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莊畢凡的視頻連線後,金勝拿上『工作』專用的筆記本電腦,起身出了辦公室。
張琴起身接過,同時開口道:「金律,剛才劉瑩律師來了一趟,知道你在跟客戶視頻後就走了。」
「沒事,我在微信上跟她聊過了。」
「杜勇軍那個案子,電子卷宗我從檢察署調回來了,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好,辛苦.....」
「還有,梅瑾華讓我們報價,她會在下個星期簽署合同的時候提前準備好,你覺得多少合適。」
金勝簡單思索了一下道:「既然有人想要送錢,咱們沒道理不收,你直接報20萬。」
「剛好也能填補一些『調查費』,讓我省點錢。」
張琴捂嘴輕笑道:「好,我知道了.....」
刑事律師的收費標準,分為好幾個階段。
諮詢、會見、出差、治安、檢察、法院開庭.......通通都要錢。
除非整體打包。
以金勝的級別,一個案子如果親自處理,從頭跟到尾,標準收費是15萬。
相當於三大階段,每個5萬,其它小件優惠了。
現在是審查起訴,報20萬,就等於兩個階段『加了個倍』。
辦公室內,金勝點開郵箱,看起了卷宗。
前面基礎部分簡單掃了一眼後,重點放在了口供和證據這兩塊。
杜勇軍在治安階段,一共做過3次正式口供。
其它簡單詢問.....那就見仁見智了。
尤其是針對『涉D類』案子,蜀黍不會跟這些人客氣的。
這種東西,同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一份份慢慢看下來。
杜勇軍確實在死扛。
蜀黍問他:「僅僅只是送送貨,章凱風就能給你開這麼高的報酬,你就不好奇嗎?」
杜勇軍回答:「這個確實有,但我們倆事先就說好了,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去打開看,那合作也到此為止了。」
「能輕輕鬆鬆月賺2萬塊以上,誰願意跑去干苦力。」
「快遞公司的分揀線,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來來回回,離職的人太多了。」
「正是因為人難招,我這個有前科的『勞改犯』才能進去工作。」
「不然誰要.....」
這一套說詞,杜勇軍在跟金勝見面的時候就連續強調過好幾次。
看似很誠懇,說法也通順,邏輯沒毛病。
但偏偏普通人還行,真到了專業人士耳朵里,漏洞不少。
章凱風是什麼身份,DP分銷商。
乾的可是殺頭的買賣。
再小心翼翼都不為過。
如果不是把杜勇軍的身份、底細、性格.....一切全給摸透了,又怎麼會選擇拉他下水。
不怕人家一個電話打給蜀黍舉報啊!
根本就不現實。
又不是短劇,反派雖然無處不在,但一直都沒聰明過。
下跪、磕頭、道歉、蜜汁自信、越被打臉越上趕著、自我催眠......
媽耶!太上頭了!!
接下來的筆錄中,蜀黍也一直都在圍繞著『知情與否』的核心發問。
蜀黍:「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幫章凱風送貨的?」
杜勇軍:「今年5月初,他突然打電話過來,先問我是不是在家裡。」
「等聽到我說『是』之後,便讓我去他房間,拿上抽屜里的5萬現金,去一趟盤東路的輕軌站出口旁邊。」
「那裡有個小巷子,有人已經在等著了。」
「過去後就說『凱子』認識不,如果對方回答『夜總會的凱子』,那就把錢交給他,順便拿個包裹回來。」
蜀黍:「用的現金,又是暗語,你就不問問拿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杜勇軍:「我問了啊!」
「章凱風說是公司托人搞的樣品,老闆交待下來的,他也不清楚裡面是什麼。」
「還讓我千萬別打開。」
「萬一被老闆知道,他工作都保不住。」
「接著立馬在我綠泡泡上轉了2萬塊。」
「還說......這是第一筆,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經常麻煩我,不能讓我白幫忙。」
「後來聊著聊著,還讓我乾脆把工作給辭掉算了,專門替他跑腿。」
「只要守規矩,好奇心別那麼重,保我每月起碼能賺2萬塊。」
蜀黍:「你問過章凱風沒有,僅僅只是跑腿送貨,怎麼就願意給這麼多錢?」
杜勇軍:「我問什麼?」
「人家願意給我這麼高的工資,那肯定賺的比我更多啊!」
「不然誰會這麼傻?」
蜀黍:「從你辭職幫他跑腿開始,一共送過多少次,拿回多少次?」
杜勇軍:「記不清楚了,多的時候一天7、8趟,少的也就1、2趟。」
蜀黍:「那麼跟第一次一樣,把現金交給別人,再拿著DP回出租房,這總該記得吧!」
杜勇軍:「這個我記得,有3次。」
蜀黍:「你詳細說說這3次的情況。」
「去哪裡拿的,對方是男是女,付了多少錢,東西有多重,接頭暗號是什麼?」
杜勇軍:「每天走的地方太多,具體位置記不清了。」
「人都是同一個。」
「30來歲,戴著口罩、墨鏡。」
「但我記得他左手臂有很大片面積的紋身。」
「應該是龍吧!」
「錢我倒是還記著,前兩次10萬,最後一次16萬。」
「東西能有個1公斤左右吧!只多不少。」
「跟我之前搬過的快遞箱子重量差不多。」
「對話就還是最開始那兩句,『凱子』、『夜總會的凱子』。」
蜀黍:「那你拿回來的包裹,手感怎麼樣?」
「是鬆散,還是實心有壓手感的?」
杜勇軍:「不記得了。」
「我帶著這麼多現金,注意都放在周圍上了。」
「一拿到東西就會放進包里,誰會去關注這些東西。」
蜀黍:「這就不對了吧!」
「你說自己雖然很好奇,但為了不失去這份收入,所以硬生生給忍住了。」
「不敢拆開看,難道就沒用手掂量掂量,猜一下裡面到底是什麼嗎?」
杜勇軍:「這個真沒有......」
「我覺得吧!與其越猜越好奇,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去猜。」
「這樣會更好。」
從這幾個問答中,金勝就能看出來。
杜勇軍很小心,一直都在有意識的規避敏感點。
尤其是最後一個。
雖然文化水平低、還不懂法,但人家經驗豐富啊!
兩進宮,十足的老油條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