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長安,一輪皓月高懸,點點疏星錯落點綴。
白日裡喧囂熱鬧,歸於安寧。長街宮闕浸在溫柔月色中,只剩晚風穿廊的輕響,悠悠迴蕩。
武聖孤身緩步獨行,順著宮道走向馬廄。赤兔隨他征戰,縱橫天下,是最貼身的羈絆,白日無暇照看,今夜清閒,便想著前來探視一番。
棚舍整潔寬敞,草料精良充裕,專為各路神駒戰馬所設。
武聖剛靠近,便聽見馬廄中傳來陣陣躁動的嘶鳴。
赤兔寶馬向來沉穩肅穆,現在極為反常,馬頭頻頻擺動,低聲嘶鳴不止,性子格外咋咋呼呼,似是察覺到了生人氣息。
齊野心頭一緊,馬上警惕起來。深夜深宮,守備森嚴,三軍巡查不絕,不會出現竊賊吧?
赤兔性情高傲,若非突發異動,絕不會躁動失態。
齊野凝神戒備,緊盯馬廄動向,上前探查。
武聖目光沉靜銳利,掃過棚舍內外,洞察周遭細微動靜。
一道纖細身影,手持精緻草料,有條不紊地細心投餵馬匹。
少女動作嫻熟自然,不懼赤兔躁動的模樣,正是三兒。
赤兔頻頻甩頭嘶鳴,踏蹄示威,帶著一身桀驁烈性。
齊野不禁怔住,驚嘆道:「竟然是三兒,她怎麼會來到長安?!」
晚風輕拂草木,傳來細碎聲響。焦躁嘶鳴、桀驁難馴的赤兔馬,在三兒耐心的照料投餵下,漸漸平復了烈性。
月光清晰落下,完整勾勒出三兒的姿態。稚氣未脫的少女,褪去柔弱單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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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間斷的刻苦鍛鍊,淬鍊出一身緊實利落的筋骨,肌肉線條矯健流暢,沒有一絲冗餘。
體態精悍靈敏,四肢結實有力,如同林中蓄勢待發的獵豹,充滿野性。
三兒沒有轉身離去,而是安然坐在馬廄旁的青石台上。
她伸手取出一卷古樸的《春秋》,藉著滿天清朗月色,垂首低眉,靜心研讀。
夜風拂動衣袂,三兒雙目凝於竹簡,神情極致專注,外界風聲、馬息,都格外地平靜。
齊野靜靜觀望,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訝異:
「不過一段時間沒見,活潑好動的小姑娘,竟然也沉下心來,刻苦讀書求學。」
三兒沒有覺察到暗處有人打量,身心沉浸在典籍大義中,不為外物所動。
齊野心念一動,悄然點開了專屬人物面板,想要檢視三兒的人物狀態。
下一秒,澄澈的光幕浮現在眼前,一行刺眼的數值,赫然映入眼帘。
壽命:9999。
九千九百九十九載悠長壽命,近乎萬古長生。
齊野眼底浮出一絲期待:「我需要一個修改器。」
三國系列遊戲,有一個通用設定。往往終結亂世,實現天下一統後,系統便會解鎖隱藏許可權,開放修改器功能。
有了修改器,說不定能解決歷史武將的壽命問題。
馬廄里,一股凜然霸道、鎮壓山河的聖威悄然籠罩四方。
月夜氣流,驟然一凝,武聖青衫獵獵,月華襯身而現。
三兒垂首研讀《春秋》,心神沉靜,敏銳感知到無上威壓,身軀猛地一震。
她合捲起身,端正肅然:「參見君侯!」
武聖目光溫和掃過少女,揶揄道:「今夜怎麼不練習刀法,反倒讀書閱典?」
三兒微微垂首,誠懇作答:
「我一直一心追隨君侯步伐,嚮往君侯忠義之道,日夜勤練刀法,不敢懈怠。可君侯的境界太過浩瀚,憑我的天資,太難企及。」
她深知自身上限,窮極鍛鍊也難追武聖萬一,便悄然改換賽道。
少女抬眸望向武聖,目光澄澈堅定:
「小女想著,或許潛心讀書識字、通曉經義、明辨事理,習得家國大義、處世智慧,來日也能以文輔武,換一種方式為君侯分憂,幫上君侯一二。」
齊野感受到少女純粹赤誠的初心,不由得讚嘆道:「好強的信念!」
武聖擲地有聲:「為大漢的崛起而讀書!」
短短七字,撥開了三兒心中的迷茫,將讀書識字的意義升華起來。
從前她只知讀書可明理、可輔佐君侯,不知道還能有如此宏大滾燙的信念。
三兒雙眸燃起明亮的光,心緒激盪難平:「君侯,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
武聖眼神沉毅,稍稍鼓舞了一番。
三兒垂下眉眼,露出些許侷促與自卑:「只是小女天資愚鈍,讀書的資質實在算不上好,比起旁人,總要慢上許多。」
她習武鍛體,筋骨堅韌、心性剛毅,可於筆墨典籍一道,悟性平平。
這段時日潛心研讀《春秋》,諸多微言大義、古今道義、治亂玄機,她反覆品讀難以通透,常常百思不解,心中生出自我懷疑。
武聖耐心駐足,與三兒靜靜交流。
三兒珍惜難得的求教機會,將連日來讀書積攢的困惑一一道出。
她自知問題瑣碎粗淺,心中格外忐忑,生怕驚擾、麻煩關公。
武聖沒有不耐,逐一細細解答。他言語通俗通透,引經據典卻不晦澀,結合亂世興衰、家國大義,將難懂的典籍道理拆解分明。
齊野搜尋答案的能力,堪稱一絕。
三兒一心忐忑,抬頭望著武聖,輕聲問道:「君侯,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讀書治學?」
天賦的差距,又一次讓她萌生了自慚形穢的念頭。
她不怕日復一日的枯燥苦修,不怕習武路上的千難萬險,卻怕自己資質平庸,縱使傾盡努力,很可能一事無成,無法兌現「輔佐大漢、追隨君侯」的初心。
武聖神色溫潤,給予最堅定的期許:「天賦只是起點,而非終點。努力,會給你所有答案。」
文武大道,殊途同歸。習武靠持之以恆的淬鍊,治學靠日積月累的沉澱,天資或許能讓人先人一步,但唯有堅持與勤勉,才能行穩致遠。
9999年,難道還幹不成一件事嗎?
三兒重重點頭,清亮堅定道:「嗯!小女謹記君侯教誨,定會潛心苦讀、堅持不懈,絕不輕言放棄!」
齊野靜靜觀望,心中感慨萬千。
頂級的天賦可遇不可求,但純粹的熱愛、恆久的堅持、為國為民的赤誠,才是世間最難得、最珍貴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