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大地,天風蕭瑟。鐵蹄碾過大地,隆隆震顫之聲不絕於耳,如同踏動人間浩然雷霆,滾滾向前。
關平策馬前行,望著前方肅殺前路,心中思緒萬千。
漢中王劉備一生以仁義立身,德布天下,是萬民敬仰的仁君;而父親一生義薄雲天,名垂寰宇,磊落光明,向來守正而行。
誅滅滿門、連根拔除的酷烈行徑,為二人立身準則所不取。縱使司馬氏罪在千秋、禍亂後世,可此事終究揹負世間污名,極易損毀兩位主君的一世清名。
關平沉聲懇請:「大王素懷仁義,父親一生重義,屠戮滿門的罪孽,萬萬不可由二位親自沾染!不如交給孩兒!」
五胡亂華的慘烈真相、兩腳羊的曠世慘劇,不知不覺在三軍中飛速流傳。
從將校到士卒,人人聽聞那段神州陸沉、漢民受難的黑暗歷史,無不心神震駭、怒不可遏。
軍中上下達成共識:河內司馬氏暗藏禍心,種下百年亂源,致使華夏蒙塵、蒼生罹難,如此禍族罪人,死不足惜,根本不值得姑息。
只是他們不願讓仁君、武聖的赫赫威名,被這等罪臣所拖累。
齊野靜靜俯瞰三軍動向,心境平和淡然。於世人而言,滅族殺伐是滔天罪孽、是毀名敗德的惡行;但於他這個執掌一切的玩家而言,行事只求本心所向。
殺了便殺了,根本不需要糾結虛名俗論。
玩家執掌乾坤,追求隨心所欲,除盡禍根、安定萬世,怎麼可能被世俗仁義虛名束縛?
粗莽赤誠的周倉,朗聲爭先請命:「君侯!此事交給我!我一介武夫出身,區區污名根本不值一提,由我出手最為妥當!」
沙摩柯毫不猶豫請纓:「我去!不過是誅滅禍族、根除亂源罷了,滅門我最熟悉!」
周倉聞言微微愕然,詫異轉頭看向沙摩柯,不解問道:「你這人,莫非曾經還做過這等事?」
沙摩柯雙眸凜冽滄桑,坦然沉聲回道:「南疆部族紛爭百年,群雄廝殺、部落吞併不斷。為杜絕後患,滅門是常態。」
魏延朗聲開口:「你們一個是關公親子,一個是關公貼身親信,由你們出手,世人轉頭便知是關公授意,終究騙不過天下人,又談何保全名聲?沙摩柯更不必說,連司馬氏都認不全,怎麼滅門!」
關平微微蹙眉:「縱使瞞不過世人,也總好過讓父親親自動手。大王與父親立身太正,一點污名都沾染不得。」
魏延氣勢霸道,眼神凜冽無畏:「不必爭了,我去!沙場殺伐、除惡斬奸、屠戮禍族,於我魏延而言,從來不算什麼!」
武聖輕輕抬手,止住眾人爭執,青袍迎風獵獵作響,目光澄澈凜然:「司馬禍亂後世,荼毒蒼生,是關某執意要殺,何懼區區俗世污名!」
魏延順勢抱拳,語氣恭敬:「將軍高風亮節,自然不懼流言。但天下將定、民心未定,當以大局為重,萬萬不可如此。此事需有人代為執行,穩住天下人心,保全大漢君臣聲望,方能讓四海歸心!」
齊野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生出幾分通透感慨。
從前他最是鄙棄刻意逢迎、溜須拍馬之人,只覺虛偽做作。可如今身居高位、執掌大局,俯瞰麾下眾將,心態悄然改變。
身為上位者,麾下臣子若在身前都不願好好表現、主動擔當、積極進取,又何來赤誠忠心和上進之心?
魏延順勢奉承,懂得分寸、主動擔責,最懂為團隊、為主帥周全。
武聖目光落於魏延身上,沉聲定論:「文長,某決定是你了。」
魏延眼神發亮,鏗鏘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遵命!」
他雷厲風行,再調遣三千精銳鐵騎,列陣整隊,殺氣凜然。
武聖一身青袍,親自壓陣。
大軍一路趕往河內司馬府邸,真是朱門高院。
作為世代簪纓,河北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司馬氏倚曹魏權勢顯赫一方,門庭赫赫。
今日,一片冰冷殺氣籠罩下來。
魏延率領三千精銳鐵騎浩蕩兵臨,甲士環列、刀槍如林。凜冽兵威沉沉壓落,飛鳥難進、螻蟻難逃。
司馬孚率族中諸人倉皇出迎,面色慘白,心裡惶然。
自司馬懿身死、司馬朗早逝之後,司馬孚是司馬一族現存聲望最盛之人,執掌全族事務。
漢軍鐵騎臨門,他深知大禍臨頭,乾脆放下士族傲骨,躬身屈膝,帶著全族俯首乞降。
「將軍息怒!我司馬氏願棄魏歸漢、舉族臣服,自此世代效忠大漢,絕無二心!只求將軍保全族人性命!」
魏延身披重甲,面容冷冽。他早奉武聖將令,今日此行只為斬盡殺絕、根除禍源,沒打算留任何活口。
但為避免族中之人四散逃竄、負隅頑抗,徒增傷亡,魏延故作沉吟,假意鬆口,聲音平淡漠然:
「想要活命也可,你馬上召集司馬氏全族到場,當眾將司馬懿逐出司馬族譜,斷絕他與宗族的一切牽連。做得乾淨,本將或許可以考慮饒你們一命。」
司馬孚大喜過望,再不遲疑,立刻轉身入府傳令,火速召集府中內外、旁支嫡系,男女老少無一遺漏,匯聚宗廟,齊齊跪伏於地,靜待發落。
偌大庭院密密麻麻跪滿司馬族人,人人屏息乞憐,以為尚有生機。
魏延唇齒輕啟,陡然厲聲暴喝:「殺!」
一聲令下,三千鐵騎同時動了!
刀鋒起落,寒芒漫天,血腥氣直接炸開。司馬氏鬼哭狼嚎、慘叫震天,曾經高高在上的世家貴人,此刻如同草芥一般被無情收割。
司馬孚渾身僵住,瘋狂抬頭嘶吼:「將軍!你不講信用!你言出在先,為何突然屠戮我族!」
魏延俯視滿地哀嚎,冷笑凜冽:「對付爾等禍亂千古的罪氏,何須講什麼信用?再者,本將從頭到尾,都沒有許諾過什麼!」
他只說可以考慮,沒說必定赦免。
亂世奸族,心機深沉、虛偽狡詐,最擅借勢蟄伏、欺世盜名,對付此等傾覆華夏的禍根,何須恪守世俗道義?
冷酷的絕殺,正式鋪開。
漢軍鐵卒謹遵將令,殺伐不歇。不分嫡系旁支、不分老弱婦孺、不分尊卑長幼,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整片司馬府邸淪為修羅場,哀嚎悽厲。
稚子啼哭悽厲,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絕望哭喊:「不要哇,我還是小孩,不想死!」
蒼老族人怒目含恨,明知必死,也不禁狗叫:「我司馬氏世代名門,頂天立地,豈懼一死!」
有人臨死喃喃悲鳴:「司馬懿……司馬老賊到底得罪了誰?為何要連累全族覆滅!」
漢軍鐵卒寸草不留。
曾經赫赫司馬望族,轉瞬凋零殆盡。
魏延提刀緩步上前,望著伏地苟延殘喘的司馬孚,沒有遲疑。寒刃破空一瞬落下,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