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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黃道吉日又納采

2026-05-25 13:34:02 作者: 零度余貝爾

  尋訪「八德典型」,弘揚正道,這是任何派系都無法公然反對的「政治正確」。

  「巡天牧,」姬彥再次看向張良,目光中欣賞毫不掩飾,「此『八德立柱』之策,甚合朕心。便依你之言,與『統籌司』組建同步推進。望你統籌全局,早定方略,朕等著看你,如何將這八道『德行之光』,種入我大周山河,照亮此界未來!」

  「臣,定當鞠躬盡瘁!」張良肅然拱手。

  朝會至此,真正告一段落。皇帝起駕回宮,三公兩相、各部尚書陸續辭去。每個人離開時,看向張良的目光都更加複雜深沉。此子,不僅修為通天,能布奇陣,更懂人心,善借大勢。所提之策,環環相扣,既解決了眼前爭端,又埋下了長遠布局。「八德立柱」,一旦成功,其在朝野民間凝聚的聲望與「道統」地位,將難以撼動。

  堂中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張良、歐陽靖、張行令、張天師,以及侍立一旁的鄭國公府與巡天牧衙門屬員。

  「好小子!」歐陽靖走過來,重重拍了拍張良的肩膀,臉上滿是欣慰與驕傲,「『八德立柱』!虧你想得出來!這一下,那些酸儒、清流,恐怕要對你刮目相看,搶著來捧場了。哈哈!」

  張行令與張天師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嘆。張行令稽首道:「張長老以德配位,以人合道,此乃真正的『道法自然』!以此八德為基,匯聚的人道心念,必是最為精純中正。對我道門修行,亦是莫大啟迪。天師道願全力協助尋訪,尤其對『謙』、『和』、『智』之德的體悟,我教弟子或可提供些許見解。」

  張天師也道:「不錯。此議深合祖師『濟世度人』之旨。尋訪典型,亦是滌盪世風,功德無量。我教在各地亦有分觀,可協助探查。」

  「多謝二位道長。」張良還禮,「此事實需各方協力。具體細節,還需與於尚書詳細商議。」

  他抬頭,望向堂外逐漸高升的日頭,陽光灑在「巡天牧衙門」的牌匾上,熠熠生輝。

  仁、義、禮、智、信、孝、謙、和。

  這八個字,是他前世血脈中流淌的文化基因,是華夏文明顛撲不破的精神內核。如今,在這異界大周,他將以此為準繩,丈量人心,匯聚文明星火。

  這不只是為了布陣。

  更是他想為這方世界,留下一點來自另一個文明的、關於「人何以為人」、「文明何以長存」的思考與饋贈。

  識海中,古鼎微微震動,鼎靈懶洋洋卻帶著一絲滿意的話音響起:

  「還行,小子。總算知道,力量的根本在哪裡了。德性,是文明心念的骨架。找到骨架,血肉才能有所依附。這八個字……有點意思。好好干,本尊看著。」

  

  張良心中一定,目光愈發堅定。

  謝知遠最後一個起身,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徑直離開。他緩步走到張良面前,站定,那雙閱盡朝堂風雲的眼眸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巡天牧,目光中欣賞、滿意、期許,以及一絲屬於祖父的溫和交織在一起。

  「良……」謝知遠開口,頓了頓,似乎覺得私下場合不必過於拘禮,便改口道,「良小子,今日御前應對,條理分明,格局開闊,甚好。『八德立柱』之策,更是切中教化根本,潤物無聲。陛下與朝中諸公,對你皆寄予厚望。」

  「右相大人謬讚,晚輩愧不敢當。」張良拱手,姿態恭謹。面對這位未來的岳祖父,更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右相,必要的禮節不可廢。

  謝知遠擺擺手,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私下不必如此。你與冬梅既有婚約,便是一家人。老夫看你,是越看越滿意。年紀輕輕,修為、見識、胸襟、手段,皆屬上乘。更難得的是,心懷天下,有古君子之風。冬梅能託付於你,是她的福氣,也是我謝家的幸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長輩的關切與提醒:「朝中諸事繁雜,大陣之事更是千頭萬緒,但你自己的事,也不能耽擱。陛下賜婚的旨意已下,禮部和內務府都在籌備。按照禮制,大婚之前,需先行『文定』之禮,交換婚書聘禮,將婚事徹底定下。此事,你也該上心了。老夫知你忙碌,但婚姻乃人倫大事,亦需擇一黃道吉日,鄭重為之。」

  文定,即納吉請期之後,正式訂立婚約的儀式,比之後的大婚更為私密,主要是雙方家族及少數至親參與,交換更詳細的婚書和信物,標誌婚約完全確立,不容反悔。皇帝賜婚,大婚典禮自然盛大,但之前的「文定」之禮,也必不可少,尤其對歐陽、謝這樣的頂級世家而言,更是不可或缺的禮儀環節。

  張良神色一肅,鄭重道:「祖父大人提醒的是。是晚輩疏忽了。我即刻著人挑選日子。」


  「何必如此麻煩。」一個清越平和的聲音插了進來。

  只見張行令老道人正在掐指:「貧道本有保媒之心之責,已算好黃道吉日。」

  謝知遠眼睛一亮,撫掌笑道:「有勞張真人!真人道法通玄,由真人推算,自然比欽天監那些官樣文章要精準得多!」

  張行令含笑點頭,也不多言,左手抬至胸前,拇指迅捷無比地在其餘四指的指節:「妙哉。貧道方才默運玄機,推演天時。後日七月初九,此日正宜行納采、問名、納吉、文定等婚姻喜慶之事,百無禁忌,大吉。」

  他看向張良與謝知遠,笑道:「後日便是上佳吉日,無需久等。巡天牧與謝小姐八字暗合,此日行文定之禮,必能順天應人,福澤綿長。」

  「後日?」張良微微一怔,沒想到這麼快。但轉念一想,既是吉日,又得張真人親自推算,自然是好事。他看向謝知遠。

  謝知遠捻須沉吟,眼中精光閃動,顯然也在快速權衡。片刻,他展顏笑道:「好!後日就後日!張真人推算,必無差錯。時間雖緊了些,但我謝家與鄭國公府,準備一場文定之禮,倒也來得及。良小子,你以為如何?」

  張良拱手道:「全憑祖父大人與張真人安排。」

  靜虛崖上的震撼與明悟,御前朝堂的博弈與定策,隨著眾人相繼離去,終告一段落。巡天牧衙署正堂內,只剩下張良、歐陽靖、張行令、張天師及幾名心腹屬員。陽光已升至中天,透過高窗,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良兒,」歐陽靖拍了拍張良的肩膀,語氣轉為家常的溫和,「公事既已議定,私事亦不可耽擱。右相方才提醒得是,文定之禮,宜早不宜遲。你既與行令真人同來,不若現在便隨右相回府,一則拜會謝家長輩,二則也見見冬梅那丫頭,將後日之事與她分說明白。老夫這邊,也需回府與珏兒說明,並著手準備。」

  張良點頭,他確實需要親自去一趟右相府。於公,右相謝知遠是朝中重臣,未來「統籌司」與「八德尋訪」之事,還需謝家及文官體系的大力支持;於私,這是他未來的岳家,謝冬梅更是他即將文定、攜手一生的伴侶,於情於理都該即刻前往。

  「孫兒明白,這便隨右相與張真人同往。」張良轉向謝知遠和張行令,拱手道。

  謝知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捋須道:「甚好。那便同行吧。張真人既為保媒之人,亦當同往,有些細節,正好一併商議。」

  「貧道自當陪同。」張行令含笑稽首。

  三人不再耽擱,向歐陽靖與張天師告辭後,便出了巡天牧衙署。門外,右相府的馬車早已備好,謝知遠的車駕在前,張良與張行令共乘鄭國公府安排的馬車在後,在數名護衛的隨行下,朝著位於修文坊的右相府邸駛去。

  車廂內,張行令看著對面閉目養神、氣息卻愈發圓融深沉的張良,眼中欣賞之色不減,緩聲道:「巡天牧今日御前應對,舉重若輕,『八德立柱』之策更是直指人心根本。此策若成,不僅大陣根基穩固,於教化世風、凝聚國魂,更是功德無量。謝小姐能得配良人,實乃佳緣天成。」

  張良睜開眼,謙遜道:「真人過譽。晚輩不過是承鼎爺教誨,略盡本分。至於與冬梅……」他頓了頓,語氣溫和而堅定,「確是緣分。她性子外柔內剛,道心堅定,晚輩敬之重之。」

  「嗯,相敬如賓,道侶同心,方是長久之道。」張行令點頭,不再多言。

  馬車穿過繁華的街市,不多時便抵達右相府。與上次來時類似,中門雖未開,但側門早已敞開,老管家謝安帶著數名管事僕役恭敬相迎。顯然,謝知遠在回府前已用秘法傳訊,府中早有準備。

  「姑爺安好,張真人安好!」謝安笑容滿面地上前行禮,對張良的稱呼已從之前的「張大人」自然轉變為「姑爺」,親近之意溢於言表,「老爺吩咐,請姑爺與張真人直接去『沁梅園』暖閣,小姐已在等候。老爺稍後便到。」

  「有勞謝管家。」張良還禮,心中微動。沁梅園是謝冬梅在府中的居所,暖閣更是其平日讀書、靜修、待客的私密之地。謝知遠直接安排在那裡見面,既是給予孫女婿極大的信任和親近,也是考慮到謝冬梅剛剛結丹不久,可能需要靜養,不便過多走動。

  在謝安的引領下,兩人穿過熟悉的曲徑迴廊,來到府邸深處一處清幽的院落。院門上書「沁梅園」三字,筆力清峻,隱隱有寒意透出,與謝冬梅修煉的《太陰素心訣》氣質相合。園內植著數十株品種名貴的梅花,雖非花期,但枝幹蒼勁,綠意盎然,與奇石、小池、曲廊相映成趣,別有一番清雅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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