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溫軟,留下劫後餘生的鬆弛和安然。張飛的心結,被二哥一番肺腑之言寬慰,胸腔暖烘烘的。
他想起過往諸多爭執、彼此的小性子,情不自禁。
武聖坦然道:「若是做錯了事,只知道互相指責、苛責彼此,那還算什麼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齊野一笑,打趣道:「亂世兄弟,沙場手足,哪有那麼多計較!只要不是借錢,一切過錯,全都好說。我能救你命,不一定能借給你錢!」
張飛興致盎然,熱絡起身,執意要設宴擺酒,邀約二哥對飲一番,慶賀自己死裡逃生。
關平連忙上前勸阻:「叔父!您傷勢初愈,經脈剛穩,傷口沒有結痂穩固,萬萬不可飲酒傷身!還需安心靜養!」
張飛大手一揮,拍著自己結實的胸膛朗聲笑道:「賢侄放心!俺如今大病初癒,氣血回籠,身子骨壯得跟頭蠻牛一樣!」
武聖溫聲開口,一槌定音:「無妨,少喝點助興便可。」
張飛眉眼舒展,笑得憨厚熱忱:「二哥,還是你最疼俺!」
不多時,府衙備下薄酒佳肴,案上珍饈排布,醇酒飄香。兄弟二人相對落座,杯盞相交,享受相聚的兄弟溫情。
幾杯薄酒入喉,暖意漫遍周身,連日壓抑的心境灰飛煙滅。
武聖隨口笑道:「美酒當前,兄弟相聚,如何能沒有歌舞助興?」
張飛嘿嘿一笑,朗聲應和:「二哥說得是!江東吳女,最是妖嬈溫婉!」
堂下樂聲輕起,曼妙舞姬緩步入場。
一眾吳地女子身姿纖柔窈窕,體態輕盈婉約,似一灣灣春水軟玉,身姿流轉間溫柔繾綣。
她們眉目清麗靈動,宛若一池秋水綻放的瓣瓣秋蓮,清雅動人,風姿綽約。
長袖翩躚,步搖輕顫,舞姿柔婉靈動。
齊野看得盡興,心裡感慨。
長時間遊玩《神行三國》,見慣了金戈鐵馬、殺伐征戰,看多了血染山河、生死對決。如今溫柔歌舞襯良辰,忠義兄弟伴美酒,喚醒了玩家的沉浸式體驗。
「什麼時候,也輪到我享受享受!」齊野憧憬著。
劫後餘生的張飛,放開胸襟肆意痛飲。一杯杯醇酒入腹,往日積壓的煩悶、瀕死的驚懼、自省的愧疚消融,不多時便喝得酩酊大醉。
他眉眼鬆弛,酣然入夢。一場生死大劫,磨平了他性格里的尖銳稜角。
武聖看著榻上安然熟睡的三弟,看向關平沉聲叮囑:「好好照顧你叔父,切莫出任何差錯。」
關平鄭重抱拳行禮,神色堅毅:「孩兒遵命!」
齊野俯瞰江東全境,敲定後續大計:「先把運河修好。」
贛粵運河是盤活江東、嶺南兩地格局的關鍵,能直接串聯江東水系和嶺南水系,打破崇山峻岭的天然阻隔,讓兩地兵馬互通、糧草互濟、商貿互聯。
齊野飛速翻閱現世史料和記載,原來早在明清時期,古人便清楚運河的無上價值,屢次籌劃開鑿贛粵運河,意圖打通南北水路要道。
只可惜人力物力受限,工程屢屢被擱置。
不僅如此,他還查閱到更為宏大的浙贛粵運河規劃記載。浙贛兩地山川相連、陸路相通,地緣緊密相依,唯獨水系互不相通。
浙贛交界玉山發源的信江,歸屬鄱陽湖水系,橫貫江西腹地;而錢塘江上游的常山江,與信江直線距離僅短短三十里,咫尺之隔,卻阻斷了江海連通的命脈。
只需開鑿一段人工運河,銜接常山江與信江,便可讓錢塘江、鄱陽湖、贛江、長江四大水系首尾貫通,串聯浙江、江西、嶺南全域,構築起橫跨東南半壁的超級水運網路。
齊野心生決斷:「修一條運河是濟世安民,修兩條縱橫水系便是一統東南、壯大大漢聲勢!索性雙線並舉,打通東南水路脈絡!」
庭院外,戰馬嘶鳴,甲冑生輝。
武聖整頓行裝,翻身上馬,策馬揚鞭,迎著江南清風絕塵而出,直抵贛水源頭。
清一色規整利落的方塊人,列隊排布。
不同於尋常百姓勞作的遲緩費力,方塊人體魄強悍,力勁十足。每一人都宛若挖掘機,開山挖土、鑿石通渠,效率駭人至極。
他們揮鋤則土石翻飛,落鏟則溝壑成型,搬石填谷、削山拓道,一舉一動規整高效、迅猛利落。
方塊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浩浩蕩蕩全線動工。
有人負責劈山鑿岩,堅硬山石在眾人合力之下紛紛崩裂滾落;有人負責疏浚河道,清理亂石暗礁、規整水岸堤岸;有人負責搬運土石、夯實路基,日夜不休推進工程。
鋤頭起落鏗鏘作響,土石滾動轟鳴不止,鑿石聲震徹連綿群山,氣勢磅礴震天。
阻隔江東和嶺南的百里崇山天塹,在極致高效、萬眾齊心的浩大施工下,被一點點鑿穿、開拓、貫通。
險峻的贛水十八灘,被修整拓平,湍急險灘改為平緩河道,暗礁石堆一一清鑿乾淨。原本斷裂隔絕的水系,一點點銜接合攏,從贛水源頭一路向南,穿山越嶺、跨谷通川,直直延伸入嶺南水系。
工期飛速推進,不過短短時日,一條寬闊深邃、筆直規整的人工大運河,橫穿崇山峻岭,穩穩貫通江東豫章和交州南海。
碧水潺潺穿山河而過,南北水系連為一體,天塹變通途。
江東的糧草物資、商貿貨物、行軍戰船,可沿運河直抵嶺南;嶺南的風物特產、兵馬守備,也可順運河直達江東。
馬良收到訊息,馬上趕來。他望著橫空出世的超級運河,雙眸震撼,久久無法回神。
關公修繕的靈渠,已是古往今來水運工程的巔峰。可今日親眼見證贛粵大運河橫穿群山、連綴兩域,打通百里天塹,馬良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如此開山通河的宏大手筆、磅礴格局,遠超靈渠一隅之功!
「贛粵大運河一成,江東嶺南水乳交融、政令互通、商貿相連、兵勢相合,閉塞千年的南疆,是真的要崛起了,納入大漢盛世宏圖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