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城。
萊恩穿過外城主幹道，進入煉器區。
煉器區占地極廣，寬闊的街道兩側分布著數十座風格各異的建築，煉器室、材料倉庫、傀儡存放室、鍊金工坊……鱗次櫛比，錯落有致。
這裡是太初城外城的核心區域之一，平日裡人來人往，以太初城弟子居多。
偶爾也能看到一些被特許進來的附庸種族成員，無一例外都是鍊金和附魔領域的佼佼者。
萊恩輾轉來到鍊金工坊坐落的區域，攔住一個雙臂布滿奇異紋路的刻印族。
後者認出了萊恩，立刻恭敬行禮：「萊恩大人。」
萊恩神色溫和地問道：「我找諾德溫有事，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諾德溫大人在甲三工坊。」刻印族連忙答道，「今天一早他就去那邊了。」
萊恩點頭道謝，轉身朝工坊深處走去。
他前不久拜託諾德溫為自己的輝羽隼打造了一套鞍具，本來約好了這幾天見面拿東西，可萊恩連著用傳音符聯繫了好幾次，諾德溫那邊都沒有回應。
無奈之下，他只好親自跑一趟了。
「諾德溫這傢伙，估計又沉浸在煉製里了。」
萊恩失笑搖頭。
刻印族本就是天生的能工巧匠，擁有與生俱來的辨識材料的能力，是晨曦大陸最出色的鍊金師和附魔師之一。
而諾德溫更是刻印族中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在踏上修道之路以前，他就已經精通鍊金和附魔，發明和改良了多種魔晶科技產品，更是主持了魔力核心的改良工作。
而在煉化出靈氣後沒多久，他又掌握了符籙之道。
如今更是學會了用靈火符煉製符器。
整個太初城裡，能在鍊氣初期就學會煉器的，也就諾德溫一個。
這份天賦著實讓人驚嘆。
但與此相對的，他在戰鬥方面就一竅不通了。
萊恩有時候覺得，諾德溫的「偏科」程度，恐怕和盧修斯有得一拚。
只不過一個偏的是戰鬥，一個偏的是技藝。
甲三工坊在整片區域的最里側，門面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門框上方嵌著一塊銅質銘牌，刻著「甲三」兩個字。
萊恩推開門，走了進去。
工坊裡面比外面看上去寬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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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空間延展陣法的效果，太初城不少重要建築都布置了類似陣法。
工坊內燈火通明，兩個身影正站在工坊中央的長桌前，湊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其中一個正是諾德溫。
另一個卻是一個年輕精靈。
萊恩目光掃過，很快想起了對方的名字。
埃文。
太初城建立不久後入門的那一批弟子，資質好像挺不錯的。
雖然比起萊恩和芙羅他們那一批最早入門的弟子稍有不如，但在太初城弟子中也算得上出類拔萃。
「萊恩師兄！」
埃文最先注意到萊恩，連忙直起身，出聲問候。
諾德溫慢了半拍，他從圖紙上抬起頭，看到萊恩後也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微微躬身：「萊恩師兄。」
他神態舉止間帶著拘謹和木訥，看上去有些呆板。
萊恩早就習慣了諾德溫這副模樣，微笑頷首算是回應。
這個刻印族天賦卓絕，但性格木訥，不善交際，在人群中總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也是他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工坊里的原因之一。
「你們在聊什麼？」萊恩隨口問道，邁步走到長桌前。
埃文滿臉笑容，迫不及待地開口：「萊恩師兄，諾德溫說他正在嘗試用靈石煉製魔力核心！」
萊恩微微一怔，目光轉向諾德溫，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用靈石煉製魔力核心？
這個想法其實並不新鮮。
很久以前，氏族就有不少人想過這個方向。
畢竟聽說老師剛開始煉製道兵那會兒，因為缺少魔石，曾經用靈氣灌注寶石煉成的特殊魔晶來煉製魔力核心。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靈石作為魔力核心主材料的可能性。
然而想法雖好，現實卻很骨感。
這些年來，不少太初城弟子和氏族的鍊金師都嘗試過用靈石煉製魔力核心，卻沒有一個人成功。
靈石和魔石雖然都是能量結晶，但內部的能量結構和性質截然不同，不是簡單的替換就能解決的。
「有把握嗎？」萊恩饒有興致地問道。
諾德溫平靜道：「我盡力試試。」
「我翻閱過之前的研究記錄，發現之前大家嘗試的方向，都是想辦法改造靈石，讓其取代魔石在魔力核心中的位置。」
「但我覺得，與其費勁改造靈石，不如換個思路，讓魔力核心的結構去適應靈石。」
諾德溫的語氣漸漸變得流暢，眼眸也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火。
「如果成功的話，用靈石煉製出來的魔力核心，能量密度會比魔石核心更高，能量輸出也會更加穩定。」
「而且靈石的能量傳導效率本來就比魔石高得多，如果能解決適配問題，新型魔力核心的整體性能會比現有的魔石核心提升至少三成。」
他越說越興奮，語速也越來越快。
「魔力核心是魔晶科技的根基，如果底層的能源結構變了，整個魔晶科技的應用邏輯都會跟著改變。」
「比如魔晶燈，如果能換成靈石，能量轉化效率將會大幅提高，照明時間更長。」
「再比如魔晶爐，換成靈石後，溫度上限可以提升一大截，冶煉效率和質量都會有質的飛躍。」
「魔晶弩炮、魔晶採礦器械、魔晶馬車……所有魔晶科技產品，都會因為能源的更迭而迎來一次全面的升級。」
「甚至可以在此基礎上，發展出一套全新的、以靈石為核心的科技體系。」
諾德溫說話的同時，雙手也不斷擺動，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狂熱的力量驅動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那種手舞足蹈的瘋魔勁兒，和他平日裡的木訥寡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萊恩和埃文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平日裡木訥寡言的諾德溫，一旦說起和鍊金、鍛造有關的話題，就像變了一個人。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專注與熱忱，讓旁人都忍不住為之動容。
「那你好好加油，爭取早日實現目標。」
萊恩拍了拍諾德溫的肩膀，語氣真誠。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就算我做不到，也可以幫你向艾莉諾大人遞幾句話。」
諾德溫微微一愣，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說得太忘形了。
他有些訕然地撓撓頭，那張灰藍色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不太明顯的赧色。
「謝、謝謝萊恩師兄。」
道完謝，諾德溫終於想起萊恩來這裡的目的，連忙說道：「萊恩師兄，你的鞍具已經做好了，你等一下，我這就拿給你。」
說罷不等萊恩回應，便匆匆忙忙地轉身走進工坊後側的倉庫，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帘後面。
萊恩看著他的背影，失笑之餘，又忍不住暗暗感慨。
老師破例提拔附庸種族為太初城弟子，當初確實引發了不少爭議。
可如今看來，這步棋走得實在高明。
不管是夜瞳，還是諾德溫和格羅夫，都在各自領域發光發熱，為氏族做出了矚目的貢獻。
這也證明了老師當初的決策有多么正確。
有教無類，不囿於族群之別。
老師才是真正的高瞻遠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