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九道身影,如九支離弦的箭矢,狠狠刺入第四層「九山節點巡域」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蛇字形陣列甫一展開,戰鬥便以最狂暴的方式爆發。
左翼,峽谷戰場。
張行令真人與英招並肩而立,面對從怪石嶙峋峽谷中湧出的二十餘只魔物。
這些魔物形態各異,有的形如放大數倍的腐屍巨狼,通體覆蓋著流膿的痂塊,獠牙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液;有的則是半人半蛛的扭曲怪物,腹部膨脹,不斷噴吐出粘稠的黑色蛛網;更有數隻體型格外龐大、接近三丈高的岩石巨人,體表鑲嵌著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大地震顫。
「二十一隻,四隻第五境初期,餘下皆為第四境中後期。」張行令真人拂塵輕擺,聲音平靜,眼中卻已燃起戰意,「英招道友,老道左你右,速戰速決。」
「聿!正合我意!」英招長嘶,青銅巨翼猛然展開,翼展達五丈,邊緣流轉著青黑色的風雷之光。它四蹄踏地,地面龜裂,身形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殘影,率先沖向右側那群腐屍巨狼與蛛怪!
「風雷·天殛!」
英招雙翼狂震,無數道細密的青黑色風刃夾雜著暗金雷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風刃切割肉體,雷光炸裂魔元,沖在最前的三隻腐屍巨狼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絞成漫天腥臭的血肉碎塊。黑色蛛網試圖纏繞,卻在觸及風雷領域的瞬間便被撕裂、淨化。
然而魔物毫無懼意,反而被血腥激得更加瘋狂。兩隻第五境初期的蛛怪腹部急劇膨脹,噴吐出直徑超過三丈的巨型黏網,網上附著著腐蝕神魂的暗穢黏液,兜頭罩向英招!同時,三隻腐屍巨狼從側面迂迴,口中凝聚暗紅血光,準備偷襲。
「坤地·移山!」
張行令真人並未旁觀,他左手掐訣,對著英招身側地面虛按。轟隆聲中,一面厚達丈許、高達五丈的土牆拔地而起,精準擋住側方襲來的血光衝擊。土牆表面浮現玄奧道紋,將血光中蘊含的暗穢之力迅速中和、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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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他右手拂塵向天一指:「震雷·引!」
「咔嚓——!」
一道水桶粗細的純金色天雷,竟被他以道法強行從秘境上空那濃郁的暗黑天幕中「扯」出,悍然劈在那兩張巨型黏網之上!雷光炸裂,黏網連同其中蘊含的暗穢黏液一起灰飛煙滅。雷光餘波掃過,兩隻蛛怪慘叫著倒退,體表焦黑一片。
「好雷法!」英招大讚,抓住戰機,青銅巨翼收攏,身形化作一道螺旋突進的青黑雷霆,徑直撞入左側魔物群中!
「轟!轟轟轟——!」
它所過之處,魔物如割草般倒下。或是被翼刃攔腰斬斷,或是被裹挾的風雷之力震碎內臟,或是被緊隨其後的蹄踏踩成肉泥。英招戰鬥風格狂暴直接,卻又帶著上古異獸特有的戰鬥智慧,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以最小的代價造成最大殺傷。
張行令真人則穩坐後方,拂塵輕掃,道法連綿。時而是「坎水·柔鎖」化作無形水流束縛魔物行動,時而是「離火·焚天」化作火海焚燒殘軀,時而又以「艮山·鎮」壓制試圖自爆的魔物核心。他雖未近身搏殺,卻以精妙的道法控場、輔助、補刀,與英招的狂猛突進完美配合。
短短半柱香時間,峽谷右側十一隻魔物,全滅。
而左側,那四隻岩石巨人已然咆哮著衝來。它們每一步踏出,地面便隆起無數尖銳的石刺,從四面八方刺向二人。巨人胸口鑲嵌的痛苦面孔同時張開嘴,發出無聲卻直擊神魂的哀嚎衝擊!
「雕蟲小技。」張行令真人冷哼一聲,拂塵在身前划過一個完整的圓弧,「乾坤·清靜域。」
一道淡青色的透明光罩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英招也籠罩其中。光罩之外,石刺撞擊其上紛紛崩碎;光罩之內,那哀嚎衝擊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英招道友,破其核心!」張行令真人喝道,同時雙手結印,周身道袍無風自動,磅礴的第六境大乘期威壓轟然釋放,「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五行輪轉,封鎮!」
「嗡——!」
五色光華自他掌心迸發,金、青、黑、赤、黃五色鎖鏈破空而出,精準纏繞向四隻岩石巨人!鎖鏈並非實體,而是五行法則的顯化,相生相剋,循環不息。巨人奮力掙扎,體表岩石崩裂,卻難以瞬間掙脫這蘊含著大道韻律的束縛。
「交給老子!」英招長嘯,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它不再保留,頭頂那對青銅短角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雷光!那雷光不再是青黑,而是深邃如夜的暗金色,其中隱隱有龍形虛影遊走——這是它被暗影英招侵蝕後,自身雷霆產生異變,又經張良神祇內暗金之力共鳴,孕育出的全新力量!
英招四蹄猛蹬,身形與雷光徹底合一,化作一條張牙舞爪、長達十丈的暗金色雷霆巨龍!龍身環繞青黑色颶風,風雷相濟,威勢滔天!
「轟隆——!!!」
暗金雷龍以無可阻擋之勢,接連貫穿四隻被五行鎖鏈束縛的岩石巨人胸膛!雷龍過處,巨人胸口的痛苦面孔發出最後的悽厲尖嘯,隨即連同整個岩石軀體,在暗金雷光與青黑風刃的雙重絞殺下,徹底崩解、湮滅,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
戰鬥結束。峽谷重歸寂靜,只餘下滿地正在緩緩化為黑煙的魔物殘骸。
張行令真人收功,氣息微喘,但眼神明亮。英招落地,青銅巨翼收斂,體表雷光漸熄,顯然剛才一擊消耗不小。
「痛快!」英招甩了甩頭顱,鼻中噴出兩道帶著雷息的白氣,「老道士,配合不賴!」
「道友戰法,亦讓老道大開眼界。」張行令真人捻須微笑,目光掃過戰場。
只見峽谷上空,那尊懸浮的三尺古鼎正緩緩旋轉。鼎口朝下,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吸力。戰場上,那些從魔物殘骸中逸散出的、失去了宿主後變得相對「鬆散」的暗黑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紛紛被吸入鼎中。
鼎靈那胖乎乎的光影小人坐在鼎沿,晃悠著小短腿,懶洋洋道:「質量還行,量少了點。快點清場,下面還有大的。」
右翼,沼澤戰場。
與峽谷的狂猛對攻不同,這裡的戰鬥更加詭譎、兇險。
腐臭的沼澤冒著渾濁的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濃稠的灰黑色霧氣瀰漫,嚴重阻礙視線與感知。然而,在龍魂杏母賦予的「秘境視野」下,潛伏者的輪廓無所遁形。
楚先彪、玄瑾真人、狌狌,呈三角陣型踏入沼澤邊緣。
「小心腳下,淤泥中有東西。」玄瑾真人沉聲道,他立於「離」位,手捏日輪印,周身赤金光芒流轉,將靠近的沼澤毒霧灼燒驅散。
話音未落——
「噗!噗!噗!」
數十條沾滿粘液、生滿吸盤的慘白觸手,毫無徵兆地從沼澤淤泥中暴射而出,分別纏向三人腳踝!觸手速度快如閃電,且無聲無息,若非有秘境視野預警,極易中招。
「哼!」楚先彪低喝,不閃不避,右腳猛然跺地!
「找到你了!」狌狌銅鈴大眼一瞪,它雖不擅法術,但妖獸本能對氣息的鎖定極為精準。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前沖,看似笨拙,實則迅若奔雷,兩隻蒲扇般的巨手狠狠插入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沼澤!
「給俺出來——!」
「嘩啦——!!」
淤泥炸開,一頭體型堪比小屋、形如巨型腐爛水蛭的怪物被狌狌硬生生從沼澤底部拽了出來!這怪物通體暗綠,體表布滿令人作嘔的膿包和吸盤,頭部只有一張布滿環形利齒的巨口,正發出嘶嘶的尖嘯。
「第五境中期,腐澤母蛭!」玄瑾真人瞳孔一縮,這怪物散發出的陰冷毒穢氣息,讓他都感到心悸。
「離火·淨世蓮華!」
玄瑾真人不再猶豫,全力出手。他雙手急速結印,身前赤金光芒大盛,一朵直徑超過三丈、完全由純淨離火構成的巨大蓮華憑空綻放!蓮華緩緩旋轉,每片花瓣都流淌著焚盡污穢的秩序道韻。
「去!」
赤金火蓮飄向蛭群最密集處,轟然綻放!
「嗤嗤嗤嗤——!!!」
熾烈的光明之火與至陽秩序道韻,正是這些陰穢毒物的克星。子蛭群觸及火蓮光芒,如冰雪遇沸油,瞬間汽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火蓮持續擴散,所過之處,沼澤毒霧被淨化,淤泥被燒成硬殼,成片的子蛭化為飛灰。
然而,那頭腐澤母蛭卻異常頑強。它體表膿包炸裂,噴出大股粘稠的、蘊含著極致污穢與劇毒的黑色漿液,竟暫時抵擋住了火蓮的淨化,並順著狌狌的手臂向上蔓延,試圖腐蝕其血肉!
「滾!」狌狌怒吼,它心思單純,對痛苦忍耐力極強,但並不意味著喜歡被腐蝕。它雙臂肌肉賁張,氣血狂涌,試圖將這噁心的東西撕成兩半。但那母蛭軀體滑膩無比,且蘊含的暗黑之力不斷侵蝕狌狌的氣血,一時竟僵持不下。
「楚兄,助它!」玄瑾真人維持著火蓮,高聲道。他需持續壓制、淨化不斷湧出的子蛭和毒霧,無法分心全力攻擊母蛭核心。
楚先彪早已蓄勢待發。他操起慣用的鑌鐵鬼頭刀,沉腰立馬,重刀高舉過頭,周身氣血如狼煙沖霄,盡數灌注戟身。戟刃嗡鳴,泛起暗紅色的血罡鋒芒。
「斬——!」
重戟劈落,沒有任何花哨,唯有極致的力量與速度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暗紅刀罡,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音爆,精準斬向母蛭被狌狌拉出沼澤、暴露在外的軀體中段!
「噗嗤——!」
刀罡入肉,如同熱刀切牛油。母蛭堅韌無比、滑膩異常的軀體,在楚先彪這凝聚畢生武道修為的一擊下,被硬生生斬開近半!漆黑腥臭的漿液和內臟噴濺而出。
「嗷——!!」母蛭發出悽厲至極的嘶鳴,掙扎力度驟然加劇,體內暗黑之力瘋狂暴走,試圖自爆!
「兌澤和悅·鎮!」
千鈞一髮之際,狌狌福至心靈,竟無師自通般吼出了它鎮守的卦位真言!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母蛭體內暴走的暗黑之力,被這股純粹到極致的「善念鎮壓」一衝,竟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紊亂。雖然無法真正淨化,卻強行打斷了其自爆進程。
「就是現在!離火貫日!」玄瑾真人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並指一點,火蓮中心分離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光束,如長虹貫日,精準射入母蛭被斬開的傷口,直貫其核心!
「轟——!!」
母蛭龐大的軀體由內而外,爆成一團巨大的火球,最後在離火中化為灰燼。
殘餘的子蛭失去母體控制,紛紛潰散,被火蓮餘威輕鬆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