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之餘，事已至此，」宋逸塵旁邊的一個中登開口了，「你若是將舍利交出來，或許我們還能饒你一命。」
斯內普聞聲望過去。
那個中年男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在這片寂靜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他站在宋逸塵身側稍前的位置，衣袍比其他人更精緻些，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說話時目光沉沉地望著那張椅背。
斯內普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牢牢鎖在溫之餘的側影上。
椅背上那個人像是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然後中年人說:「你天賦不低，若此刻回頭是岸，我願意在掌門師兄面前替你求一個恩典。」
「入寺修行百載，還有贖罪的可能。」
斯內普聽著那個的話，看到溫之餘抬了抬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指尖晃了一下。
好像是顆珠子？
並沒有發覺身後多了個人，溫之餘把金色的舍利舉到眼前，漫不經心地轉了轉。
「哦？」他終於開口，「你們說的，是這個東西嗎？」
見狀，宋逸塵身後一個光頭急得搶出半步:「師父！」
宋逸塵眼疾眼快將人攔住，目光卻看見溫之餘指尖一松，舍利直直滑落至手心。
「你敢！」中年男人厲聲道。
音尾未落，溫之餘五指一攏。
下一刻，指骨間傳來幾聲沉悶的崩裂，聲響在空地上格外清晰。
溫之餘握著拳停了兩秒，然後慢慢張開手。
似乎是商量好的，秋意的晚風恰好卷過來，細碎的金色粉末從他掌中被捲起。
它們在暮色里散開，成就一片轉瞬即逝的光霧，隨即消融在空氣里，什麼也沒剩下。
「你找死！」
話音未落，中年男人便動了。
他拔劍的動作極快，劍鋒划過空氣帶著一聲嗡鳴，暗金色的雲紋在暮色里拖出一道殘影。
然後幾乎同一時間，他身後那些淺色衣袍的人齊齊湧上。
兵刃出鞘的聲音在這一刻此起彼伏，匯成一片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就在斯內普準備衝出去幫忙的時候，溫之餘卻還坐在那把椅子上，目光淡淡的看著他們衝過來。
隨後，他抬了抬手。
沒有任何預兆的，離他最近的兩個淺衣人腳下一滯，整個人猛地撲倒在地。
他們手裡的兵器脫手飛出，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自己則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解決完小的，中年男人的攻擊就已然到達眼前。
劍鋒直刺而來，溫之餘右手從扶手上一抬，五指虛虛一握，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面前憑空張開。
劍尖刺在光幕上，發出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火花四濺。
隨即，中年男人手腕一翻，劍勢橫削，光幕應聲碎裂。
但此刻，溫之餘的手已經收了回來，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扣，整個人連同椅子向後滑了半尺，恰好避開那道橫削的劍鋒。
「躲？」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劍勢不停。
他連續三劍遞出，一劍快過一劍，封死了溫之餘左右兩側的空間。
對方不停，溫之餘的右手在空中迅速劃了幾個極快的弧線。
第一次他點偏了劍尖的方向，第二次讓劍勢在途中微微一頓，第三次他直接並指如刀，在劍脊上一彈。
一聲清越的嗡鳴，中年男人的劍被彈開三寸。
「你——」中年男人的面色終於變了。
擊退第一波攻勢。溫之餘將右手重新搭回扶手上，指尖輕輕敲著。
他的目光從那中年男人臉上掠過，又掃了一圈四周那些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的淺衣人，嘴唇微微動了動。
「就這點實力？」
這話說得實在太欠揍了。
那中年男人的眼角抽了抽，握著劍的手收回來，擺了一個新的起手式。
眼看著第二波攻勢就要開始，宋逸塵這邊剛把安瀾寺的弟子打暈，下一秒就又是一巴掌把自己師叔也送去見了周公。
周圍的人齊齊一愣。
「逸塵師兄？！你……」
「師叔累了，歇會兒也好。」宋逸塵說得輕描淡寫。
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詢問，宋逸塵的目光越過了他們，直直地盯在溫之餘身上。
那眼神亮得有些嚇人，感覺有些饑渴難耐。
溫之餘挑了挑眉。
對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溫之餘身上，他走近了，站定，隔著幾步的距離上下打量著椅子上那個人。
然後他忽然笑了，笑中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溫之餘。」宋逸塵說，「你可算是一個人了。」
隨即，暗青色的劍光在中庭里亮起來，直刺溫之餘面門。
但溫之餘沒躲，只是將右手抬起來，屈指在劍身側面一彈。
又是一聲清越的嗡鳴，宋逸塵的劍勢被硬生生彈偏了三分。
宋逸塵不怒反笑，腳下步法一變，整個人擰著腰身旋了半圈，劍從另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削了上來。
溫之餘還是坐著。
他的右手在空中劃了幾個弧線，指尖落點精準地封住每一劍的來路。
時而彈、時而撥、時而並指如刀直切劍脊。
兩個人就在那張椅子周圍幾尺見方的範圍內，打了足足十幾個來回。
劍光和指影交錯的間隙里，火花迸射，發出密集的叮叮聲響。
斯內普站在陰影里，握著魔杖的手微微收緊。
宋逸塵越打越興奮。
他的劍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沉。
「痛快！」最終，宋逸塵一劍劈下，被溫之餘並指架住。
紅綠交接間，劍身壓著指尖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宋逸塵將體內靈力半數輸入劍中。
他試圖抽出來，可靈劍依舊被對方指尖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一時之間，雙方僵持。
而很快，就在這僵持的瞬間，宋逸塵身後一個年輕弟子眼珠轉了轉，忽然提劍從側面刺來。
他計算好了，劍尖會直取溫之餘肋下空門。
那個位置恰好是他坐著無法用右手格擋的死角。
這一劍無聲無息，角度刁鑽至極，顯然蓄謀已久。
宋逸塵餘光瞥見，眉頭猛地一皺，想要出聲喝止。
可此刻，他與溫之餘正在全力相拼，靈力半數壓了出去，連開口都艱難。
斯內普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下一瞬，無聲的紅色光芒激射而出，精準地撞在那弟子的劍身上。
一聲脆響，對方劍尖被硬生生打偏了三寸，擦著溫之餘的衣袍刺了個空，椅背上留下一道劃痕。
那弟子被震得手腕一麻，踉蹌了半步。
但他竟沒有停手，反而借著扭身的慣性直接一個旋身起跳，整個人騰空而起。
流利的回馬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新朝著溫之餘劈落下來。
來不及思考。
斯內普從陰影里跨出，黑袍與魔咒翻卷之間，整個人已經移形換影的擋在了溫之餘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