偏遠,政令難通,前刺史朱符、張津皆因無法撫綏地方,最終或逃或死,交州成了三不管的險地。

  如今關羽威震江東,天下局勢豈是一言一行所能定?自己行事,唯有謹小慎微,方能保全嶺南,保全自身。

  衛旌氣不打一處來,連連搖頭:

  「子山,你還是當年那個步使君嗎?你統領武射吏千餘人,跋山涉水南來接管交州,何等英雄氣概!如今竟對毛頭小子卑躬屈膝!」

  步騭目光深邃,看向遠方天際,緩緩道:

  「與關羽三刀破麥城的傳說相比,如何呢?」

  衛旌一怔,頹然道:「……自然不如。」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步騭輕嘆一聲,「時勢易位,英雄輩出,我們不過是亂世浮萍,唯有能屈能伸,方能渡過浩劫。」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衛旌一人在原地悵然佇立。

  ……

  鐵騎滾滾踏踏,朝著南海郡腹地猛猛推進。馬蹄浩然驚鳴,劈開嶺南燥熱的空氣。

  身處江東,春寒尚在,能披著大氅。嶺南的氣候,截然不同。

  踏入此地,空氣潮濕悶熱,陽光毒辣,周遭景色徹底換了模樣。

  蔥鬱草木,與江東的溫婉風貌大相逕庭。

  漢軍百騎,氣勢洶洶行至一處林間開闊地。

  戰馬嘶鳴,驚動了一頭正悠哉游哉低頭吃草的巨物。

  一頭體格龐大的公犀牛。

  它皮糙肉厚,慢悠悠地甩動尾巴,眼神警惕著逼近的危險。

  齊野忍不住吐槽:「好傢夥,給我干哪來了?簡直是非洲大草原既視感!」

  下一息,公犀牛猛地抬頭,凶性大發,龐大的身軀猛然轉向,朝著漢軍鐵騎發起蠻橫突擊。

  齊野聽說過,這等凶獸力大無窮,能撞飛火車頭,威勢駭人。

  「君侯!危險!」周倉大驚失色,策馬護在武聖身前。

  沙摩柯握緊兵器,沉聲道:「硬拼怕是不好對付!」

  武聖臨危不亂,眼神銳利,挽起寶雕弓,搭箭拉滿,氣定神閒。一聲厲喝,寒芒破空,精準無比地命中犀牛腦門。

  龐大的犀牛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蠅蟲。

  漢軍將士齊聲高呼「威武」,士氣大振。

  眾人興致勃勃,當場生火烤起犀牛肉,滋滋地很有意思。

  周倉盯著架上烤得焦黑的犀牛肉,嘿嘿一笑,拎起一塊就往嘴裡塞:

  「犀牛也是牛,我倒要嘗嘗滋味如何!」

  他大口嚼著,眉頭微微皺起。肉質粗糙堅硬,難嚼得很。

  大伙兒狼吞虎咽,只因此時又累又餓,只求填個肚子。

  休整片刻,鐵騎再度啟程,一路飛馳。

  他們在嶺南疾馳許久,周遭是連綿不絕的荒林野地山丘,不見城池村落的蹤跡,連條像樣的道路都沒有。

  周倉勒住戰馬,環顧四周,忍不住開口:

  「君侯,這鬼地方太過偏僻荒蕪,當真屬於大漢疆土嗎?

  沙摩柯皺起眉頭,粗聲粗氣地道:

  「沒錯,附近連個指路的都沒有,咱們怕是走錯路了吧!」

  齊野看著遊戲介面上模糊的地圖,也滿是納悶:

  「光顧著趕路,偏偏忘記找個嚮導,竟在嶺南迷了路。這下可好,當真干成飛將軍李廣了。」

  嶺南荒野茫茫,荊棘叢生,漢軍將士在荒徑上跋涉許久,心中漸漸泛起焦躁。

  周倉催馬來到武聖身側:「君侯,咱們在荒地里繞了許久,該如何是好?」

  武聖抬手輕撫長髯,語氣沉穩果決:「不必慌亂,繼續往前推進,一路直行,總能尋到有人煙之處,絕不可停滯不前。」

  齊野盯著遊戲介面,胸中戰意頓起:

  「我從不是那種踏入新地圖就怯懦逃竄、輕易被擊潰的老鼠,而是能運籌帷幄,指揮千軍萬馬馳騁疆場、決勝千里的大將軍!」

  「開圖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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