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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攜美同知一家親

2026-05-27 03:16:53 作者: 零度余貝爾

  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謝知遠與張行令並肩而入。

  謝知遠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目光在並肩而立的張良與謝冬梅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兩人那看似隨意垂在身側、卻在方才握過的手上,眼中笑意更深。

  他自然能察覺到暖閣內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溫馨氣氛,以及孫女眼角那尚未褪盡的淡淡紅暈,心下不由更加寬慰。

  「祖父,張真人。」謝冬梅斂衽行禮,儀態端莊,只是耳根那抹紅暈又深了些。

  「右相,真人。」張良拱手。

  「哈哈,看來不用老夫再多介紹,你們年輕人已經聊得不錯了。」謝知遠在暖閣內的主位落座,示意其他人也坐。張行令則在客位坐下,含笑不語,一派方外高人的超然模樣。

  「良小子,方才在府外,行令真人已將後日文定之禮的具體時辰、儀程告知於你。時間雖緊,但一切有禮部、內務府操持,又有真人親自保媒主持,定能辦得體面周到。」

  謝知遠開門見山,不再客套,「鄭國公府那邊,老夫也已遣人知會,歐陽靖那老傢伙回話說,一切由我謝家與真人安排,他鄭國公府全力配合。至於你家青山侯府那邊……」

  「家父家母遠在九山,一時間恐難趕來神都。」張良接口,語氣誠摯,「不過,晚輩已修書快馬傳回,告知二老詳情,也請他們無需擔憂。文定之禮,有國公爺與祖父大人操持,又有張真人主持,晚輩感激不盡。待大婚之時,必當請二老親至神都。」

  「嗯,理當如此。」謝知遠點頭,對張良的周全考慮頗為滿意。他又看向謝冬梅,目光慈和。

  「冬梅,後日便是你的大日子,雖說只是文定,但也是你與良小子正式定下名分的關鍵一步。你母親與幾位嫂嫂會幫你準備,可還覺得有何需要添置或不妥之處?」

  謝冬梅輕輕搖頭,聲音清越而平靜:「勞祖父費心。孫女一切聽從安排,並無特別所需。倒是……」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張良,眼中閃過一絲羞澀,卻仍堅定道,「良哥哥諸事繁忙,後日之禮,還望莫要因國事耽擱太久。」

  這話說得委婉,卻透著一絲少女對心上人能否準時出席的小小擔憂與期盼。

  張良心中微暖,立刻道:「冬梅放心,後日之事,天塌下來我也必準時到場。不會誤了吉時。」

  謝知遠與張行令聞言,皆露出笑意。

  「如此甚好。」謝知遠撫須笑道,「文定之後,你二人便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往來走動也更方便些。良小子,你巡天牧衙門新建,千頭萬緒,冬梅在文書、算學、乃至一些道門雜學上頗有心得,或可為你分憂一二。當然,具體如何,你們年輕人自己商議。」

  這話無疑是給了謝冬梅一個未來參與張良公務的理由和空間,也表明謝家對這門婚事的全力支持姿態。

  「多謝祖父大人。」張良再次拱手,心中瞭然。謝冬梅的聰慧與學識,他早在九山時就已知曉。

  若有她相助,處理巡天牧衙門那些繁雜的文書、堪輿圖卷、乃至與道門相關的協調事務,確實能輕鬆不少。更重要的是,這也能讓謝冬梅找到自身價值所在,而非僅僅困於後宅。

  「貧道屆時自當準時到場,為二位主持大禮。」張行令也笑著表態,隨即話鋒微轉,「不過,巡天牧,後日禮成之後,你與謝小姐,是否也該正式去鄭國公府拜會一趟?歐陽小姐那邊,也該見一見,有些話,當面說開更好。」

  這是在提醒張良,文定之禮固然重要,但處理好與歐陽珏的關係,平衡好兩位未來妻子,同樣關乎家宅安寧乃至未來的助力。

  張行令身為道門高人,本不該過問這些俗務,但他既已立誓追隨張良,又親自保媒,自然希望張良內外皆安,方能心無旁騖應對大業。

  張良神色一肅,點頭道:「真人提醒的是。晚輩也正有此意。這就便與冬梅一同回國公府,拜見國公爺與珏兒。有些事,確需我們三人一同商議。」

  謝冬梅在一旁靜靜聽著,聽到要與歐陽珏正式見面,心中並無忐忑,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該來的總要來,與其迴避,不如坦然面對。她與歐陽珏手帕之交,今後又是一家人了,今日就去見一見,事情說開,不要影響昔日情誼。

  「良哥哥,」謝冬梅輕聲開口:「走……我同你一起,去國公府走一趟。已經很久未曾去走動過了,怕是門房都把握忘了。」

  謝冬梅嬌艷的臉龐不由飛起紅霞,無不證明此時此刻她的心情爽利得無與倫比,心裡有些迫不及待見到多日未見的歐陽珏,以前的好姐妹,以後更是一家親。


  張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夕陽的金光灑在她清麗的面容上,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盛滿了對他的全然信賴與淡淡的羞怯歡喜。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被風吹到頰邊的一縷髮絲,動作溫柔。另外一隻手牽過她的柔夷,抬腳往外走。

  「嗯。」

  暮色初降,鄭國公府「聽雪軒」的小院裡,幾盞琉璃燈已然點亮,在漸濃的夜色中透出溫暖的橘黃光芒。

  歐陽珏站在院中的那株老梅樹下,一身淡紫色的家常襦裙,外罩著同色的繡花比甲,烏髮松松綰了個簡單的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手裡拿著一隻小巧的銀剪,正細細修剪著梅枝上幾片枯黃的葉子,動作輕柔,仿佛在照料什麼易碎的珍寶。

  但她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院門方向。

  午後祖父從巡天牧衙門回來,已將與右相、張真人商議文定之禮的事宜告知於她。後日,七月初九,黃道吉日,張良與謝冬梅將正式行文定之禮,交換婚書聘禮,定下名分。

  聽到這個消息時,她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聖旨賜婚時,她便知會有這一日。祖父說得對,冬梅妹妹性子外柔內剛,道心堅定,與良哥哥確是天作之合。她能理解,也能接受。

  只是……理解歸理解,接受歸接受,心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澀與空落,卻難以完全消除。

  就像此刻,她知道良哥哥與冬梅妹妹正在右相府商議後日之事,晚些時候或許會一同過來,三人正式見面。她該以何種姿態面對?是該如尋常姐妹般親切自然,還是該端著未來「大婦」的端莊持重?

  剪子「咔嚓」一聲,一片本不該剪的翠綠葉片飄然落下。

  歐陽珏怔了怔,看著那片無辜的葉子,輕輕嘆了口氣,將銀剪放下。她終究不是那般工於心計、善於掩飾的女子。心中有事,便是臉上能強作鎮定,手中動作也會出賣心緒。

  「小姐,您都在這兒站了小半個時辰了。」貼身丫鬟綠珠捧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走過來,輕聲道,「晚風涼了,披上件衣裳吧。張姑爺……和謝小姐若是要來,忠伯會提前派人來通報的。」

  「我沒事。」歐陽珏接過披風,卻並未披上,只是搭在臂彎,目光依舊望著院門,「綠珠,你說……冬梅妹妹如今金丹已成,修為見識都遠超於我。我除了這鄭國公府孫女的身份,還有什麼能幫到良哥哥的?」

  綠珠愣了愣,連忙道:「小姐說的什麼話!您與姑爺相識於微時,在九山相伴相助,那份情意豈是修為高低能比的?姑爺對您的心意,府里誰人不知?謝小姐是謝小姐,您是您,姑爺心裡分得清。」

  歐陽珏搖搖頭,沒有接話。她不是要與謝冬梅比較,只是……只是忍不住會想,未來良哥哥身負護界大業,要布陣天下,要與玄冥教那樣的邪魔外道周旋爭鬥。謝冬梅修為日深,又是道門修士,能與他並肩作戰,能為他出謀劃策。而她呢?難道永遠只能守在神都這座華麗的宅院裡,為他打理家務,等他偶爾歸來?

  她不甘心。

  可她修的是修器,如今也經到了第三境「靈器境」巔峰。

  「小姐,」貼身侍女曉雯,見她神色黯然,小心勸道,「您別多想。姑爺如今是巡天牧,開府建衙,身邊正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忙。您看陸先生、魯大師他們,不都是姑爺在九山時招攬的門客?如今不都成了姑爺的左膀右臂?您若想幫姑爺,未必非要上陣廝殺啊。府里府外,人情往來,物資調配,這些不都是要緊事?謝小姐再厲害,終究是未出閣的姑娘,這些庶務,恐怕……」

  歐陽珏心中一動。

  是啊,良哥哥如今是「巡天牧」,總理天下地理勘定,開府建衙,自辟屬員。

  這衙署初立,千頭萬緒,不僅需要能征善戰、精通堪輿的修士匠人,也需要能處理文書、協調各方、管理內務的可靠人手。

  祖父從軍中、府中為他挑選了一批老吏能員,但那終究是「外人」。她若能以未來主母的身份,幫他打理好「內務」,讓他無後顧之憂,不也是一種助力?

  更重要的是——家。

  良哥哥的父母兄弟還在九山青山侯府。他身負重任,必然長年在外奔波。九山老家,神都新宅,都需要有人看顧。謝冬梅若常隨良哥哥外出,那留守後方、照應家族的責任,豈非正該落在她的肩上?

  想通此節,歐陽珏心中那點迷茫與空落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定位與踏實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價值。她不必與謝冬梅比較,只需做好自己能做、該做的事。

  「曉雯,」歐陽珏轉身,臉上重新露出明麗的笑容,「去讓小廚房準備些茶點。要……嗯,要雨前龍井,再備幾樣清爽的江南點心。待會姑爺回府嘗嘗。」

  「是,小姐!」曉雯見自家小姐神色舒展,也高興起來,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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