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龍山脈那邊呢?」安東隨後問道。
艾莉諾搖了搖頭:「五大勢力封鎖了聖龍山脈周邊所有通道,我們在外圍布置的眼線根本無法靠近,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安東聞言也不再多問。
從上次伊格納那副含糊其辭的反應來看,五大勢力十有八九已經處在爆發內亂的邊緣。
那些表面上還在進行的談判,恐怕不過是維持體面的遮羞布。
真正的利益分配,從來不是靠坐在桌前就能談妥的。
估計用不了多久,五大勢力就會開始出手爭奪聖龍山脈的歸屬權。
然而事態的發展比安東預想的更加迅猛。
僅僅過了一個多月,聖龍山脈那邊的狀況就有了新的變化。
晨曦歷9404年,龍族覆滅的第二年。
許多人預想中的安寧和平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動盪。
圍繞著聖龍山脈的歸屬權,五大勢力悍然掀起戰爭,彼此攻伐。
一時間,聖龍山脈再次陷入血與火之中。
消息傳出,頓時震動整個晨曦大陸。
許多人都沒想到,龍族才剛覆滅,五大勢力居然就撕破臉皮,兵戎相見。
剛剛平靜沒多久的大陸,轉眼間又變得暗潮洶湧。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五大勢力還保持一定的克制。
或許是在之前的屠龍戰爭中消耗了不少力量,又或許是還沒到要致對方於死地的地步,五大勢力都將戰爭規模控制在一定範圍內,沒有全力打生打死。
最好的證明,就是五大勢力的盟友種族和附庸種族都沒有參戰。
戰場也局限在聖龍山脈周邊,沒有向外蔓延。
可即便如此,這場戰爭也在大陸各處引發了不小的影響。
趁著五大勢力將精力放在了聖龍山脈,無暇他顧的時候,各大勢力紛紛將目標瞄準各地的資源點。
他們不再有所顧慮,不約而同露出猙獰的獠牙。
短短兩三個月,大陸各地紛紛傳來戰亂爆發的消息。
大大小小的衝突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個事實——龍族覆滅後短暫的平靜已經結束,更大的風暴已經到來。
消息傳到太初靈域後,銀月氏族一眾高層對安東越發佩服和崇拜。
事實證明族長的判斷又一次正確。
而安東得知這個消息後,卻只是感嘆了一聲,便又重新投入到忙碌中。
……
太初城北側,永恆之樹下。
靠近中央樹軀的地方,有一片區域被陣法隔離了出來。
外人無法進入,也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更感知不到裡面的任何氣息。
而陣法籠罩的區域中央,一座高塔不知何時拔地而起。
塔身通體呈淡青色,由整塊整塊的靈玉壘砌而成,玉質溫潤,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
塔高九丈,分三層。
底層呈方形,四角各矗立一根青玉柱,柱身刻滿風紋,紋路如流雲舒捲,透著難以言喻的意韻。
中層收束為八角,每面牆上都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風元素核心。
頂層最為精巧,是一座六角亭台。
亭台中央懸著一枚鴿卵大小的風元素本源結晶,由六根細如髮絲的銀鏈牽引,懸在半空中緩緩自轉。
結晶的光芒柔和如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動。
整座塔身籠罩在一層極淡極淡的青光之中,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這便是元素共振塔。
從拿到群山之心的技術到現在,安東前前後後花了三個多月,才總算將這座塔建成。
站在塔前,仰頭望著這座耗費了自己大量心血的建築,安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接下來,就是布置元素引導陣和元素錨定陣。
這兩座法陣的布置難度,比元素共振塔低了不少。
畢竟他有布置護山大陣的底子在,法陣領域對他來說早已不是障礙。
即便如此,當兩座陣法徹底完工時,時間又過去了三個多月。
站在永恆之樹下,安東最後一次檢查了所有陣紋和符文迴路。
一切就緒。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虛按在共振塔底層的核心陣眼上,將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嗡!
塔身微微一顫。
那些鑲嵌在中層牆壁上的風元素核心同時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從核心中湧出,沿著塔身的紋路向上攀升。
當光芒觸及頂層那枚風元素本源結晶的瞬間,整座塔樓驟然明亮了數倍。
青光從塔頂沖天而起,如同一根擎天之柱直插雲霄。
奇怪的是,光柱頂端卻在距離地面兩百米左右的虛空中突然消失,就像沒入了一處看不見的無形空間中。
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涌動,風聲呼嘯,樹葉沙沙作響。
但所有的異象都被禁制牢牢鎖在了這片方圓千米的區域內,沒有一絲外泄。
安東目不轉睛地盯著塔頂。
虛空中,光柱頂端,一道細如髮絲的黑色裂隙正在緩緩浮現。
一開始只是一條極淡極淡的痕跡,若不凝神細看幾乎無從察覺。
但在元素共振塔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那道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從髮絲到指尖,從指尖到手臂,從手臂到腰身……
當裂隙擴大到約莫三米長,米許寬時,安東抬手在陣盤上輕輕一點。
元素引導陣啟動。
那些原本無序涌動的能量,在陣法的牽引下開始向裂隙匯聚,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將裂隙的邊緣向外撐開、固定。
裂隙不再無規則地抖動,而是逐漸穩定下來,邊緣變得清晰而平滑。
緊接著,元素錨定陣啟動。
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從陣紋中湧出,如同一層薄薄的膜,覆蓋在裂隙的表面。
光暈滲入裂隙邊緣的每一寸空間,將其牢牢錨定在虛空中。
裂隙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安東立刻定睛望去。
透過那道裂隙,他終於窺見了風元素本源位面的一角。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青色天穹。
沒有大地,沒有海洋,沒有山川河流,只有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虛空。
狂風在天穹中肆虐,捲起無數青色的光流,如同一條條橫貫天際的巨龍,在虛空中翻湧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有細碎的風元素結晶從天穹中剝離,被狂風裹挾著飛向遠方。
那些結晶在風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如同漫天飛舞的星屑,瑰麗異常。
僅僅只是目視著,都能感受到風元素本源位面的法則之力,已經濃郁到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程度。
就像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低頭就能看到底下翻湧的岩漿。
「不愧是元素本源位面。」
安東暗暗感嘆。
傳奇位階以下的生靈,怕是在踏入元素本源位面的瞬間,就會被裡面濃郁的法則之力同化,變成元素之力的一部分。
若干年後,或許會以元素之靈的身份獲得新生。
當然,那時的他們,也不會有原來的意識和記憶了。
感慨片刻,安東收斂思緒,身影一閃,已經來到六角亭台,在裂隙下方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開始運轉功法。
一縷縷淡青色的霧氣從裂隙中逸散而出,無聲無息地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那便是風元素本源位面溢出的法則之力。
無形、無色、無味。
普通生靈根本無法感知到它們的存在,只能在潛移默化中受到影響。
而安東卻能憑藉神識,將這些游離的法則之力捕獲,牽引到身周,然後開始參悟。
木行法則與風元素法則同源同根。
兩者都源於「生發」之意,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風主流動,木主生長。
動與靜、變與恆,看似對立,實則一體。
藉由風元素本源位面的法則之力,安東對木行法則的感悟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他的神識沉入金丹內部的印池,那道正在緩緩成型的真印初胚上,一種全新的紋路正在浮現。
那是一種不同於土行法則的紋理。
它不像大地的脈絡那般沉凝厚重,而是更加靈動和飄逸。
如同春日裡從枯枝上抽出的第一縷新芽,又似雨後山林中瀰漫的霧氣。
透著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機。
那些紋路在印池中緩緩蔓延,如同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每延伸一寸,安東對木行法則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安東沉浸在這種感悟中,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一個月後,當他從入定中醒來時,木行法則的融入進度已經完成了一小部分。
看著這一幕,安東嘴角泛起欣喜笑意。
照這種進度,最多再過一年,他就能將木行法則徹底融入真印初胚。
「果然,利用元素本源位面感悟法則,才是最快的捷徑。」