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沈秋華也不會妄自菲薄。
以他如今結識的人脈，在陝南的一畝三分地上，恐怕也沒幾個同級別的幹部可以比擬。
但是有些東西，恐怕還是要自己親手經營的才更可靠。
所以想了想，沈秋華也沒有拒絕蔡勇軍。
「既然人都來了，那就見一見吧。」
「不過我時間不多，等會跟你姐回去要簡單收拾一下。」
「下午還約了領導那邊的時間，我現在也不清楚黎書記什麼時候會叫我過去。」
聞言蔡勇軍頓時也是大喜。
實際上他此前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沈秋華拒絕的準備。
哪裡會料到自己這個妻姐夫會如此乾脆。
老實說，死心塌地地跟著蔡建中做了三四年的聯絡員，而不是另謀出路，林金堯自然也有自己的考慮。
一方面是因為蔡建中這位副書記對他這個聯絡員的確還可以，最起碼平常的照顧並不少。
另一方面。
林金堯其實也是在賭。
在官場，機會並不會憑空掉到某一個人的頭上。
在林金堯看來，蔡建中能在副書記的位置上穩如泰山，本身也是一種能力的體現。
要說蔡建中完全沒有人脈，他是不相信的。
而眼下，顯然才是他真正接觸到這位蔡書記背後人脈的機會。
二十分鐘的時間並不多。
但是對於包廂里的林金堯來說，卻仿佛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漫長。
跟著那位蔡局長，蔡建中已經去了對面的包廂好一會兒了。
到底是什麼人在跟蔡建中談話，林金堯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知道應該是延山那邊的領導。
省里要在延山搞免稅區的事情林金堯自然清楚，現在蔡建中顯然是在謀求這個機會。
終於。
包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林金堯就聽到了蔡建中的聲音。
「哈哈哈，沈書記，那我就不多叨擾了。」
「今天實在是不好意思，耽誤了您的時間。」
沈書記？
聽到這個稱呼。
林金堯心底頓時也是一動。
以他的身份，整個陝南官場這麼大，自然還不足以了解全部的信息，說得難聽一點，他能弄明白秦西市官場的領導就算是不錯了。
但是延山市那邊，他還真就知道一位姓沈的領導。
不是他林金堯消息零頭，而是因為那位沈書記的名頭太大。
畢竟曾經的省委大秘，還是曾經的市委書記秘書，如果連沈秋華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他林金堯也是白瞎了。
問題是。
蔡書記怎麼會有這位沈書記的路子？
不過容不得林金堯多想。
包廂的門已經被推開了。
隨即就看到一臉喜色的蔡建中迎面走了進來。
「蔡書記！」
「嗯，小林啊，餓了吧？」
「既然來都來了，那今天我們兩個也在這裡吃頓便飯。」
聞言林金堯也是一愣。
不過既然領導有這個意思，他哪裡敢真的讓領導掏腰包請客，當即就出去喊服務員過來點菜。
而包廂里，蔡建中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一次跟沈秋華談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他的確是第一次當面感受到了這位沈大秘書的高明之處。
沈秋華的能力如何他不清楚。
但是論待人接物，又哪裡是他那個侄子能比的。
當然了，這都是場面上的話，對於今天此行的目的並不重要。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沈秋華的態度。
……
而另一側。
上了車之後。
坐在副駕上，瞥了眼后座上的閨女。
陳燕這才開口問道：「蔡建中找你什麼事情？」
「能有什麼事情，看上了免稅區那邊的位置。」
雖然自始至終，在談話的時候蔡建中都沒有提及此事，但是沈秋華如何聽不出來話外音。
只不過這個事情他一時半會還真就拿不定主意。
以他跟方進才的私人關係，自然知道省委組織部那邊，關於免稅區的三定工作自然是已經結束了。
這一次免稅區的兩個副廳級崗位誰都不用多想，領導那邊直接拍板。
讓郝傑擔任書記，自己擔任主任。
這是方向上的要求。
真正能爭取的是那幾個正處級的位置。
至於副處級的崗位，按照方部長的意思，多半會全部交給延山市去配備，畢竟占了延山的地盤，用了延山的資源，不可能什麼好處都不給地方。
然而官場上，任何一次機會都是僧多粥少，那幾個正處級的崗位又哪裡是那麼好爭取的。
幾位領導難道沒有自己要用的人？
不敢說其他的。
最起碼，陳省那邊肯定要安排人過來擔任一個副主任，另外黃副書記和紀委的郭書記肯定是要占兩個。
公安分局的位置誰也不用想。
至於宣傳和組織，更不用說，那也是內定好的。
剩下來的無非就是黨政辦主任和副主任這兩個位置尚且有一絲可能。
然而蔡建中想爭取到這兩個位置，那可不是他沈秋華能決定的。
……
「坐吧，去了延山才幾天時間，我看你也是俗人一個。」
1號樓。
沈秋華接到李軒的信息，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
客廳里。
被老領導打趣了一句。
沈秋華也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在這個問題上，他的確不能免俗。
說起來也是心理作祟。
以往有領導的秘書那一層身份在，來1號樓是家常便飯，就跟回了自個兒家裡一樣。
現在突然換了個身份，雖然也就是半個月不到的時間，但是感覺上的確差了很多。
仿佛一下子就離這個地方有了一個很漫長的距離。
其實沈秋華也知道，自己再想回到以前的那種心態恐怕不可能了。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越發地體會到下面的幹部來這個地方的心情。
要知道。
連他這個前任書記秘書都尚且如此。
更何況其他人。
「延山那邊的工作熟悉得怎麼樣了？」
客廳里。
坐下來，給沈秋華遞了根煙。
黎衛彬隨意問了問。
這次讓沈秋華去延山任職。
他的考慮其實的確是如外部猜測的那樣，這個問題也不需要做什麼掩飾。
發電發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