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野睡了一覺,醒來起身去街邊吃早餐,清晨的風格外清爽。
回到樓梯口,看見一個六歲的小男孩,攥著媽媽的衣角,蹲在路邊爆哭。
孩子說自己忘記打卡,說什麼也不敢去學校。
在他小小的世界裡,沒完成老師交待的任務,就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齊野心裡莫名地酸。
這個年紀的小孩在意的,只有打卡任務,只有老師的一句表揚,只有乖乖聽話得到的認可。
他從不覺得,清晨天邊溫柔的橙色雲霞好看,不覺得媽媽精心做的、和往日不一樣的香甜早餐珍貴。
也不在意清晨風裡裹著青草的清香,更不想念馬上就能見面、一起嬉笑打鬧的好朋友。
那些藏在日常里,最純粹最乾淨的快樂,全都比不上一句大人的誇讚、一項刻板的規矩。
曾經齊野每周上課、打工,晚上擠盡所有空閒,頂著疲憊也要開啟騎砍,打上兩三個小時,才能安心睡去。
他在網上翻找數小時騎砍破解版、各類精品模組與資源包,再熬上一整天慢慢下載安裝。
高興地進入自己的亂世存檔,捏喜歡的角色,組建小隊,在曠野馳騁廝殺,盤算著統一整片大陸。
曾經花光兜里僅有的四五百塊,添置記憶體、擴容硬碟,就為了裝下海量騎砍模組、存檔與劇情補丁。
曾經省吃儉用購入舒適遊戲耳機,就為了在征戰途中,聽清馬蹄刀鳴、戰場吶喊,沉浸式感受亂世殺伐的細節音效。
曾經做什麼事都坐不住、難以靜心,可一旦進入騎砍的世界,行軍練兵、攻城守城、排兵布陣,一玩就是三四小時,從不覺得枯燥疲憊。
齊野回到小窩,長長舒展僵硬的身軀,連日伏桌的疲憊煙消雲散。
一股莫名的神秘力量,驟然湧上頭顱,無數破碎又恢弘的畫面在腦海中瘋狂翻湧,塵封千年的記憶轟然解封。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中迸發出璀璨的光芒,睥睨天下:
「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曾是卡拉迪亞大陸的至高王,策馬縱橫,一統諸邦!」
「我曾立志南征北戰、東出西討,披荊斬棘,開創一個牧馬千山、沃野千里的龐大帝國,讓萬民安居樂業!」
齊野頓了頓,眼神愈發清亮,氣勢洶洶一變,凜然忠義:
「而今,我魂歸東漢末年,成為漢壽亭侯,身負蒼生期許。是時候放下執念,為亂世百姓謀一份安穩,盡一份心力了!」
「開砍,開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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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電腦螢幕畫面驟然一轉,呼應他的心聲。
赤兔馬四蹄踏水,昂首希律律打著響鼻,鬃毛隨風飛揚,神駿非凡。
馬上騎士綠袍錦帶,長刀在手,臨風而立,身姿颯颯,威武無雙,正是武聖的模樣,凜然氣勢撲面而來。
齊野嘴角揚起平和的笑意,淡淡道:
「這些年的生活,讓我明白,世間所有在一方領域卓然出色的人,從不能簡單歸結為天賦異稟,背後更藏著矢志不渝的熱忱與日復一日的恆心。」
「就算我此生無法一鳴驚人、成就偉業,即便平凡度日,也能吃飽穿暖、安穩自在。比起亂世中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的大漢百姓,我現在的生活,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灕水悠悠流淌,碧波映著天光,和煦的清風拂過天地,捲起將士們的衣袍、旌旗
靈渠橫亘桂北興安大地,始鑿於秦,是古人巧奪天工的水利奇蹟。以分水鏵嘴引江分流,借天平陡門調節水流,靜靜連通湘江與灕江。
它牽起長江與珠江兩大水系,渡糧草、通南北,潤澤嶺南山河,沉澱千年風華。
武聖綠袍臨風,丹鳳眼眸光銳利,抬手沉聲下令:「準備出發!」
一聲令下,周倉、沙摩柯、關銀屏等大漢精銳百騎肅然集結,甲冑齊整,兵器寒光凜冽,身下戰馬精神抖擻。
赤兔馬昂首揚蹄,發出震徹原野的長嘶,率先朝著北方馳騁而去。
武聖催動施展「神氣御騎」,一股浩然氣息籠罩全軍,百騎戰馬不知疲憊,無需消耗馬力,風馳電掣向前突進。
行軍速度陡然倍增,蹄聲驚雷,踏破原野寂靜。
周倉意氣風發,朗聲笑道:
「我等橫掃嶺南,如今揮師荊南,只要拿下零陵,盡復荊南諸郡,孫吳覆滅指日可待。」
沙摩柯大手一揮,粗聲喝道:
「待拿下荊南,再也不用見江東鼠輩,免得心裡寒磣。」
鐵蹄縱橫,氣勢滾滾,百騎精銳所向無前,徑直闖入零陵郡境內。
他們馬不停蹄直奔零陵城下,鋒芒畢露。
這支大漢鐵騎,戰功赫赫。從江陵東進,一路勢如破竹,攻克沙羡、鄂縣、建業,橫掃江東腹地。
而後又奉命輾轉西征,拿下南海、蒼梧、交趾等嶺南諸郡,拓土千里,威震四方。
如今嶺南、江東腹地盡歸大漢,鐵騎休整完畢,揮師北伐,目標直指荊南諸城,只為早日與江陵的漢中王會師。
沒多久,漢軍鐵騎列陣零陵城下。
武聖綠袍翻起,一雙眸子寒光懾人,霸氣喝問:
「天下英雄聞關某名,無不聞風喪膽,爾等鼠輩還不速速開城投降!」
江東守軍聞言譁然,軍心大亂,紛紛面露懼色,下意識退開,試圖讓城牆掩蓋住身形。
城牆都抵擋不住關公,何況是血肉之軀!
人群之中,緩緩簇擁出一位面容俊朗的文士,正是吳臣諸葛瑾。
他緩步走到城垛前,神色複雜地看向城下武聖。
武聖目光落在諸葛瑾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諸葛子瑜,念在你弟弟孔明的情分上,關某可饒你一命,速速開啟城門,獻城歸降!」
諸葛瑾苦澀一笑,萬萬沒料到,武聖大軍從嶺南回師如此神速。
按照他們的推算,從嶺南返程至少要一兩個月,不曾想短短時日,關公兵臨城下。
諸葛瑾暗自思忖:「至尊並未令我死守,只是拖延時間,還有周旋餘地。」
周倉見諸葛瑾遲遲不語,怒喝道:
「諸葛瑾,你耳朵聾了不成?沒聽到我家君侯的話!」
諸葛瑾連忙拱手,沉聲道:
「關公息怒,事關重大,可否給我幾日時間,好生考慮?」
武聖眉頭一蹙,冷聲道:
「關某是給軍師臉面,才對你多有忍讓,你這麼推諉,卻是讓軍師顏面無存!」
諸葛瑾面露難色,語氣懇切:
「我若輕易降漢,對吳侯是不忠,唯有抵擋幾日,對吳侯有個交代,方能心安理得歸降,效忠漢中王。」
「倘若君侯連幾天時間都不肯給,瑾唯有以死明志!」
武聖眼神一厲,氣勢陡然暴漲,霸道喝道:
「你當真以為,關某不敢殺你?」
諸葛瑾挺直身軀,毫無懼色:
「為主而死,名可垂於竹帛,瑾死而無憾!」
武聖凝視片刻,冷聲敲定:
「好,關某給你三個時辰考慮,若不開城,休怪關某無情!」
齊野自語:「三個時辰一到,正好天黑。」
武聖振臂揮手,漢軍有序退走,紮營休整。
時光飛逝,轉眼到約定時辰,周倉快步走,沉聲稟報:
「君侯,時辰到了,諸葛瑾沒有開啟城門!」
武聖眼神冰冷,霍然起身:
「城內守兵稀少,無法全方位布防。你們在城外準備,某去開啟城門。」
他氣息隱匿,進入潛行狀態,悄無聲息地朝著零陵城下疾馳而去,順利登上城牆。
武聖不再掩飾,周身氣息驟然爆發。手中偃月刀青光蒙蒙流轉,刀身映出凜冽寒光。
強橫無匹的威壓朝著四周瘋狂擴散,震懾得城頭守軍心神俱裂。
偃月刀橫掃而出,青光飛斬,江東守軍紛紛倒地,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直殺得守軍鬼哭狼嚎,四處奔逃。
「敵襲,是敵襲!關公在這裡!」
有守軍反應過來,示警的呼喊聲響徹城頭。
遠處江東兵卒惶恐大驚,脊背發涼,雙腿發軟,在武聖的滔天威勢下不堪一擊。
武聖持刀血戰縱橫,殺得酣暢淋漓,城頭淪為人間煉獄。
諸葛瑾聞警趕來,剛要張口呼喊投降,一股磅礴莫名的力量驟然將他籠罩,彷佛有一方無形天地降臨,要將他徹底鎮封其中。
武聖眼神冷峻,手中偃月刀青光暴漲,一道凌厲刀氣徑直斬出,瞬間橫絕一切。
諸葛瑾僵在原地,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連開口求饒、投降的機會都沒有,便身首異處。
武聖收刀而立,煞氣凜然:
「關某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他大步走下城樓,旁若無人開啟零陵城門。
城外等候的周倉、沙摩柯率領漢軍百騎發起衝鋒,如同猛虎下山,浩然席捲沖入城中。
殘存的江東守軍群龍無首,頃刻間潰不成軍,紛紛棄械投降。不過片刻功夫,漢軍掌控零陵全城。
沙摩柯帶人安葬了諸葛瑾,看著堆起的土墳道:
「咱就這麼把諸葛瑾埋了,回頭軍師那邊,還有漢中王那邊,不會惹出什麼麻煩吧?」
周倉擦拭著手中兵器,沉聲回道:
「諸葛瑾仗著是軍師兄長,料定君侯顧念情面不敢殺他,才敢肆意拖延、誤我軍機。軍師聰慧過人,怎會覺察不出他死心塌地跟著孫權。」
「君侯殺他,是殺江東鼠輩,軍師若是連是非都辨不清,又怎配被世人稱為聰明人!」
沙摩柯哈哈大笑,興奮喝道:
「說得對!諸葛瑾和江東鼠輩同流合污,一心幫孫權算計我大漢,死不足惜!」
齊野盯著被押解的江東俘虜,隨手點開俘虜資訊,一段段心聲順勢彈出,其中一句格外扎眼:
「關公這麼快從嶺南回師,戰力恐怖無雙,至尊還能組織兵力反攻江東嗎?」
齊野不禁納悶:「孫權被我打得節節敗退,居然還想著反攻江東?真是有趣!」
武聖朗聲向全軍吩咐:「賊軍覆滅,無需耽擱,全軍北上!」
軍令如山,周倉、沙摩柯立刻整頓兵馬。
大漢百騎精銳爽快上馬,人人戰意昂揚。
隨著一聲令下,百騎不顧疲憊,捨棄多餘輜重,策馬狂奔,全速奔襲。
赤兔馬一馬當先,「神氣御騎」始終籠罩整支隊伍。
戰馬通體舒暢,沒有疲憊困頓。它們四蹄翻飛,行軍速度遠超尋常鐵騎。
齊野讚嘆:「神氣御騎真是絕世好技能,不耗馬力、極速行軍,兵貴神速!」
心念一動,他抬手點開遊戲面板里「進行中」的加速功能,螢幕時空仿若微微扭曲,大軍奔行節奏再度加快。
尋常騎兵輕裝簡從,從零陵趕赴益陽,四百里路程,即便晝夜兼程,也需足足四天,且戰馬必會損耗嚴重、疲憊不堪。
在神氣御騎加持下,漢軍將士一路疾馳,僅用兩天時間,橫跨四百里地界,抵達益陽城下。
遠遠望去,益陽城氣氛威嚴肅穆,城頭鮮紅的大漢旗幟迎風昂揚。
城牆上守軍站姿挺拔,沒有鼠輩的猥瑣和畏懼,景象安穩。
周倉瞪大雙眼,勒住韁繩失聲喝道:
「益陽城被我大漢掌控,究竟是誰拿下了益陽?!」
百騎將士也紛紛駐足,望著城頭漢旗,臉上詫異。
誰也沒料到,北上途中,竟有人先行攻克荊南重鎮,為大軍掃清前路阻礙。
武聖勒住赤兔馬,一身翠綠戰袍迎風舒展,頜下美髯飄然:
「關某在此,城上何人駐守?」
城牆上的守軍定睛一看,爆發出陣陣驚呼,狂喜大喊:
「是關公,是關公回來了,他從嶺南回援了!」
呼喊聲傳遍城頭,肅穆的氣氛蒸發、沸騰。
五溪義士激動萬分,二話不說快步衝下城樓,合力將城門緩緩推開。
他們簇擁到武聖身前,熱情到滿面通紅,爭先恐後地向武聖行禮,口中不停歡呼,發自內心地擁戴、崇敬。
沙摩柯看著眼前一幕,當場愣在原地,一臉懵逼:
「哎?這不對啊!我才是名正言順的五溪王,怎麼族人見了君侯,比見了我還親熱!」
周倉忍不住嗤笑一聲,戲謔道:
「什麼五溪王,我看你是屁王!」
沙摩柯心裡憋屈,被周倉這麼一調侃,勃然大怒,吹鬍子瞪眼:
「匹夫!你敢消遣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來啊,誰怕誰!」周倉不甘示弱,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
關平聽到喧囂的動靜,迅速地趕來。他看到城門洞開的情景,嚇得魂飛天外,生怕有敵軍詐開城門。
五溪義士作戰勇猛,軍紀真是一言難盡。
關銀屏風姿特秀,笑著揚聲喊道:「大哥!」
關平懸著的心落地,故作鎮定地捋了捋衣袖:
「妹妹隨軍當真成長了不少,一身英姿,頗有氣概!」
趙雲策馬自城中奔出,見到武聖,拱手朗聲道:
「雲長歸來,正合天時!」
武聖美髯微揚,沉聲問道:
「子龍,究竟出了何事?
趙雲將江陵被圍、孫曹聯軍猛攻多日,自己率軍南下取荊南牽制敵軍的始末,盡數告知。
齊野聽著二人對話,結合此前江東俘虜的心聲,心中大為震驚。
他原以為孫權口中的反攻,是要奪回江東失地。
現在明白,孫權根本不是反攻江東,而是傾盡兵力死攻江陵。
鼠輩妄圖一舉破城,生擒劉備,徹底摧毀大漢根基!
關平快步走到武聖面前,神色焦灼:
「將軍,江陵城危在旦夕,大王還在城中,我們必須動身北上馳援!」
齊野腦海中,浮現清晰的提示詞。結合他的遊戲經驗,判斷出是獨立劇情觸發,玩家抉擇開啟。
他翻湧起複雜的念頭,暗自思忖:
「若是按兵不動,不救江陵,放任戰局發展,憑關公的赫赫威名與手中兵權,說不定真能取而代之,成為大漢新主,徹底擺脫為人臣子的桎梏。」
關平急得臉色紅潤,連聲催促:
「父親!軍情十萬火急,您還在猶豫什麼?再晚一步,江陵就完了!」
齊野望著螢幕中武聖挺拔的背影,心中雜念瞬間消散,一腔忠義凜然:
「匡扶漢室,贏了是挽狂瀾的于謙,能留千古忠名;輸了守節,怎麼也是陸秀夫,以身殉國不失氣節。絕不能做賣國求榮、背棄主上的秦檜,落得萬世罵名!」
武聖佇立原地,綠袍被天風拂動,美髯微微飄起。
他抬眼望向北方,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江陵兇險,此去九死一生。你們全都留在益陽,駐守荊南,我獨自一人北上馳援!」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關平、趙雲等人皆欲勸阻。
武聖抬手制止眾人話語,眼神沉定:
「你們行軍的速度太慢了,容易拖累我。」
趙雲無話可說,早就嗅到了非同尋常。人和人的身體結構,是不同的。
周倉目光懇切:「君侯,赴險之事怎能讓您一人前往,屬下追隨您多年,刀山火海也願相隨,難道帶我同去都不行嗎?」
沙摩柯重重抱拳:「君侯,我們當初一同從江陵出發,橫掃江東、平定嶺南,如今理當一起並肩回到江陵,生死與共!」
武聖堅定搖頭,沉聲下令:「不必多言!你們分兵攻取長沙郡、桂陽郡,掃清荊南殘敵,才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趙云為大局考慮,沉聲回答:「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