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辦公室內。
李碩的反應明顯比先前周廉過來要鎮定得多。
「黎書記,按照目前反饋的結果來看,有三個重要的信息可以確認。」
「第一,陳紅梅在昨天晚上下班之前的12個小時內,除了工作上的聯繫,沒有跟其餘任何私人有過聯絡,下班後直至墜樓的6個小時內,手機上也沒有對外聯絡的通話記錄。」
「第二,具體死亡的時間在晚上11點到12點之間,按照法醫的判斷,應該是墜樓後沒有人第一時間發現,傷勢過重失血過多導致。」
「第三點就是我們從陳紅梅的血液里提取的樣本檢查來看,在墜樓之前,陳紅梅應該是大量飲酒了。」
飲酒?
辦公桌後。
黎衛彬明顯皺了皺眉頭。
「她平時喝酒嗎?」
聞言李碩下意識地剛想開口,但是卻突然閉上了嘴巴沒說什麼。
只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黎衛彬,這才說道:「黎書記,具體的情況恐怕還要問問熟悉她的人,不過據我所知,陳紅梅應該是喝酒的。」
瞥了眼滿臉謹慎的李碩。
黎衛彬也沒有揭穿這位的話。
堂堂一個北海的副省,省廳一把手,連一個地市區政府班子的副區長喝不喝酒這種事情都知道。
他當然相信李碩不僅僅認識陳紅梅,甚至還有著超越工作關係的來往。
既然李碩敢當面承認這個事情,他自然也不會刻意去撕破臉皮把事情鬧的太難看。
屋子裡變得很安靜。
黎衛彬沒有說什麼,而是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了數次知乎,這才轉過頭問道:「以你的經驗來判斷,陳紅梅墜樓有沒有非偶然因素的可能?」
聞言李碩心底立即一動。
非偶然因素?
那就是人為因素了。
眼前這一位果然有借刀殺人的意思,而周廉也的確沒有跟他說實話。
很顯然,黎衛彬想用這把刀。
但是周廉未必就已經把刀遞出去了。
一時間李碩也有些慶幸。
剛剛要是自己說不知道陳紅梅會不會喝酒,恐怕就真的要埋下一顆定時炸彈了。
然而富貴險中求。
周廉忌憚劉世魚死網破拉大家一起下水。
但是他李碩卻未必怕。
如果真的跟著周廉一起在這個問題上含糊其辭的話,能不能保住自身先不說,得罪黎衛彬是肯定的。
想到這裡,李碩也不做任何遲疑。
「黎書記,從處理案件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肯定要先排除是否存在人為因素的可能。」
「但是目前案件仍然在梳理過程之中,到底是否存在非偶然因素,我的確不好下結論。」
「不過這是我按照陳紅梅同志生前的社會關係梳理出來的一份名單,請您過目。」
心裡暗暗罵了句周廉把話說一半,差點誤導了自己。
李碩面上卻無比平靜地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來一份名單遞到了黎衛彬面前。
辦公室里一時間再次變得安靜下來。
拿起面前的名單,黎衛彬一眼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腦子裡思緒電轉之餘,一絲莫名的怒意也在緩緩冒出來。
毫無疑問。
眼前的李碩比之周廉的確多了一份聰明。
或者說,比周廉更乾淨。
否則恐怕拿不出這份名單,至於名單是否存在誤導他這個書記的意思,那就看李碩有幾分膽子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這份名單黎衛彬看的十分仔細。
不得不說李碩的準備工作做得很足。
上面幾乎羅列了陳紅梅在北海官場所有的人物關係中可能存在問題的關節點。
這些名字有的很熟悉,有些則是完全陌生。
但是李碩既然敢拿出來,那就說明多半不會是假的。
老實說。
此前俞正川的意見,他這個北海一把手是很認可的。
當下的北海的確不宜大動。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也的確不想弄出任何意外的情況。
然而眼下確實是形勢逼人,不談汪東順和余艷的問題,僅憑這份名單就足以看得出北海的官場已經爛到了什麼地步。
一個剛剛三十出頭,副處級的年輕幹部,背後有直接聯繫的領導居然多達六人。
包括前任書記汪東順,副書記胡開陽,組織部長劉世,寧江市委書記周廉以及常務副省彭金榮和眼前的李碩。
除此之外,有直接或者間接私人聯繫的廳局級幹部更是多達二十餘人。
按照李碩提供的名單和人物關係情況來看,這個陳紅梅簡直堪稱是北海官場的交際花也不為過。
如果沒有腐敗滋生的土壤,沒有腐敗的利益圈子,怎麼可能會出現如此奇葩的人物。
放下手裡的名單。
黎衛彬深吸了口氣。
緩了緩神後才冷笑道:「呵呵,一個如此年輕的幹部,能讓你拿得出這麼一份名單,我看我們北海的幹部培養工作確實做得很不錯嘛。」
話音落下。
李碩頓時也是嚇得背後直冒冷汗。
不過定了定神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黎書記,陳紅梅同志的能力的確很不錯,她能走到這個位置的確是有實打實的工作成績支撐。」
「不過……」說到這裡,李碩再次瞥了眼黎衛彬。
見這一位的臉色已然恢復平靜,這才直接拋出了一個猛料。
「不過當初陳紅梅從北海大學調任寧江市,走的是青年幹部選拔流程。」
話說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然而黎衛彬如何不明白李碩的意思。
省組!
呵呵。
堂堂一個選材育人的地方,竟然成了藏污納垢之地,簡直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個劉世,簡直該殺!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進來!」
秘書楊寶成推門而入。
瞥了眼一側坐著的李碩開口道:「書記,紀委鮮書記到了。」
點了點頭讓楊寶成出去。
片刻後,紀委書記鮮于洲便冷著臉進了屋子,跟李碩點了點頭後,這才開口:「黎書記,家屬那邊已經安撫好了,不過此事恐怕拖不了太久。」
聞言黎衛彬也沒有說什麼。
只是抬頭看向李碩。
隨即緩緩道:「於洲同志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告訴我,幾天能查清楚問題?」
聞言李碩也是滿臉的苦澀。
不過一抹決然卻自眸子裡一閃而逝。
「黎書記,三天!」
「您給我三天的時間,我李碩保證一定拿出一個結果來。」
然而聞言黎衛彬卻冷著臉擺了擺手。
「三天我可以給你。」
「但是我要的不是一個結果,而是一個真相,你明白嗎?」
李碩明顯有些猶豫。
實際上,到了眼下這個時候,李碩其實也看清楚大勢了。
黎衛彬未必就真的會對北海的班子來一次大刀闊斧的動作,這一點從剛剛鮮于洲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這位鮮書記還是先人一步啊。
作為前任書記汪東順最嫡系的幹部。
明顯已經有了向黎衛彬靠攏的意思。
但是沒有大刀闊斧的動作,未必就代表沒有個別人員的調整。
陳紅梅的問題出現,更像是冥冥中給了這一位一個動刀子的藉口。
所幸是自己沒有學周廉那個蠢貨,搞什麼明哲保身。
啪地一聲。
辦公室里。
李碩突然站得筆直,抬手便向黎衛彬敬了一個即為標準的抬手禮。
「黎書記,我向您保證,三天之內一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直到此時黎衛彬這才點了點頭。
等李碩離開之後。
招呼鮮于洲坐下來。
黎衛彬沉默了稍許後,隨即才緩緩說道:「於洲同志,以你看,下一步我們那位劉部長會有什麼動作?」
如果李碩還沒有離開的話。
聽到黎衛彬的這句話,恐怕又要冷汗直冒了。
很顯然,既然黎衛彬一語點破了問題的關鍵所在,那就說明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其實就是打的明牌。
無非就是參與牌局的人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參與其中。
陳紅梅墜樓究竟是人為還是偶然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透過這個事件,會不會有人跳出來,會不會有人陷進去。
實際上,如果沒有周廉和李碩這種人的參與,這個牌局黎衛彬一個人還真就打不成。
畢竟如果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個偶然事故的話,那他黎衛彬也不可能硬要把事情歸結為人為因素。
偏偏有些人心裡有鬼。
比如周廉,三兩句話就被黎衛彬套了進去。
比如李碩,自認為看到了一點苗頭,實則卻成了解決這個問題最佳的推手。
而眼界顯然高人一等的鮮于洲,則擺明了會借著這個事情順利改變山頭,換了大旗,成了他黎書記手下的良將。
「書記,以我對劉世同志的了解。」
「這個問題本身恐怕對他還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但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啊,老劉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謹慎了,謹慎過頭,自然容易做錯事。」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他現在無非就是兩條路,一條是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一條是……」
瞥了眼黎衛彬。
鮮于洲並沒有把話說完。
但是點了點頭,黎衛彬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果斷開口道:「那我們就借給他劉部長一點膽子。」
說完黎衛彬立馬拿起桌子上的話筒撥通秘書長俞正川的電話。
片刻後。
俞正川推門而入。
喊了聲鮮書記,這才看向黎衛彬。
「黎書記,您找我?」
「嗯,老俞啊,你現在馬上發個通知給寧江市,正處級及以上的幹部,三天之內不得離開寧江,有公務要處理不得不外出必須由寧江市委報備。」
「通知劉世,讓他們今天晚上12點之前,把陳紅梅所有的組織檔案全部調出來送到省紀委。」
「另外,通知胡開陽,劉世,周廉,彭金榮以及李碩,明天下午2點鐘到5點前往紀委參加談話,具體的時間安排等紀委的通知。」
聞言俞正川也是一愣。
不過瞥了眼一側臉色平靜的鮮于洲,當即立馬點了點頭。
而屋子裡。
等俞正川消失在門口。
鮮于洲也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劉世…算是徹底完了!
而遞出這把刀子的,卻是他鮮于洲。
……
屋子裡十分安靜。
沉悶的氣氛讓黎衛彬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老鮮啊,我們北海能有如今的局面很不容易。」
「但是北海的問題我看還是不小,一方面,我們內部還有一部分同志甘作害群之馬。另一方面,現在外界對我們的工作很不認可啊。」
點了根煙。
黎衛彬瞥了眼身前的鮮于洲似有所指道。
對於鮮于洲這位紀委書記,他其實用人的心思大於換將的想法。
這既是現實的需要,也是迫於無奈之舉。
胡開陽在北海的局面太差了。
一個副書記,在北海的班子裡有多少話語權先不說,連明面上介入組織工作都很有難度,足以可見汪東順此人的手段之高明。
所以想通過胡開陽來打開局面遠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相比之下,作為紀委書記的鮮于洲不僅僅是汪東順手下的頭號得力幹將,而且據他所知,這位鮮書記在z紀委那邊有著很深的路子。
此行北海,此前在飛機上,胡陸民曾經專門提醒過他,鮮于洲在紀委內部出任副書記的呼聲極高。
這裡面的根源並非是因為鮮于洲這個人在北海的紀律工作做的極好,而是鮮于洲的確有幾分長袖善舞的本事。
這一次他這個新任書記剛剛上任。
北海立馬就出現了這種問題。
不管是碰巧,還就真乃人為。
黎衛彬都很敏銳地捕捉到這是一個試探北海班子反應的好機會。
可惜即使敏銳地意識到這個機會很難得。
實則黎衛彬並沒有找到很好的突破口。
一直到昨天晚上鮮于洲突然主動到一號樓拜訪了一次,很多事情才漸漸浮於水面。
辦公室里。
黎衛彬起身親自給鮮于洲面前的杯子裡續滿了水。
見這位紀委書記似乎沒有開口的意思。
當即便笑了笑道:「老鮮啊,紀律工作這一塊,恐怕你這個紀委書記還是要再抓一抓。」
聞言這一次鮮于洲終於動了動嘴皮子。
「黎書記說得是。」
「這一次汪東順同志出現如此重大的紕漏,我這個紀委書記是有責任的。」
「您放心,北海的紀律工作這一塊,一定會堅決按照要求進一步強化力度。」
實際上。
對於鮮于洲而言。
他要的就是黎衛彬的這句話。
至於把汪東順的問題帶進來,只不過是表明一個態度而已。
以他的身份雖然具有同級監督的職責,實際上又哪裡監督得了作為一把手的汪東順。
……
省組。
此刻的劉世完全算得上是六神無主。
後半夜。
秘書突然告訴他陳紅梅人已經沒了。
這個消息幾乎讓劉世差點當場直接暈過去。
陳紅梅墜樓,而且沒有搶救過來,。
如果是在平時,劉世雖然會有所警惕,但是絕對不會如此緊張。
汪東順在的時候,他這個組織部長是風光無限,逢人誰都要給幾分面子。
玩個女人而已,官場上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沒有人會刻意去揪著這樣一個問題跟他過不去。
但是眼下是什麼時候?
汪東順和余艷同時被雙規。
黎衛彬空降北海,以這一位在陝南的行事手段,恐怕第一個要抓的就是組織人事權,他劉世毫無疑問就是黎衛彬的眼中釘肉中刺。
最要命的是,汪東順這一倒。
北海有多少人在待價而沽,等著取代他劉世。
這一點劉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陳紅梅墜樓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但是絕對不排除會有人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問題就在於,他劉世經得起查嗎?
如果省紀委真的揪著陳紅梅的問題不放徹底查下去,那他劉世還有幾分秘密可言?
玩女人…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啊。
更棘手的是,如果陳紅梅真的是意外墜樓,那個女人手上有多少自己的秘密?有沒有處理乾淨?這些都是未知數。
人就是如此。
越是未知的東西,越會讓他在絕望中感到恐懼。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在耳側響起。
不是他工作的手機,也不是私人常用的那一部。
而是抽屜里幾乎沒有幾個人知道的一個私用手機,就連號碼都是托人在外地弄的。
知道他這個手機號碼的,在整個北海也不超過十個人。
而瞥了眼來電顯示。
劉世立馬就判斷出這是周廉打過來的電話。
「老周,現在是什麼情況?」
話筒里先是沉默了好一陣。
緊接著才聽到周廉明顯壓低的聲音。
「老劉啊,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
「剛剛寧江已經正式接到通知,處級以上的幹部三天之內不得離開寧江。」
轟地一聲巨響在腦海里炸開。
劉世哪裡還不明白周廉的意思。
很顯然。
他此前的推斷是對的,陳紅梅這個問題不僅僅被有心人擴大化了,而且恐怕已經上升到了一個讓他最膽戰心驚的地步。
沉默了許久,劉世嘴裡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知道了。」
「我記著你老周這個人情。」
辦公室里。
幾乎是剛剛掛掉周廉的電話,劉世甚至來不及思考眼下的形勢,辦公室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
秘書一臉惶恐地衝進辦公室,瞥了眼劉世的臉色,立馬就開口道:「領導,剛剛紀委來了個電話,讓今天晚上12點之前把陳紅梅的所有組織人事檔案全部調出來封存好送往紀委。」
一時間劉世也不說話了。
來得好快!
到了這一步,劉世基本上可以肯定。
黎衛彬已經盯上自己了。
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動手,恐怕就是在等陳紅梅那邊查出足以讓他劉世伏罪的證據。
只是如此堂而皇之地問組織部要材料。
劉世也有些疑惑。
這到底是黎衛彬故布迷陣使用的緩兵之計?
還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如果是前者的話,恐怕他劉世身側現在已經是布下天羅地網了吧?
辦公室內。
神情複雜變化之間,劉世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隨即扭頭看向身側的秘書。
「小梁啊,既然是紀委的要求,那就趕緊讓分管的部門去辦,這種事情也要專門請示?」
聞言秘書頓時也是臉色一僵。
不過還來不及開口,耳側立馬又聽到劉世的聲音。
「除了這個事情,今天部里還有其他的安排嗎?」
秘書一時間也弄不清楚劉世的意圖。
只能簡單匯報了一下今天的幾個工作安排。
聞言劉世也沒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秘書出去,沉默了片刻後,立馬就撥通了老婆姜文娟的號碼。
「老婆子啊,今天有沒有什麼人聯繫你?」
「沒有?」
「行,我知道了。」
「沒什麼事情,就是隨口問問,對了,你不是一直說要去桂堂那邊吃頓飯嗎,你收拾一下,等會我讓小梁來接你。」
「這一次我們老夫妻倆也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話筒里。
姜文娟明顯被劉世突如其來的安排弄得一愣,一時間也是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但是確定劉世真的定了包間之後也沒有多問,隨即便掛斷了電話。
而辦公室。
放下手機。
劉世抓著手機的那隻手不斷地摸索著手機的外殼。
腦海中思緒早就已經轉得飛快。
身在官場,實際上自從多年前走上了那條不歸路開始,劉世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
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劉世就是做組織工作起家的,幹了一輩子的組織工作,就算是有一點點蛛絲馬跡,他都能察覺到不對勁。
更何況這一次汪東順出事之後,他就一直在為自己準備後路,包括此前打算的斬斷跟陳紅梅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啊。
陳紅梅啊陳紅梅!
我老劉雖然享用了你的美貌和身體,但是也不曾虧待你。
結果你竟然給我來了這麼一手。
咚咚咚地敲擊著桌子。
此刻劉世的內心竟然前所未有地平靜,目光不斷地掃視著辦公室內的一切,看不出來到底是一種什麼眼神。
仿佛像是對此間對無限留戀。
又像是在一幕幕地割斷什麼回憶。
一直到桌子上的座機響起來,劉世這才猛然回過神,然後接通了電話。
「對。」
「明天下午兩點?」
「老俞啊,明天下午我正好有個會。」
「行,知道了,我馬上要辦公室這邊更改會議時間。」
掛斷俞正川的電話。
劉世並沒有做任何其他的動作。
而是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隨即整個人便徹底靠在凳子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一直到右手食指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這才猛然睜開眼扔掉了手裡的菸頭,隨即起身瞥了眼周身。
片刻後。
夾著一個公文包,劉世快步帶著秘書梁興離開了組織部大樓。
一上車之後,立馬就給妻子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